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日二人耳鬓厮磨,窸窸窣窣,不曾动真刀实枪,今日实在按捺不住,便将这月最后一颗药给服了。
琳琅满目的梳妆台成了他们的战场,薄唇无时无刻不在她面颊流连,急促的喘息与碰撞节奏保持一致,她笼住他脖颈,有气无力挂在他身上,难以自持地在他脖颈下乱蹭,恨不得他给个痛快,可男人惯会在这等时候使坏,赶在潮汐漫溉之际,将她整个身子给托紧,覆在她耳畔发号施令,
“说你在意我。”唇舌漫过她潮红的肌肤,窜进她唇齿内,捕捉到他的猎物重重吸吮,好似要替她作答,华春被他弄得不上不下,色迷心窍毫无立场可言,舌尖被俘虏,说不出话便嗯出两声,指尖痉挛般在他后脊强按,哆哆嗦嗦服了软。
陆承序哪能看不出她的敷衍,稳稳将人托住,转身将她摁在对面的廊柱,这一摁好似将她灵魂给钉住,绵绵无际的酸软彻底在四肢五骸蔓延开来,她似没了骨头的妖精缠在他瘦劲的腰身,一刻舍不得撒手。对面梳妆台那方椭圆的铜镜被震出一圈又一圈迷离的光泽,模模糊糊倒映一出活色生香的画面来,他衣冠楚楚,长身玉立,乌丝裹进发冠纹丝不乱,而她一双眸子如满池春水,溶溶荡荡,缱缱绻绻,早已神魂跌宕不知天地为何物。
翌日天晴。
陆承序一早收拾齐整,赶赴朝堂,华春这厢也慢悠悠起榻梳妆,待穿戴妥当出来,便见一道小小人影杵在东次间内,略带不满。
“娘亲起得可晚,害儿子好等。”
华春轻咳,这可不能怨她,要怨便怨那祖宗昨夜闹得太晚。
她太知道如何安抚儿子,抬手道,“过来,让娘亲抱抱。”
沛儿可喜欢娘亲抱他了,神情立即转晴,吭吭哧哧扑进华春怀中,“娘亲已三日没抱沛儿了。”
华春将儿子在怀里搂了搂,察觉他又长高一截,“沛儿今年满五岁,过了五岁,便是大哥儿了。”边说边将他从怀里拉开,又牵着他来到堂屋用早膳。
沛儿焉头巴脑地说,“那沛儿五岁生辰可不可以要个妹妹。”
华春一愣,问道,“怎么突然想要妹妹了?”
母子俩挨着落座,慧嬷嬷带着人送进来八样点心并两盅羊乳,一小碗燕窝。
沛儿一本正经地说,“瑾哥儿有妹妹,昊哥儿有妹妹,朝哥儿也有,就连瑜哥儿也有环环妹妹,阖府独我没有妹妹,娘亲,我也想要。”
华春失笑不已。
说到陆家这一代,人丁也算兴旺,大嫂崔氏一儿一女,二嫂余氏一女,四嫂谢氏一儿两女,五嫂**亦是儿女双全,就连底下的八弟妹苏韵香,也生了瑜哥儿和环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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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一双孩子。
算来算去府上小少爷中就属沛儿没有妹妹难怪眼馋别人的妹妹。
华春语重心长地说“沛儿娘亲也不一定就能生妹妹万一生个弟弟呢往后便有人夺你的玩具抢了爹爹娘娘对你的疼爱……”
“弟弟也成啊都让给他好了!”沛儿拍着胸脯豪爽道。
华春给噎住兀自摇头。
她可不要再生个儿子倘若陆承序将来得个爵位依照规矩爵位得给沛儿继承那小儿子又当如何?一碗水端不平长房两位爷便是例子守着一个孩子好也是他歹也是他落个清净。
“不生!”她瞪了沛儿一眼。
沛儿无法只能闷头喝粥。
早膳过后华春牵着沛儿去给王氏请安近来王氏已大好一日咳不上两声精神气也上来了这段时日全是苏韵香在照料苏韵香原先惧怕王氏经过这段时日相处也觉出这位婆母的深明大义来越发敬重她。
华春陪着王氏略坐片刻便起身“娘歇着媳妇得去一趟老太太院子。”
王氏问道“老太太不是免了这两日的晨昏定省么?”
华春低声解释“免了晨昏定省是因出了一桩事…”于是便将藏红花的事告诉王氏。
“让你查?”
“可不是?”
王氏叹道“论理该老大媳妇去查不过老太太既然挑了你可见是信任你你也别放在心上大胆去做万事还有婆母替你兜着呢。”
华春顶喜欢这位婆母的性子琅琊王氏养出她一身傲骨从不惹事却也绝不怕事护犊子的很。
“娘放心我有分寸。”
出门时又见苏韵香正分派三个孩子在廊庑下读书路过她身侧道了一声谢“这里交给八弟妹我去一趟老太太那边。”
苏韵香也和气道“嫂嫂去忙沛儿交给我便是。”
近来华春和陆承序都十分的忙沛儿便丢给王氏几个孩子一概在这里养着也日渐亲近连带妯娌之间关系也有所缓和。
华春略微颔首便带着婆子丫鬟跨出穿堂。
一路来到老太太院子。
荣华堂是个三进院落进来是一间大的庭院当中一排五开间的正房左右各衔了几间耳房绕耳房来到后院北面是一排绣房过去这里住了不少姑娘如今小的还小大的也快要出阁都不在老太太这里住于是改做库房如今两层绣房都放着老太太的体己。
后院左右开了两扇耳门伺候老太太的下人素来打这里进进出出就在这后廊子处还有一间敞屋背南面北而开是老太太院子里的嬷嬷用以规训下人的所在。
华春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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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一间敞屋坐着,身侧站了两人,一位是老太太院子里的于嬷嬷,恰是她捡了那个香囊,另一人便是松涛。
今晨已吩咐下去,但凡昨日出入过东侧花房的人均得来敞间外听训。
华春坐着喝一盏茶的工夫,台阶底下站了十来人。
不提藏红花的事,只道有人落了东西在花房,挨个挨个审问,谁进过花房,进去多久,做什么,一概说明白,但有言辞闪烁者,均给扣下,半个时辰下来,锁定了一人。
此人名唤红儿,是三奶奶院里伺候茶水的丫鬟。
于嬷嬷见她语焉不详,神色慌张,便叫其余人给散了,独将她留下,带进屋内询问。
“说,是不是你落了东西在花房?”
红儿慌慌张张道,“奴婢昨个是落了一个香囊。”
于嬷嬷眼神锐利,进逼一步,“里面有何物?”
红儿被于嬷嬷盯得生惧,眼神往下瑟缩,惊恐道,“是,是藏红花…”
东西是她的无疑了。
于嬷嬷怒火窜上来,狠骂一句,“好你个坏蹄子,咱们府上可不许用这玩意儿,你是打哪弄来的?存了什么心思?”
华春怀疑有人谋害陶氏,也急道,“别磨蹭,快说实话,否则我将你带去戒律院!”
红儿哆哆嗦嗦回道,“回七奶奶话,是近日三奶奶病了,大夫给她开了方子,奴婢见里头有藏红花,生怕对奶奶身子不好,便将之摘出来,打算扔掉,没成想落在了花房。”
于嬷嬷可是一点都不信,冷笑道,“你有这番好心?你家奶奶也不至于多年无子了,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好,我这就将你送去戒律院,先打二十板子,看你留不留得住命!”
于嬷嬷故意往松涛使眼色,松涛便抡起袖子,要上前来。
红儿吓了一大跳,赶忙躲开,不住地磕头,“我说,我说,还请奶奶饶命,别将我送走…”
华春抬手,示意松涛退下,面色发沉看向红儿,
“说清楚!”
红儿似乎过于害怕,不敢睁眼,只阖着目,含泪颤声道,“回奶奶话,这藏红花是三爷给奴婢的,吩咐奴婢加在奶奶的茶水里,给她喝了,三爷以为奴婢不懂药理,可偏奴婢认出这是藏红花,不敢做伤害奶奶的事,于是悄悄将之装好,打算去扔了,怎料东西落在了半路,待回来找,便寻不着了。”
红儿磕头大哭,“奴婢虽是陆家家生子,可也伺候三奶奶五六年了,奶奶性儿好,待我们下人也和气,从不苛责我们,我们私下常言前世修了福,方遇到这么好的主子,平日只恨不能够对她好,岂能去伤害她?七奶奶,给奴婢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谋害主子的事!这得拿命去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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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番话将华春与于嬷嬷给狠狠惊住了。
三爷陆承海怎会给自己的妻子喂这样的虎狼之药?
华春脑海浮现陆承海贤和温静的面孔,只觉好一阵天旋地转。
但这话是真是假,尚有待查证。
若是假,那便该处置这个丫鬟。
若是真,则越发叫人毛骨悚然。
不到要紧时刻,谁也不知自己身边睡了个什么狼心狗肺?
无论如何,陶氏都是受害者。
为今之计,得让戒律院插手,方能确保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华春于是起身看向于嬷嬷,“这不是小事,我要去戒律院,让戒律院来查!”
于嬷嬷也被惊得六神无主,好一会儿方回过神来,眼看华春要出门,却跳出来拦住,
“七奶奶莫急,事情真相到底如何,咱们还不清楚,且不如将此事禀报老太太,请老太太决断。”
华春却担心老太太偏袒陆承海,回头来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委屈陶氏。
于嬷嬷看穿华春的担忧,忙温声劝道,“七奶奶,奴婢晓得您与三奶奶情同姐妹,担心她被人欺辱,只是三奶奶与三爷到底十二年的夫妻,情谊甚笃,谁也不能冒冒失失替他们决断,且不如请示老太太,当场将两位主子请来,问个明白,若真有人谋害三奶奶,您一样可以替她撑腰。”
华春也觉嬷嬷所说有一定道理,“行,咱们这就去找老太太。”
总归有她在,老太太不敢轻易抹过去。
先吩咐松涛看好红儿,华春带着于嬷嬷进了老太太的东暖阁,于嬷嬷亲口将事情禀明,听得老太太唬了一跳。
她万不敢相信陆承海会做出这样的事。
“那丫鬟不是诬陷主子?”
于嬷嬷倒还是个公正人,回道,“瞧着不像,她也没这个胆。”
正如华春所料,老太太并不想将事情闹大,可瞅着华春跟包天一般杵在她屋里,也知不好抹过去,只得吩咐于嬷嬷,“你亲自去一趟三房,将他们夫妇带过来,再将下人使出院子,不许进屋。”
“奴婢遵命!”
于嬷嬷退下去,屋里独剩华春与伺候老太太的另外一位嬷嬷。
老太太觉着此事非常古怪,“阖府上下独独老三没孩子,他弄这玩意儿作甚?”
老嬷嬷也觉不可思议,“没准是丫鬟会错了意,三爷和三奶奶盼了孩子多少年,怎么可能服用藏红花?”
老太太略略颔首,“但愿是场误会。”
见华春默不作声,便指着跟前的锦杌让她坐,
“说到孩子,这府上旁人均两个三个的生,怎么独你肚子还无消息?”
华春抚了抚平坦的小腹,装傻道,“祖母,这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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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缘分。
老太太看出她没有生孩子的念头,哼笑道,“你这会儿年纪轻,嫌生养难,等老了,便后悔怎么没多生几个,这个靠不住,还有那个可靠,不说旁人,就拿祖母自个来说,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没得,一直引以为憾,当初怀你公爹时,算命的说他是个闺女,我喜得几日没阖眼,结果生个……
对上华春温静清澈的双目,将“孽根祸胎四字吞下。
华春猜到老太太是要埋汰公爹,小声辩解道,“祖母,公爹虽不太管事,却也不比家里哪位老爷差,他早年考中进士,为家门添了光彩,后联姻琅琊王氏,助益家族,更难得是膝下儿女成行,个个乖巧,如今四房枝繁叶茂,也算婆母公爹治家有方。
老太太面上虽冷淡,心里却听得十分受用,“什么治家有方,无非是运气好,得了序儿这个能干的孩子罢了,算他们前世积福。
说话间,外头传来脚步声。
三人立时收住声,不约而同往外望去,但见于嬷嬷领着两人绕进暖阁来,正是三爷陆承海与三奶奶陶氏,只是比起素日夫妻有说有笑,今日二人格外沉默,夫妻之间隔着数步远,谁也不看谁,好似陌生人一般,闷声不吭上前来,跪下磕头,“请祖母安。
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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