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伸手打算去抱沛儿,怎奈沛儿认生,手刚碰上去,人便醒了,急得哇哇大叫直往床榻里头钻,嬷嬷失笑退开,“这哥儿生得可真好,筋骨结实,我这把老骨头是奈何不了他。
华春扭头去寻儿子,只见他拱在被褥里不出来,笑着道,“快出来,别闷坏了。
沛儿钻出个小脑袋,
“娘,爹爹呢。
“你爹爹在沐浴。
“那我等爹爹。
老嬷嬷见孩子又有了精神头,便退去了外间,先吩咐松竹备一壶热水,叫二人都散了,“你们都去歇着吧,这里有我。
大户人家都有规矩,主子们房事要么是嬷嬷伺候,要么是通房丫鬟,华春带来的人,老嬷嬷留意了一眼,不见哪个额外穿金戴银,可见也没有通房,自然该她来侍奉。
松竹与松涛自是松一口气,纷纷退出正屋。
少顷陆承序收拾妥当出来,绕进内室。
内室比不得留春堂宽敞,又摆满了屏风长几之类,越发显得有些逼仄,陆承序先不动声色扫了一眼,不见罗汉床,不见躺椅,床上两床褥子,一床是华春的,多的一床便是他的了。
这里是一张架子床,也不比留春堂的拔步床舒坦,母子俩正窝在被褥里嬉戏,陆承序自然而然迈过去,坐在床榻处,朝沛儿招手,“沛儿,爹爹哄你睡。
孩子麻溜地自华春怀里窜出,扑进他怀里,“爹爹!
陆承序稳稳地接住他,稍稍掀开被褥一角,坐进来,让儿子趴在他怀里,抚着他小脑袋哄,“好,沛儿可以睡了。
沛儿趴在陆承序肩头,小脸蛋面朝华春,眨巴眨眼,得意直笑。
华春瞪了他一眼,靠在引枕,将被褥拉至肩口,舒舒坦坦躺着,脑子里琢磨起祖母的事,她也怀疑老人家突然召集阖家回府,怕是与那笔银子有关,她非顾家亲生,当然不会与他们争家产,只是她熟悉各房太太老爷的性子,唯恐明日起争执,好歹留下来守在祖母身旁,也能帮着震一震场子,可别好不容易将人救过来,又被气出个好歹。
沛儿大约是头一回见着爹爹与娘亲待在同一张床榻,十分兴奋,没多久又自陆承序怀里钻出,直往华春身上扑来,华春受够了他没轻没重,狠狠拍了拍他小屁股,“你弄疼娘亲了。
沛儿搂着华春,蹭去她脖颈下,黏黏糊糊道,“沛儿亲亲就不疼了。
蹭得华春发痒,非将他扒出来,扔去陆承序那边,“跟你爹爹睡!
陆承序深看了华春一眼,再度将儿子接过,这回牢牢扣在怀里,不许他动,沛儿小屁股一撅又撅,怎么都撅不出陆承序手掌心,歪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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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朝华春露出委屈。
那模样儿实在招人,华春又没忍住抬手刮了刮他鼻梁,“叫你调皮,还得你爹爹来治你。
这张床榻本就狭窄,只供两人睡,即便陆承序挨着床沿,夫妻二人离得也十分得近,华春一抬眼便见陆承序定定看着她,那双眸子深邃逼人。
她别开脸,重新躺回去。
沛儿望了一眼娘亲,又抬着小脸瞅了瞅爹爹,满足地阖上眼。
陆承序终于将沛儿哄睡了,将褥子包住他,起身送去西次间。这里的西次间实则就是西厢房,只因这间院子本不大,便将三开间的正房与西厢房给打通,越过堂屋,过西次间书房,穿过梢间便抵达西厢房处,沛儿乳娘常嬷嬷已铺好褥子,准备好汤婆子,将被褥烘得暖和暖和,陆承序小心将儿子放进去,确认他睡熟方离开。
再度折进正室,却见屋内灯已熄灭,华春显见以为他去陪儿子,没给他留灯。
陆承序立在屋中,适应一会儿黑暗,举步靠近床榻,“华春。
华春已躺好,闻声嗡声回道,“怎么了。
陆承序道,“这里冷,又换了个地儿,我怕你梦魇,今夜我陪你。
华春听了这话,心情五味杂陈。
这绣阁多年无人居住,即便收拾得精致,到底比不得留春堂惬意舒坦,华春躺进来便觉身上冷飕飕的,身旁有个人,着实睡得安稳些。
这里是顾家,老嬷嬷又守在外头,分开睡难免叫老太太挂心,以为他们夫妻之间不和睦。
华春没吱声。
陆承序便径直掀帘入塌,如过去那般躺了进来。
二人各盖一床褥子,平躺望天,谁也没发出动静。
离着上一回躺在一床,不知过去了多少年月,二人均有些不适应。
好似回到了初婚,拘束谈不上,却略有几分尴尬。
陆承序却在脑海回忆顾志成方才那番话,心里头忽然很不好受,华春性子明烈大方,人又能干爽利,以至他以为华春是娇养长大的,到今日方知,她并非顾家亲生,又遭堂兄觊觎,在顾家该是过得如履薄冰,又回想那五年忙于功业疏忽了她,心里更是下油锅般难受。
那种浓烈的情绪搅在心口,几要破土而出。
他还迟疑什么,端持什么,就该好好去疼爱她,爱惜她。
“华春。陆承序侧首看向她的方向,“你冷吗?
黑暗里那道隆起的身影躺着一动不动,没有反应。
沉默便是默认。
陆承序毫不犹豫掀开她的被褥,覆了过去。
嬷嬷备好的汤婆子早凉了,华春原是卧着纹丝不动,只等被褥与身子相互捂热,突然这么一具滚烫修长的身子覆过来,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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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近,将她脚跟兜住,手臂穿过来,将她整个人笼在怀里,如春风化雪般驱走那一身的僵硬。
男人胸膛火热,身子又高大结实,足够她四肢肆意伸展,华春不得不承认,这具暖炉实在熨帖,赶忙将冰冷的脚跟蹭去他膝盖窝里取暖。
陆承序无声一笑,薄唇贴近她发梢,一字不言,手掌攀去内侧游移,终于捉住她发凉的指尖,重重握在掌心。
胸膛贴住她背脊,二人保持侧身相贴。
“春儿,往后每晚为夫为你暖床可好?
天然完美的人形炉子,不用白不用,“看你表现吧。
起先还好,渐渐的陆承序呼吸有些发粗,搅得华春心烦意乱。
自那日在书房纠缠一番,两人这几日处的略有几分别扭,勾起了些陈年旧火在心里头乱窜,都有些想,又都有些顾虑。
陆承序顾虑华春不愿。
华春顾虑有孕。
如今她对陆承序恨吗,谈不上,平心而论,**陵对这场婚姻有算计,这场婚姻的起始顾家对不住陆家,离开金陵后,她算摆脱了**陵与顾珒二人的辖制与纠缠,在益州至少过了几年安稳平淡的日子。
原谅他,也不至于。
眼下她深知这个男人对她极为有用,图他的权势,图他的能耐,图他对顾家的照拂,图他帮忙查清洛家那桩凶案。
她实则还想图一图他的身子。
年纪轻轻的,谁愿意守寡。
毕竟尝过,不至于落坑。
就是怀孕这关难办。
理智占上风。
华春默默叹了一口气,稍稍转动身子,脑门不免蹭在陆承序下颚,将他蹭的心痒难耐。
那些年在益州,自新婚之夜始,每一个重逢的日子,夫妻二人便没旷过。
一夜都没旷。
甚至不必相拥这般久,便干柴烈火般纠缠。
被褥温度不自觉的攀升,华春明显察觉身后这具身子有反应,戳的她难受。
她想转过身避开。
吻铺天盖地覆下,明明身子滚烫如火,那薄唇却极凉,或轻或重,不紧不慢舔舐她唇瓣,几乎要将之蹂躏成泥,比起书房那日身上套着厚重的袍子裙衫,此时此刻二人只着了一身中衣,料子透气绵软,一切不可遮掩,每一下碰触擦出密密麻麻的疙瘩,刺得华春心尖一颤,猛地缩一下膝盖,他顺势居高临下笼罩下来。
呼吸潮热,心跳如火。
手掌从她身下穿过,牢牢握住她蝴蝶骨,宽阔的胸膛热辣辣地裹住她绵软的身段。
一身干净清冽的味道,带着点皂角香,给人无与伦比的安全感,无需蛮力,轻轻一兜,将她整个人兜进他怀中。理智告诉她,她该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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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身子却无比诚实地想要容纳,甚至恨不得他靠近一些再近一些。
陆承序悬在她上方,不敢贴实,手掌托住她,不敢如过去那般肆无忌惮乱抚,濡湿的唇舌却挑进她齿关,捉住她舌尖,用劲嬉戏,他承认他在蛊惑,他承认他想诱她下凡尘。
他的腰隔开几个身位,吻却极凶,一阵又一阵冲击她心潮,双手不自禁拽紧他衣襟,有探入内衫的冲动,他却突然用力,逗弄她香滑的舌,重重吸吮,将那一点残存的酒味并那抹清冽一并灌入她喉中,华春猛打了个哆嗦,指尖掐入他脊背肌肤,划下深深的印迹。
“可以吗,春儿…他突然松开圈禁,滑至她耳畔,熟练地描摹她耳珠的轮廓,低声询问,嗓音沙哑暗沉。华春咽了咽火辣辣的滋味,颇有几分意乱情迷。
月事结束后的第一日,是一月中最不可能怀孕的一日。
应该无碍。
近三年没有,也不是不想,那日被他搅动的火这会儿还没熄,罢了,不必犹豫,她痛快地嗯了一声。
惊喜来的太突然,陆承序不敢置信,停下悬在她上方,呼吸沉沉,目光灼灼盯着她,哪怕是这样的暗夜,那双眸子也幽亮无比,强硬深沉,华春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她不想被他这样盯,显得他过于强势,胡乱往外一摸,摸到一块帕子,扯过来,覆住陆承序那双黯黑的眸,
“嗯,就这样。
陆承序视线被她遮掩,十分不适,“不成,我看不见你。他抬手便要去扯。
被华春摁住,“不许,就这样,不然你下去。
陆承序顿住,视线彻底陷入黑暗,颇有几分无奈以及委屈,“这是何故?
华春肆无忌惮打量那张俊脸,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就当在侍寝。
“侍寝二字划过陆承序脑门,男人愣是给堵得无话可说。
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眸被覆住,唯露出清晰的下颚线,俊挺的鼻梁,薄薄的唇瓣,整个人显得清润无比,十分赏心悦目。
华春挑衅地看向他,“怎么,不成?
陆承序喉结剧烈翻滚,没有吭声,用行动发泄自己的不满。
无法用目光逡巡她的美貌,便用粗粝的指腹丈量,那层薄薄的中衣被掀,粗暴抚过,寻到独属于他的战场。
挺拔身躯散发逼人的压迫,唇齿再度游离进去,强悍地掳掠她的呼吸,碾出滑腻的汁液。
华春面色早被熏得一片绯红,层层叠叠的红晕渐而发烫形成黏腻的汗珠,被他唇舌一道扫进喉中,衣裳并未褪尽,肌肤隔着面料相擦相撞,滋生莫名的张力,华春四肢松软几无招架之力。
许久未碰,当然有些难耐,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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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轻轻呜咽一声,挂在他脖颈气喘咻咻。然陆承序却似惩罚她方才遮眼之举,手掌自她湿漉漉的脊背扫下,揽住纤细的腰肢,重重一推。
华春倒抽一口凉气,嗓子一瞬被人掐住似的,无声无息瘫在他怀里。
那一刻谁也没动。
天地仿佛静止。
手帕早已湿透,挂在他漆黑眉棱要落不落,他却不曾去扯,满足她的趣味,只俯身含着她的唇低声唤她的闺名,强遏住动作,给她反应时间。
心底却无比满足,陆承序骨子里是个极为刻板重规矩的男人,他坚信华春愿意将身子给他,便意味着朝他敞开心怀,给他机会。
“春儿,答应我,往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可好?”
华春额尖大汗淋漓,肌肤每一个毛孔均被一股绵密的酸软给侵占,隐秘的快活绵绵不尽涌现出来,她喘着气望着跟前的男人,指尖轻轻覆住那尖锐的喉结,鬼使神差应了一声好。
这一个字无疑给男人注入了最强火力,他近乎痉挛般吻住她舌尖,重重给她。
尘封的记忆如开闸般倾泻而下,他清楚地知道如何取悦她,太久没有,又有那日的渴望钓着,第一次均到得很快,捉来掀落的衣裳将二人身上汗液拭去,没多久便来了第二回。
曼妙的曲线在他掌心涌动,严丝合缝的身子交叠不休,急促呼吸擦过她耳畔,喉结锐利滚动带着戾气狠狠揉进她心底。
淋漓尽致。
院子并不空旷,一点风吹草动在深夜便显得格外清晰,华春压根不敢吱声,紧咬住牙关将脸埋在他怀里,他深知她的顾虑,舔着她将滚烫的呼吸与那点吟音悉数吞没。
闷闷的,隐秘的声响如游龙在夤夜逡巡。
反给这场欢愉添了几分刺激。
停下时颇有些不知天昏地暗。
老嬷嬷却司空见惯,不声不响准备好了热水,立在后廊子的台阶处打了个哈欠。
陆承序将人抱去浴室清洗,回房时屋子里已焕然一新,老嬷嬷悄悄收拾好一切痕迹,退出内室,这方安心去落觉。
一夜荒唐。
华春醒来,窗棂下已投进一片晨光。
昨晚的一切慢慢在脑前闪过,过于不真实而让她难以回神。
若非四肢过于酸软乏力,游走在神经末梢的余韵久久没消,她都怀疑是一场春梦。
环顾一周,四下无人,眼看时辰不早,陆承序该上朝去了,华春摇了摇床旁的铃铛,不一会松竹进屋伺候,将早配好的衣裳取过来,伺候华春穿上。
华春混混沌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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