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罗的小镇旅馆,细密的藤蔓缠绕着招牌。
旅馆四楼,那个昨天对着欧文自称为“漆黑”的漂亮半精灵坐在房间内的白色梳妆台前,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崭新的日记本。
她在日记本上涂涂写写,先像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地写上时间地点天气心情,然后填补正文。
【我叫……漆黑。】
然后她下意识写道:【我穿越了。】
然后她皱了皱眉,把【我穿越了】划掉了,自己揪着自己的领子,跟自己争执道:“’穿越’是什么意思来着?反正我没有‘穿越’!”
【我曾经是神,但在成为神之前干了什么,我大部分都忘了,总之,我和世界意志处不来,我毁灭了世界。】
【但神和世界意志是相连的,世界真正消失的那一瞬间,我也会消失,但没关系的!大家都一起去死不好吗!】
【但为什么那一日没有到来呢。】
【在世界毁灭、我也即将消失的时候,世界意志创造了新的世界,新世界是在旧世界的基础上延伸出新的历史的。】
【我丧失了作为神的力量,复生在现在的这具虚弱的身体身上,说起来,这是我原本的身体吧?时间太长我有点忘了啊,我原先是男性还是女性?应该是女性吧。】
【先定一个小目标:重新毁灭世界,但在重新毁灭世界之前,我要先找回我丢失的东西。】
【说到底,我讨厌写日记,但我记性向来不是很好,不写出来的东西总是容易忘,所以我写了一堆日记。】
写到这里,漆黑顿了顿,她皱眉把本子随便扔到了房间角落:“对啊,我写了一堆日记啊,我之前的日记呢?”
“我那么一大堆日记呢?我写了起码得有十几本吧?”
*
关于纪尔·亚伦这个人到底如何,小镇上的人各有说法。
多数人觉得他是个热情友善的人。
总光顾面包店笑眯眯的老太太:“是个很帅的小伙子啊!人也很热心。”
长着麻雀斑点的男报童:“长得有点花心吧。”
冷淡傲慢的男爵:“实力无可挑剔,但我不喜欢他。”
红卷发的女冒险者:“我知道他!他就是最近贵族流行词中讲的那种‘男妈妈’吧!”
经常下蛋已经和纪尔混熟的老母鸡:“咕,咕,咕咕。”(翻译:他经常给我喂食,温柔地抚摸我的羽毛,叫我的名字,我喜欢他。)
欧文曾经试图加入他们,他想蛐蛐纪尔很久了。
“说真的,”欧文当时凑过去,对他们说:“你觉不觉得,他是那种,看上去完美,实际上有点心理变态的人啊。”
“……”
人群齐刷刷向他看过来,场面陷入一片寂静。
女冒险者问:“你这是在说他的坏话对吧?”
老奶奶的脸垮了下来。
男爵开始冷笑起来。
男报童大声地说:“我要告诉他了哦,我现在就要告诉他了哦!”
“不不不不不不不……”
“纪——尔——”
连母鸡都变得怒发冲冠、义愤填膺,对着欧文一通猛啄:“咕!咕!咕咕!”
纪尔才在小镇待了三个月,小镇上连母鸡都向着它了,欧文对这个看脸的世界感到十分绝望。
迫于压力,欧文再也不敢在公开场合当着众人的说纪尔的坏话,但在酒馆喝多了还是会常常鬼哭狼嚎地对每一个过路人讲纪尔的不是。
男爵对此感到无语:“呵,蠢货,他以为来应征冒险者的贵族都是草包吗?”
男爵对于镇上的新面孔一向很警惕,曾经私下派人调查过纪尔,得到了一些信件和一张纪尔·亚伦在少年时期的画像。
打开画像,纪尔·亚伦在画中穿着很繁琐的贵族服饰,向上梳好又打了发胶的金发闪亮得让人眼睛疼,四分之三的侧脸极其俊美。
画中最为传神的是纪尔那双略显轻佻、极其漂亮的桃花眼,他身姿挺拔,唇角上扬,笑得温柔可亲、无懈可击,似乎同那些注重交际的贵族没有什么区别。
男爵:“……不寐的贵族啊。”
“既然是具有实力且有身份的贵族,却不去冒险者协会总部所在的耀灵,也不去魔物众多的玛门,却待在多罗这个破地方,怎么想想都很可疑。”男爵说。
男爵的手下布莱斯也是这样认为,为此去了纪尔经常去的迷失森林,希望找出这家伙的可疑之处,替男爵分忧。
迷失森林的外围不远处有湖泊,四季温度宜人。
森林外围因为冒险者的常驻,一般很安全,再往深处,普通人便不能涉足了,只有冒险者的队伍才会进入。
这天,湖泊十分异常,明明是夏日,温度却异常刺骨,湖面甚至结冰了。
远处,有女人在唱歌,背面褐色的长发十分秀美,雪白的外衣平添了一丝优雅。
细细听来,歌调阴郁悠长,哀伤婉转,宛若鬼魅之泣,但不知怎的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是什么人在这里唱歌呢?”
布莱斯莫名其妙就走到了这里,怀着莫名的心情,呼出冷气,穿过灌木丛,拨开绿植,瞧见了近处女人的背影。
不,那根本不是女人。
那家伙,头是美女的头,身体却是鸟类的身体。
那纤细的鸟脚只有一只,却在冰面上立的平稳。
布莱斯盯着那人头鸟身的怪物,从脚弥漫出的寒意缓慢渗透到头顶,意识拼命想要控制着身体逃离,身体却挪动不了一步。
他的上齿和下齿正因为不断碰撞而发出“咔咔”的响声,却无法彻底停止碰撞。
碰撞声很响,喉咙却挤不出一丝声音。
布莱斯压抑着颤抖,直到那美女头突然从背对着他的模样180°旋转朝他笑了一下——
倩丽的五官变的扭曲非人,笑的弧度已经超出了人能做到的限度,唇下尖长的齿牙沾着干涸的黑血:“我唱歌好听吧?你喜欢的吧?”
冻结的冰面下,有半具被啃得支离破碎的成年男尸。
布莱斯终于无法控制地爆发出尖锐的嚣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顷刻吸引了怪物,它张开巨大的翅膀朝他扑过来。
电光火石间,布莱斯只听见怪物尖锐的哀鸣和撞击声。
睁眼,那只怪物被一把黑色的手斧牢牢地钉在了树上,黑红色的血流了满地,手斧恰到好处地深深穿透了怪物居右的心脏——近看褐色羽毛覆盖着的是类女人般圆润的胸脯。
莫名的,布莱斯为这种怪物类人的特征而感到恶心,布莱斯吐了。
“哇!好恶心的场面,这呕吐物,你昨天吃的牛肉啊?”欧文从旁边小径走出来,他穿着轻甲,手里拿着弓箭,对布莱斯扬起一个闪亮的、露齿的笑容:
“你是我们镇上的吧?真不凑巧,难得有魔物从森林里跑出来被你看到了啊。”
他看向怪物的尸体,感到有些疑惑:“这家伙——是森林里新来的吧?我以前从没在这里看见过。”
欧文放下弓箭,用两只手努力拔出手斧,手斧嵌入尸体的力道却极深,可见投掷者力量惊人,接着,他迅速地开始剥离这里怪物尸体上可用的材料,做得非常熟练。
布莱斯抓住欧文的衣角,哑着嗓子说:“是你救的我?”发觉自己开口变了个音调,自己也吓了一跳。
“不是啊,我到底要说多少遍,我是个弓箭手啊!”这话欧文说得有些沉痛:“但有人用手斧掷魔物比我用箭还要快准狠远,所以我现在已经沦落到成为队伍里做杂物的小弟了。”
“但你不是在一个两人小队吗?不至于攻击的事情你完全帮不到什么忙吧?”
“……”欧文感觉自己受到了打击,不跟布莱斯说话了。
这时,布莱斯感到背脊一麻,莫名升腾起一种被什么盯上了的毛骨悚然之感,那种基因里奔涌的想要逃离的感觉,比他遇见刚刚怪物的时候,还要强烈。
灌木的另一边走出一个高大的金色身影。他单手抱着小山一样高的杂物,另一手拖着一具怪物的尸体,和刚刚袭击布莱斯的是同一个种类,金发的家伙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令人头皮麻烦。
纪尔·亚伦比画像看上去要更英俊动人,五官也更锋利,身形更具有压迫感,但当他淡淡笑起来的时候,身上那股野兽般悚然感便缓慢消散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纪尔说:“日安,布莱斯先生。”
布莱斯一震。
两人在小镇从未见过面,纪尔却知道他的名字。
欧文:“唔,你认识他?”
“他是男爵的手下。”
“唔,我不太熟,”欧文把手斧递给纪尔:“说起来,你认得这种怪物吧,你甚至都知道它的心脏是在右边。”
纪尔也露出了笑容:“是啊,谢谢前辈夸我,我确实认得啊,是莺女,一种头鸟身的吃人怪物,在这里能够见到,我甚至感到有些怀念呢。”
“……我没有在夸你,你到底是怀念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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