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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小说:

洛华春

作者:

希昀

分类:

综合其他

陆承序以兵部哨骑的身份,连夜带华春出西便门,径自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出城没多久,陆承序唯恐华春累坏,将她拉至自己身后坐着,二人同骑而行。

华春搂住男人紧实的腰腹,用兜帽将自己裹紧,偎在他身后。

行至半路,提前出城的暗卫迎上来,护送夫妇二人于半夜抵达先帝陵寝,尚未天亮,陆珍在附近小镇打点一客栈,夫妇二人洗漱歇息两个时辰,于翌日上午巳时来到陵寝享殿。

蒯信便是帝陵的执事官,平日在享殿西面的配殿内抄经,整理先帝事迹,为他撰写颂文,十六年如一日。

先帝陵寝中,武有值守中郎将,文有执事官,外加守备太监三人坐镇。

此三人均是被贬而来,同病相怜,相处倒也融洽。

陆承序手执内阁令牌,命值守中郎将领他来见蒯信,一行来到西配殿外,目光越过洞开大门往内望去,只见一人身着灰青长袍,坐在一幅画像下,手执狼毫抄写经书,晨阳自东窗斜斜掠进,沐浴他周身,在那张无悲无喜,不起一丝波澜的面孔,镀上一层清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宛如佛僧。

陆承序与华春并未立即进去,反是问起中郎将,

“蒯大人来此处整整十六年了?”

中郎将看向蒯信答道,“是,下官是三年前被贬此处,来时这里是蒯大人做主,听闻吏部曾行文调他入京,他却没肯,坚持为先帝守陵。”

华春定定打量蒯信眉目,“我听闻蒯大人来时不过二十出头,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有妻室?”

中郎将同情地摇头,“没有,十六年来,孤身一人,不曾娶妻生子,不过蒯大人为人实在是谦善阔朗,守陵诸人无不敬他。”

华春闻言心口一酸,又是心疼又是怨愤。

陆承序颔首,吩咐中郎将,“你去忙吧,我们自己进去。”

“下官告退!”

中郎将退出去,陆承序先一步跨进门槛,朝蒯信迈去,华春随后跟进来,将殿门缓缓掩上,吱呀一声,终究是引起了蒯信的注意,他眉峰一动,停笔朝来人看去。

只见来人一身天青长袍,眉目英武清隽,气度深沉仪容不俗。

在他身后不远,跟来一女子,着装如随从,可那副灼艳的相貌却让人不敢清掠。

蒯信看着夫妇二人,略生讶异,“这位是?”

陆承序神色凝重看向他,抬手郑重一揖,“晚辈陆承序,拜见蒯大人。”

陆承序的名号,不说如雷贯耳,也算是晓誉四海。

蒯信眼眸猛地一跳,缓缓起了身。

虽说他从未见过陆承序,却对这位赫赫有名的阁老也有耳闻。

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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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一礼,“蒯某一介六品小官,不敢在陆阁老面前称前辈,大人,这厢有礼。”

陆承序退开不受他的礼,反而往前一握,扶住他双腕,神色恳切,“蒯大人,晚辈前来,为的是洛崖州一案,陛下命我将此事查个明白,以告洛公在天之灵。”

蒯信听得洛崖州三字,整个人定住了,周遭悦耳的春虫声说话声全都消失,他耳边嗡嗡地作响,脑筋渐渐发胀,疼得他不由得捂住耳,顷刻间,便出了一脑门汗。

华春见状既惊且痛,大步往前搀住他,“蒯伯伯,您这是怎么了?”

这会儿功夫,蒯信如同糟了什么大罪似的,大口大口喘着气,面色发白地盯着华春,见她眼底布满关切与亲近,涩声问,“我与你素不相识,何以伯伯相称…”

华春泪如雨下,哽咽道,“伯伯,我是洛崖州之女洛华春,我还活着,我要查明我爹爹**的真相。”

蒯信眸眼霍然睁大,不可置信打量华春,上上下下看了她许久,最后定在她那双眸眼,“像…还真像…像你母亲…”

故人重逢,好似无需过多佐证,天然生出一股亲近之感。

华春后撤一步,提袍跪下,“晚辈华春拜见伯伯。”

“起来…”蒯信脸上恢复些许血色,朝她抬手。

华春重新起身,又将陆承序拉着往前一步,“蒯伯伯,他是我夫君,值得信任,此番我二人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给我爹爹讨个公道,还请伯伯将当年的真相告诉我们。”

公道…真相…平平无奇的四字,却如山峦般重重压在蒯信的心口,这位忍辱负重十六载的当朝进士,曾经的巡按御史,被四字压得骤然失声痛哭。

皇陵虽与京城相隔甚远,可每月均有人往返此地,京城近来的动静他并非一无所知,崖州身死一案压在他心间十六年,当年谢雪松来问过他,他开过一次口,招来一遍又一遍毒打,后来他便学乖了,晓得身旁有眼线彻底闭了嘴。

直到近来,盐运司一案掀开,陆承序大刀阔斧查案,有替洛崖州沉冤的迹象,他便隐隐生了几丝期待。

都活到这个份上了,身旁无人,身后无子,无需再顾忌什么,他也有心赌一把,给崖州给自己讨一个公道。

华春见他动容如此,猜到这十六年来他不好过,也跟着哭了一场,又细细讲明自己的遭遇,取得蒯信的信任。

一盏茶功夫后,蒯信终于收住哭声,领着二人来到配殿西侧的桌案旁落座,给二人砌了一壶茶,方搭着桌案缓缓道来。

“我与崖州乃嘉平三年的同科进士,那一朝进士中,属我与他同是荆州人士,故而格外亲厚,他是当朝状元,入了首辅许孝廷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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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便入朝为官我是在他一年之后被准进入都察院成为一名巡城御史。”

“嘉平五年春大约是三月初崖州奉旨南下巡盐我们都知道巡盐是个肥差临走前我还笑话他莫要入了江南富贵窝里回不来本是一句玩笑话可我不曾想到那一别竟是永别!”

说到此处蒯信神色大痛含泪接着道

“那时我奉命坐镇登闻鼓若有人敲鼓鸣冤予以登记接案登闻鼓素有鼓声一响天下皆闻之美誉自然也不是随便能敲的我平日无所事事直到三月后也就是六月二十八这一日夜我收到崖州的一封来信信中告诉我让我在六月三十这一日当值会有两份重要的证据送给我届时一定要上达天听。”

“我当时便知事情非同小可拿着信左左右右看了十来遍内情信中并未透露是何证据也没说不过他既是去巡盐少不得便是盐税**一事了我心底忐忑不安就这般熬到三十当日我与同僚换班于这一日清晨坐镇登闻鼓可我左等右等没等来半个人影!”

陆承序听到此处接话道“岳父让您六月三十当值然他本人却在七月初一抵达京城且于当夜死于府邸。”

“没错!”蒯信情绪渐渐激动注视陆承序“我思来想去他为何让我在六月三十这一日当值因三十乃朔望大朝先帝仅仅在三十初一十五三日临朝问政若我没猜错崖州拿到的证据牵扯的不是一般权贵这个权贵除了帝王无人可以撼动。”

华春也问道“初一当日我爹爹可有来找您?”

“没有!”这也是蒯信百思不得其解之事他视线移向华春红着眼道“我也觉着奇怪初一当日他明明已回京为何不来找我?为何不找许首辅?就这般糊里糊涂地在府上**了!”

陆承序抬手“等等我觉着以岳父为人他不是糊涂之人这里头一定发生了咱们不知道的事蒯伯伯您再想一想岳父当时在信中是说亲自来送证据还是让旁人送!”

蒯信悚然一惊回过神来“他原话说:会有人……”

“会有人?”陆承序琢磨着“也就是说是另外一人来送证据。”

“应该是。”

陆承序在脑海飞快思索联系起巢真、季卫和蒋科等人的口供慢慢串出一条线来

“有没有可能事情是这样的岳父在泰州查到了证据以防蒋科与季卫二人阻止先一步着人将证据送往京城又嘱咐蒯伯伯您接收证据而他本人则留下周旋**巢真奉季卫之命半路拦截岳父。”

“大抵是在岳父身上没拿到证据不敢轻易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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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只能折返泰州,这时季卫不甘心坐以待毙,威逼巢真再度尾随去京城。

“定是岳父在回京后,遇到了什么事,导致证据没能送到蒯伯伯手中,且他本人很可能受到威胁,而不敢轻易露面,到最后不得不赶在**抵达之前,将儿女送走。

“大抵是这样了。华春喃喃点头,又追问蒯信,“蒯伯伯,我爹爹身旁有一管家,名唤荀伯,您可记得?他去了何处,怎么无缘无故失踪了?

蒯信寻思道,“提起荀伯,我便想起荀伯之侄子荀康,你爹爹当年南下,带的便是荀康,如若我没猜错,崖州定是嘱咐贴身长随荀康携证据归京,然荀康不知是否已被灭口,后来便杳无音信,而荀伯,也在崖州死去一个时辰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怪了。陆承序握着茶盏起身,忍不住在殿内来回踱步,重新将所有线索梳理,“岳父信中让荀康在六月三十将证据送达蒯伯伯手中,然荀康没能履约,也就是说,荀康在六月三十之前已被灭口,或者失踪,这个时候,证据应该已落入幕后黑手手中。

“倘若他已拿到证据,并已杀岳父灭口,何以季卫还要遣巢真追至洛府索要证据?

“且他既已杀岳父,何不一道将荀伯给杀了?反而在岳父死后,且荀伯已报案的情形下,将人带走,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蒯信紧紧盯着他,“你的意思是?

陆承序抬眸,视线与他相交,“巢真、季卫和蒋科口供一致,他们一再肯定,岳父死后,依然没能拿到岳父手中的证据。所以,幕后黑手很可能并没有拿到证据,捉拿荀伯,为的是逼他吐露证据下落,追杀华春也是同样的目的。

华春神色一晃,自圈椅边走出,“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荀伯是否仍活着?

“不仅是他,这个荀康的去处,也很耐人寻味,无论是季卫、蒋科抑或巢真,无人提过荀康这个人。季卫不曾遣人去追杀荀康,那么荀康哪去了?当年的证据又哪去了?

明明周身被明烈的春光缠绕,却叫华春如置身迷雾,睁不开眼,“所以,找到荀伯和荀康,爹爹的案子便能真相大白!

“是!陆承序颔首,目光继而看向蒯信,踱至他跟前,“不过说来也怪,既然岳父入了许首辅之眼,何以这么重要的事,不遣人知会许首辅,反是让蒯伯伯您接手,闹去公堂,这里头也有些匪夷所思!

蒯信闻言忽觉一股极致的冰冷涌上脊背,“陆大人果真心思细敏,我原先也没想到这一层,看来此事的水比咱们想象中还要深。

陆承序望着他道,“敢问蒯伯伯,您当初是如何被贬来守陵的?这个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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贬斥的人,未必不是幕后黑手。”

蒯信冷笑道,“是被人陷害,错烧了当时圣上给先帝写得祭文,故而被罚来给先帝守陵。”

“您查过吗?”

蒯信神色发苦摇头,“按律我当被斩,是当时的雍王爷说情,方保住性命。”

三人又核对了些许细节,仍觉案情不简单。华春叹道,“可惜,当年爹爹为了保住我与哥哥和姨娘,不曾道出一点内情,以至今日仍疑点重重。”

这时,门外有一内监叩门,说是该用午膳了,蒯信领着二人往善堂去,出来西配殿,迎面春光四溢,鸟语花香,华春抬过眸,张望前方巍峨陵山,低声问,“陆承序,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

陆承序在短暂间隙内,已思量出应对之策,抬步迈下台阶,

“引蛇出洞。”

先帝生前最喜一株迎春花,内侍在陵山将此花种了个漫山遍野,此刻迎春花开遍,华春面前这座山陵,如腾起一层金灿灿的黄霞。

听闻先帝还曾亲自培育几珠特殊的迎春花,花瓣五颜六色,一簇簇铺开如瀑布般绚烂。为此许多王公贵胄争相效仿,恳请先帝赐下花种,也在自家院落栽植。

襄王府便是如此。

但朱修奕喜静,平日吃穿用度也甚是寡淡,并不喜喧闹热烈的迎春花,可今日侍奉太后回府,穿过庭院步入书房时,瞥见原该清落雅致的庭院中,多了几珠迎春盆景,一大摞黄花簇簇堆在西北角,俗不可耐,看得朱修奕直皱眉,

“怎么回事?”

吴平听得他嗓音,忙自门槛内踱出,快步来到他跟前请安,

“主子,王爷回来了,正在书房等您。”

王府的书房乃两进院,修得十分阔气轩峻,襄王仅此一子,少来便将他带在身边,朱修奕自少聪慧,早早便帮着襄王打点庶务,无论手段或学识青出于蓝胜于蓝,是以十七岁便已取代襄王成了整座王府话事人。

后来这间书房干脆都给了他,襄王只顾在后院享乐,极少过来。

但这回,打江州回京,头一个便来了此处。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朱修奕默了默,抬步迈进正屋,当中进去是堂屋,七间屋子打通连成一片,东面第二间是过堂,再往里去是书房要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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