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后,戴隆才忍不住开口:“你明明可以更委婉一些,为什么不允许他寻求贝烈格的帮助?贝烈格身手不凡,或许……”
米斯西里尔走到窗边,语气沉重的对戴隆说:“图林背负的命运远超你的想象,那不是单靠武力就能解决的困境,需要的是他自身的顿悟。贝烈格的力量或许非凡,但在那样的命运洪流面前不值一提。”
他转身看向戴隆。“如果图林自身没有做好准备去直面未来,任何外力的介入,哪怕是善意的帮助,最终都会被那黑暗的漩涡吞噬。贝烈格若卷入其中,结果只会是被那无法抗拒的悲剧一同拖入深渊。”
戴隆总觉得应该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到图林,米斯西里尔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可是,就算我说了会有危险,贝烈格也一定会去帮图林的。”
戴隆一怔:“为什么?”
米斯西里尔的目光紧紧锁住戴隆,反问道:“倘若面对如此恶劣命运的人是我,身陷绝境,前途未卜,你会怎么做?你会因为前方可能是死亡,就止步不前、放弃帮助我吗?”
戴隆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他迎上米斯西里尔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脱口而出:“当然不会。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绝望深渊,我都一定会到你身边,与你共同面对任何结局。”
米斯西里尔不禁流露出温柔的神色。他轻轻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那就是了。”
“这就是爱的力量。它有时会凌驾于对危险的预知,甚至凌驾于对自我保全的本能。即使我给出了警告,贝烈格也无法坐视图林独自走向毁灭,他会不顾一切到他身边。”
戴隆怔在原地,心中剧震。
就在几天后,一个月色被浓云遮蔽的晚上,贝烈格不告而别。
他走得悄无声息,只带走了他惯用的长弓,以及图林的那顶龙盔。贝烈格没有向任何人辞行,但所有知晓内情的人对他的去向心知肚明。
他踏入了那片被格劳龙阴影笼罩的土地,去寻找那个被命运诅咒的绝望之人。
自那以后,贝烈格再也没有回到这片生养他的森林。他的命运如同投入茫茫黑暗中的石子,再也没有传来回响。
关于他与图林短暂汇合又最终分离的模糊传闻,在很久以后才零星地传回多瑞亚斯。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结局,只留下无尽的叹息和他义无反顾踏入黑暗的决绝背影。
图林和贝烈格的名字在多瑞亚斯渐渐变成了低声的叹息和不愿多谈的往事。
在那之后,胡林却不期而至。只是米斯西里尔并未亲眼见到这位人类英雄,他只是从其他人的转述中听到了事情的大概。胡林在丢下瑙格拉弥尔后便离开了多瑞亚斯,正如同图林一样消失在命运的漩涡中。
而胡林掷下的项链被辛葛命人小心拾起,暂时封存在宫殿最深处的宝库中。
那里终年弥漫着檀木的淡香,只有几缕微光从通风孔斜射而入。那项链躺在其中,其璀璨光芒也被这幽暗所压抑。
时间并未能稀释那份深植于辛葛心中的渴求,那项链的光芒总是在他心头闪烁。他最终再次命人将它取出,置于他书房的宽大桌案上。
当辛葛的手指拂过瑙格拉弥尔,感受着那属于纳国斯隆德最后辉煌的印记时,他的内心萌生出对极致之美的渴望。
若将精灵宝钻镶嵌在其上,那该是何等光景?
那汇聚了双圣树最后光辉的奇珍与这凝聚了工匠心血的杰作结合,必将创造出空前绝后的瑰宝。而辛葛认为自己理应拥有这世间最极致的美好。
恰在此时,一批来自诺格罗德城的矮人巧匠滞留在多瑞亚斯的边境。
在听闻辛葛有意向他们发布一项需要顶尖技艺的重要委托后,矮人们应邀穿过层林,步入了明霓国斯之中。
当辛葛在王座厅向他们展示那条瑙格拉弥尔,并说出他希望将精灵宝钻镶嵌其上的构想时,即便是这些见惯了珍宝的矮人也出现了短暂的静默。
空气中只剩下远处地下溪流若有若无的潺潺回响。
矮人布满厚茧和细小烫痕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他近乎虔诚地,用双手接过侍从递来的那条项链,仔细端详着项链上每一处细节,动作轻缓得仿佛捧着一捧即将溢出的清水。
而当辛葛示意揭开盖子,露出其中那颗宝钻时,矮人们集体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滚圆,那神圣而遥远的光辉倒映在他们习惯于在黑暗中寻觅矿石的瞳孔里,点燃了更炽热的渴求。
“奥力在上……”一个年轻的矮人学徒低语出声,声音里充满了敬畏与渴望。
为首的矮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内翻涌的心绪,将目光艰难地从那夺人心魄的宝钻上移开,转向宝座上等待答复的辛葛,声音因强压的激动而显得异常沙哑:“陛下,这确实是震古烁今的构想。能参与如此如此杰作的诞生是我等无上的荣耀。”他和他身后的矮人们深深鞠躬,姿态恭顺,接下了这项委托。
在他们低垂的眼帘下,那对极致美丽与珍贵造物的占有欲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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