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卖出去之前,他们不会让你死的。”阿娇像看出了她的心思,又往前凑了凑,把声音压得更低:“他们会定期过来检查,谁病了,就把谁拖出去,过段时间又给送回来,我们只能等着雇主挑,从这里被带出去的那天,就是死的那天。”
说完,她又把馒头往上递了递,荣箐这才慢慢张开嘴,就着她的手,极小口极小口地咬了一点。
干硬的馒头渣在嘴里化开,有股捂久了的酸味,她却像尝到了一点人间味,酸涩发苦。
“姐姐,就算你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死掉,在这种地方,死了也不得安生。”阿娇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麻木,“他们会剖开你的肚子,把你还能用的器官挖出来……”
她说着,伸手指了指荣箐的眼睛,眼神竟然亮了一下,像在说什么了不起的生意:“听说,人的器官可值钱了,一个就能换一套房子。”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面前的荣箐,虽然这个陌生姐姐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身上也全是各种擦伤刮伤,但依稀能看出她的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形匀称,几乎不用细看就能断定,这个姐姐长得极为出众。
可在这种地方,长得好并不算好事,那是灾难,比死更惨烈的,是没完没了的、生不如死的活法。
也许根本等不到被卖出去,这漂亮姐姐就会被拖到隔壁去,像其她人一样,被那群人糟蹋。
她犹豫了一下,又把馒头往前递了递,小声说:“再吃一点,不然你会撑不住的。”
“谢谢你,小妹妹。”荣箐慢慢开口,她的嗓子哑得厉害,只几个字也说得断断续续。
她没接馒头,只略略抬了一下手,示意阿娇不必再喂,自己慢慢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才接着问:“这是哪儿?”
阿娇的眼睛在昏暗中眨了眨说道:“山里,我在这儿被关了几个月了,什么人也没瞧见,只有他们。”
荣箐没说话,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一个孩子能活到现在,还能这么冷静地跟她说话,这个小姑娘怕是一点也不简单。
至少,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地方的规则。
“姐姐你才进来两天。”阿娇又开口了,像憋了许久:“你是被他们打得一身伤吗?”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扫过荣箐身上那些刮破的衣料和已经结痂的伤口,眼里有几分好奇,也有几分不忍。
荣箐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极轻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说道:“哎,一言难尽啊,我从崖上摔下来的,然后就在这里了。”
她顿了顿,视线快速地扫了一眼四周,然后将声音压到最低,像随口聊天般,轻声问她:“他们有多少人?”
“平时都是隔两天过来送饭?”
阿娇愣了一下,像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目光看着对方,这个漂亮姐姐的面容里没有一点惊恐和惧怕,只是漫不经心的问出自己想要了解的答案。
她只犹豫了一瞬,便慢慢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数过,一共十三个,送饭的一般是两个,今天只来了一个,晚上会有人巡逻,后半夜人最少。”
闻言,荣箐微微点了点头,把对方递来的半个馒头,慢慢掰下一小半,重新塞回阿娇手里。
她知道,在这里食物就是命,这个孩子把命分了她一口,这份情她得记着。
她咬了一口自己那一小半,慢慢嚼着,目光却已经落向了头顶那一线极暗极暗的光。
再强悍的人面对生理本能还是忍不住饥饿,不吃也是一种死法,吃了还是一种死法,与其等死,不如提早清醒地想办法逃出去,只是,她要怎样才能跳出这火坑……
临近午夜,隔壁又响起了男女喘息的声音,听多了让人感到非常压抑。
“唉,真是一群只会下半身思考的xxx……”
就在荣箐无声地自我叹息时,身旁忽然靠近一个温热的小东西,她下意识转过头,是方才给她递馒头的那个小姑娘。
阿娇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瘦小的身子几乎缩成了一团。
“姐姐,我怕。”
她的声音轻得发颤,里面裹着满满的恐惧和不安,甚至染上了一丝哭腔。
荣箐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不怕啊,他们今晚不会过来。”
她轻叹一声,嘴上安慰着,心里在想着,照这个速度,下一个遭殃的可能是她,也可能是别人,总之,她们这群待宰的羔羊,是逃不掉被安排的命运。
生死不由己,命运时无常……
得,她真是倒霉孩子,才出火坑,又掉水坑,倒霉到家了……
想到这里,荣箐心里很不是滋味,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汲取些安慰,抬手摸了摸女孩的头顶,阿娇本能地躲了一下,却又见姐姐一脸怅然,僵住身体后又小心翼翼地重新挨了过来,贴在她的身侧,彼此感受着那一点儿的温暖。
“姐姐,你能救我吗?”阿娇小心翼翼的开口,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意味。
答案是什么,现在还不知道,荣箐没有回应什么,也给不了回答的笃定。
只是一味的忍着心里的酸涩和满腔的怒火,她亦无法顺利自救,仅能维持住冷静的情绪……再忍忍,她这样告诉自己,也许转机就在下一刻,也许她很快能找到破绽,顺利自救,余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事到如今,就算是她骂出个天响出来了也没有任何用处,这群黑恶势力,身上个个背着人命,区区几条刀下亡魂,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人命不再是人命的时候,反而成了一种交易品。
只是可怜这些被拐来的女人,其中还有阿娇这样的十几岁小姑娘,不知什么原因被迫离开了父母的怀抱,被扔进这片暗无天日的地狱里,就只能无助地挣扎、苟延残喘,连干干净净地死去都成了奢望。
“阿娇是吧,我如果能自救,也会救你出去。”
荣箐看也没有看旁边的小姑娘一眼,没由来的怕她失望,也怕自己辜负了对方的期望,但安于现状乖乖等死,不是她一贯的处事风格,怎么着都得搏一搏,闹出些动静,也顺势看出些破绽。
她默默垂下眼,慢慢活动着僵硬的四肢,自己的力气在缓慢地恢复,这就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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