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骗我说毒是假的”贺繁梗着脖子，脸憋的通红。“要不是我肚子突然又疼起来我就真信了！”
老鬼面色掩在面具之下看不清晰，视线缓慢在周隐与小孩之间打转。
“解药……好疼……求求你……解药”贺繁的面色由通红转向惨白，双手反绑在身后动弹不得，只能屈膝蜷缩侧卧，小声抽气缓解腹中绞痛，一张脸埋进附近的绒毯，闷住痛苦的哀嚎。
周隐被团团围住无法前进，她刚要皱眉将人推开前进，目光粗略扫过面前几人，除了先前见过的老鬼，另外两人一高一矮，矮者提棍，高者两手空空，但身着无袖短袍，露出的肌肉虬结，布满结出新生出白肉的疤痕。
于是周隐退后一步，又安稳坐在身后红木椅上。
“她真的想逃，门前还有隔音符！她与我商量要联合起来趁你们不在逃出去……”腹中剧痛越发剧烈，眼见没人搭理他贺繁更慌，额间覆上细密的冷汗，一下子抖了个干净。
高个子立刻上前，果然在门槛上摸到了些许灰烬，他立刻高呼：“这小子说的没错，他们果然要逃。”
“刚答应与我合作，转头便将我卖了。”周隐偏过头，冷眼瞧着翻来覆去打着滚声息时断时续的贺繁，嗤笑一声，“我当你有多机灵，原来也是个软骨头。送上门的机会不要，看谁还能来救你。”
贺繁的哀叫渐渐弱下去，变成细弱的啜泣，连呼吸声都断断续续。
老鬼这才动起来，他慢慢走到地毯前，抓住反绑的绳索从背后将贺繁提起，凑近眯起眼，仔仔细细打量他涕泪横流的狼狈面孔。
贺繁的声音又响起来，他低缩着脖颈，求饶的语句已经颠三倒四，碎成呜咽哽在喉中。
老鬼将他放下，粗糙的手摸索着替他解开绳索，眼珠却一错不错地盯着周隐，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神情。
周隐还是那副表情，高高在上恨其不争的嫌恶与不满。
贺繁束缚被解开，无力瘫倒在地。老鬼轻声笑了笑，难得和颜悦色，伸手递去一颗药丸：“乖孩子。”
他没再去管地上那个人，只是转身拾起被周隐挣脱落于地面的绳索，将二者一起握在掌中。
周隐会意，不情不愿伸出手，老鬼却没绑她，只沉声道：“安分点便不伤你性命，别想着耍小聪明。”
高个子男修皱着眉头正欲接过绳索动手，闻言一愣：“老鬼？”
老鬼没说话。只抬手示意了下，他便愤愤不平提起贺繁向外走去。
咔哒一声，房门自外头落了锁。
自此，像是约好了般，那一高一矮两人便轮流在关周隐的房间守着。
周隐被看得紧无法动作，又手无寸铁不能来硬的，干脆拉了帷幔在神识里练灵火。只是她想试着将红火转为幽蓝的火苗，一直不得其法。可惜息川自出小世界后便毫无动静，否则还能让她指点一二。
期间周隐听过那高个男修说话，声音低哑，是当初被抓时点出她会武艺的那个声音，他偷懒的心思昭然若揭，几乎每次都没撑过几刻便大喊着要换班。
那拿棍的矮个子则从不发出声音，一听动静便默默换了位置，也不多话，通常只是安静盯着她。
老鬼有时候亲自来，但通常只是暗自调息修整，似乎并不担心周隐趁机出手伤他。
“那小孩呢？”周隐几日不闻外界动静，这两天快将整个房间都翻了个遍。
她几乎断定这伙人还没来得及离开玉楼，这房中摆件皆被收起，仅剩桌椅和床榻，甚至枕被都换成了寻常客栈用的麻布料子。灯火昏黄下便看不清房间全貌。
可地毯与床帷却并没来得及，或者说对方并未找到合适的替换。那日贺繁哭脏的地毯看似普通，却是一整块尚未切割的白狐皮毛，更别提那乍看灰土之色的帷幔，实际散开后能看到其间金丝若隐若现。
这房间大的过分，靠近门口处有大块空地，房顶光秃秃顶着几排倒钩，周隐想着，原本此处大概是层层叠叠的珠帘，此时都被撤了个干净。
再者，以秦写意的手段，此刻玉楼定在暗中戒严，烨和与陆常昀都见过老鬼，绝无可能让他们如此悄无声息便渡河离开。
“你还挺关心他。”她做好了不被老鬼搭理的准备，却没料到他闭着眼接住了话头，“前几日因背叛耿耿于怀，骂他软骨头，如今又来管他死活。”
周隐在他对面坐下，今日老鬼难得带来了茶具，粗陶质地，瞧着也普通，不知道哪里淘来的便宜货：“只是怕你嫌麻烦把他杀了。修道之人讲因果，是我找他合作在先，此事算是因我而起，若你真因此杀了他，我也得担一份因果，有碍修行。”
“还以为你要说不能滥杀无辜，天下苍生皆可贵那一套”老鬼一掀眼皮，嗤笑道：“你们名门正派可真有意思，在外人面前还装的道貌岸然，没了那点观众倒是装也不装了。”
“哦？难道你们是什么歪魔邪道？”周隐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反而顺着他的话反问，“我看你们三个关系也相当密切，难道出自一个门派？”
“别想着套我话。”老鬼站起身，没看她径直走向门外，“那边只说要医修，没说少了舌头的不行。”
老鬼面色阴沉出门，没管迎上来的高个子，径直打开了屋内一处暗室的大门，屋内没点灯，开门的瞬间漆黑与阴沉扑面而来。
他看向屋内角落里蜷缩成一小团的背影，若有所思，最终提步进门将他提了出来。
没过一会，高个子摸着脑袋走进房间，却见周隐正烧水烫茶具，还抽空和他打了个招呼。
“他好像生气了。”周隐指尖放出火焰，魂火比寻常火焰温度更高了，不消一刻茶水便在壶中翻滚。
高个子怎么看她这般闲适的姿态都不顺眼，眉头拧成个死结，抱着手臂就要上前。
“你也想喝吗？”周隐从善如流又取了个茶杯，觉得麻烦就没给他烫干净，直接将茶水倒入其中，随手递过去，“刚刚他给的，他是不是叫老鬼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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