山洞不深，但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还带着一股草木腐烂的腥气，洞壁上长满了青苔，隐隐有微弱的绿光，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洞内是一个天然的石室，石室中间摆着八个人，身上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藤曼，四周画着用朱砂和草木汁液绘成的简易阵法，阵中间坐着一个素衣女子，赫然是白天的苏大夫。
此刻她褪去人皮伪装，皮肤上蔓延着青黑色的树皮，正从旁边的人身上吸着生机。
晚娘和锦娘在旁边不停的补着褪色的阵法，看见闯进来的两个人，小跑到苏大夫前面，张开双臂组织两人再向前走。
“二位倒是比之前那些散修聪明。”树妖睁开眼睛，阴恻恻地看着两人。
“借妖气使人染病，再引这些人进山，以人为鼎掠夺生机，只为了突破修炼瓶颈，你这大夫，戏演得着实精彩。”灵小满喝道。
树妖不再伪装，藤蔓暴起，呼啸着朝二人袭来，灵小满身法轻盈地躲闪，翻身跳跃时挥剑斩断一根藤蔓。
其余藤蔓再次暴涨一边阻挡着灵小满的攻击，一边护着晚娘和锦娘往洞口走，还没走到洞口，谢不尘双手捏诀，一道禁制将洞口封死。
树妖大惊失色：“你是......”
灵小满看见那禁制也心生诧异，但看树妖心神大乱，纵身向前，手化为掌，直击入后心处，金光暴涨，树妖发出凄厉惨叫，庞大的身躯迅速枯萎，跌落在地。
晚娘和锦娘哭喊着扑到树妖身前，跪倒在地苦苦哀求：“求求两位，苏姐姐她不是坏人，求你们放过她吧。”
灵小满又急又怒：“你知不知道她是妖，她在害人！你们的夫君也躺在这群人之中，你们看不见吗？”
“不是的，不是的，苏姐姐是为了救我，是我求苏姐姐帮我。”
晚娘猛地掀起袖子，胳膊上布满新旧交错得伤痕：“林大牛嗜酒，喝醉了就打我，我实在太疼了，就去找苏姐姐开药，苏姐姐看见我身上的伤痕，就问我是怎么回事，我把林大牛打我的事跟苏姐姐说了，苏姐姐说可以帮我报仇，是我、是我劝着林大牛带他爹去苏姐姐那。”
“晚娘，”树妖擦擦嘴角的血迹，挣扎着爬起来，“你起来，赶快回家，这里的事跟你没关系了。”
“苏姐姐，怎么办，是我的错，我不该找你的，”晚娘撑住树妖摇摇欲坠的身体，泪如雨下。
锦娘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苏大夫和晚娘前面，将二人挡在身后，她抬起头，声音虽有些发颤，却字字清晰：“主意都是我出的，人也是我拖进来地，二位仙师想抓人就把我抓去吧。”
灵小满眉头紧锁：“你莫被这妖物蛊惑了心智。”
锦娘苦笑一声：“是我蛊惑了苏大夫的心智才对，我先与苏大夫相识，无意中知道了她的身份，后来我又在苏大夫那知道了晚娘的遭遇，我求苏大夫帮我们杀了那两个畜生，苏大夫说害人性命于她修行有碍，不肯答应，于是我才想出这个办法。”
“我求苏大夫给我一缕妖气，好让那些人染上恶疾，既不会要了他们的命，也能叫他们没力气再打我们，我和晚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说若她不帮忙，我们便只有死路一条，苏大夫心软，这才答应下来。”
“之后我又求苏大夫他们开几味药方，让他们自己去深山里采药，这山里本就不太平，之前大家多没往深山里走才没出事，那些人果然受了伤，等他们倒下后，我再和晚娘一起，把人拖到了这处石室里，其实苏大夫什么都没做，她只需要在这里等着就好。”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灵小满沉声问。
“世人只知是妖害人，却不知有些人披着人的面皮，心却比妖还狠，我和林石头从小一起长大，他承诺过一辈子对我好，可我们成亲后双亲亡故，他便说是我克他，对我非打既骂，腹中的孩子也因为流产，不仅如此，他还要把我卖入赌坊。”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还是坚持说下去：“我去找过村长，也去城中报过官，他们都说这是家事，他们管不了，就任由我受着磋磨，既然人不能为我主持公道，我找妖又有什么错？”
谢不尘站在灵小满身后，他看着躺在地上的几人：“你们几人都参与了。”
“不，其余人并不知内情，但她们也都是苦命的女子。”
灵小满和谢不尘对视一眼，谢不尘缓步向前，看着树妖：“你是故意找到锦娘的，也是你故意把晚娘的遭遇透露给她，只要她来找你，你的计划就成了一半，你送他们的手膏里都掺有你的汁液，对妖无用，对凡人却会加大他们心中的痛苦怨怼，你算准了她们会去找你。”
树妖沉默片刻，喘着气笑了：“没错，我在此地修炼百年，修为久久无法突破，我便化作大夫下山寻摸目标供我修炼，可刚下山就听说太多女子被夫君欺凌的遭遇，世间凡人男子的心肠，竟比某些妖物还要狠戾，我便想，不如借这些惩戒这些人，既能祝我修行，也算替这些苦命的女子报仇。”
“锦娘第一次来找我，我就想答应了，不过计划还需周详，不然让辖管当地的仙官知道了，我也没有好果子吃。”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锦娘身上：“直到锦娘完整说出她的计划，这样就算人回不去了，也是自己遇了难，不会想到我身上。”
“你不要再说了，苏姐姐，都是我的错。”晚娘泣不成声。
“晚娘，你没有错，”树妖的声音渐渐虚弱，却异常温柔：“我知道你和锦娘都是善良的女子，你们不该过这种生活，我之前说过等我修炼成功就带你们离开，看来我要失言了，你们要好好生活。”
晚娘已经哭的说不出话，抱着树妖，两人瘫坐在地上。
树妖抬起头，喘着粗气说：“让她两走吧，她们只是想好好生活。”
灵小满握剑的手紧了紧，看向谢不尘。
谢不尘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她虽未直接害人，但借凡人之后行掠夺之事，罪不可免，只是，”他看向逐渐枯萎的树妖，又看向哭作一团的晚娘和锦娘，语气缓了缓：“念其未曾取人性命，且所害之人亦非无辜，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说吧，他指尖凝出一道青光，点在树妖眉心。
青黑色的树皮纹路逐渐褪去，庞大的身躯不断缩小，最终化作一颗不足半尺高的小树苗，枝头还挂着几只嫩绿的叶子，在潮湿的石室里微微颤动。
灵小满收起桃木剑，看着那株小树苗：“你们将它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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