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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小说:

被暴戾将军错认成恩人后

作者:

鸭脖少女

分类:

现代言情

待叶栖竹回到卫镇边上的旧营帐中时,只看到妹妹已经转醒,母亲的脸色恢复了不少,父亲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叶听淮告诉她,是军医来过了。

叶栖竹心中自然疑惑满满,顾衔岳并未说要替他们找军医呀?

婵娟看到了叶栖竹手里的木桶,忙接过来:“让你一个人去拎这么重的水,真是辛苦了。”

随后拿过巾子就往木桶中放,突然“哎呦”了一声,很是意外:“这水……竟是烫的?”

叶栖竹不妨,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顾衔岳的帮助,只好支支吾吾,侧过身去,企图挡住其他窥探的目光。

见她神色不自然,见惯风浪的婵娟立马便察觉道不对劲,她不语,只小心将巾子放到水中,不引起他人的怀疑。

其实她也很久没有碰过热水了,一路上风餐露宿,连喝一口热水都是奢望,此时将双手浸泡水中竟觉得说不出的舒适,教她回想起了从前在兰溪阁做头牌舞姬时的风光,每次舞完一曲,婢女都会为她备好温水,让她好好泡个澡。

思绪回转,婵娟将浸过温水的巾子拿出来,叶栖竹道了声谢,便去给母亲擦脸擦汗,旁边叶听淮也压着声音,将军医是如何给她们诊断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他给父亲服了降温药,说接下来两天可能还有反复,让他们留心,母亲则是心力交瘁,精神不济,喝两剂药便好。

而她自己……

叶听淮说到这里,往四处看了看,又将声音压低了几分:“那大夫说我是癸水来了,体虚,给了我一些补药。”

说着将小药瓶拿出来给叶栖竹看了:“不过这并不是女子的对症药,他说他那里没有现成的,得回去重新配,让我明天去他那儿取。”

叶栖竹心中顿时对这这位没见过面的军医连连道谢,还能为妹妹重新配一副药,想必是个心细的。

陈音好转了许多,让两个女儿去歇息,她自己去照顾叶清,碰到木桶里的温水时她也微微吃惊,随即回想到这一路上为了照顾他们两个多病的身体和年幼的妹妹,大女儿一定吃了很多苦。

她一定是想尽了办法,或许还受尽了委屈,才让他们能用上这一桶热水。

陈音别过脸去悄悄抹掉脸上的泪水,饱含心疼的眼神别有深意地朝蜷缩在一起的女儿看去。

随即咬了咬牙,在心中深深叹了一口气。

叶听淮冷得发抖,直往叶栖竹怀里钻。

叶栖竹像小时候一样抱紧妹妹,可妹妹的身体还是很冷。

她四下里看了看,想起回来的路上见到营帐外有不少杂草,于是安慰了妹妹两句便起身了。

营帐外的士兵好像换了人,看到叶栖竹出来也没说什么,见她只是在旁边捡草垛剩下的杂草更是没有阻拦。

叶栖竹只当他们是换了班,大半夜的寒气沁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睛。

叶栖竹将杂草在营帐中的炉火旁晾了晾,做这些时她不知怎么的想起了顾衔岳。

为她烘干衣物,给她热水和烈酒,很难想象这是初次见面的人能做得出来的。

火苗一窜一窜的,将叶栖竹的影子映在营帐上。

叶栖竹往四下里一看,旧营帐中大家三三两两分开坐着,虽然没有人过来同她搭话,但叶栖竹莫名便觉得这里许多人的眼神都在看着她。

她庆幸自己在偏僻处换下了顾衔岳的衣衫,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并将他的衣服藏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若真是穿着一件男衫回来,她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

胡思乱想间,她想到的,仍然是顾衔岳那张略带棱角的脸,和初见时那双比北疆寒夜更冷的眼睛。

她回过神来,将烘干的杂草理顺,一把抱起来到叶听淮身边,将稻草铺平整,用手试着压了几次确保不硌手,自己也躺上去试了试,确实比直接躺地上要舒服一些。

随后轻轻拍了拍叶听淮的脸,压低声音温柔喊道:“海海,睡到这边来。”

叶听淮迷迷糊糊间,顺着叶栖竹的手掌翻了个身。

她捡了不少稻草,铺得也挺大,于是凑到一旁的婵娟身边,也轻声喊:“婵娟。”

在兰溪阁时,婵娟常常不敢睡得太沉,阁里的管事时常有事找她,她习惯了抽空就眯一会,却也无法深睡。

于是叶栖竹喊了第一声,她便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一片清明。

这倒把叶栖竹吓了一跳,愣愣盯着她,暗恨自己搅人清梦。

婵娟倒是不在意的一笑:“无妨,我向来觉浅。”

叶栖竹指了指旁边的稻草,问她要不要与她挤在一处。

婵娟偏头一看,那稻草铺得平整厚实,确实看着很舒服,也不忸怩,笑着说:“那我便不客气了。”

一夜无话。

——————

东方既白。

苏敬之早早便起身穿戴梳洗过,坐在他的小院子里摆弄药材。

他已年过四十,鬓角微霜,只是因着面容清癯,倒显得年轻不少,一双眼睛温和却锐利,像极了他的医术,简单、朴实无华却有效。

因常年制药、诊脉,苏敬之的指尖带着淡淡的药草香,那件常年穿着的半旧粗布长衫,袖口早已磨出毛边,却始终干净平整,腰间系着一个靛蓝布囊,装着常用的银针与药丸。

在这个偏僻北疆的卫镇里,生活的大多是当地人,先帝在位时,北疆战乱不断,为了稳固边境,便在我朝国土与北疆边境建造了卫镇,因常年有士兵驻扎于此,精锐部队们还得有住所,于是便建造了戍所。

这个戍所其实很简陋,统共四个院子,每个院子也都不大,如今的顾将军单独住一个院子,军师与副官将领们住一个院子,一个院子专门用来议事练兵,而另一个院子,顾将军让军医苏敬之住了。

理由是他驻军十年有余,深得全军上下敬重,况且药材也多,除了随军之外,这方院子便全凭他一人做主了。

苏敬之在院子里放了十来个小炉子方便他熬药,旁边还又竖了一个七八层的架子,每一层上都晒着草药,再往边上就是一些捣药的工具。

北疆的秋日,白天的太阳大多数时候都是相当不错的,不用进军营的时候,他每日都埋头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制药。

治外伤的,外敷内服的,还有跌打损伤的、头痛腰酸的,这些常年驻守边疆的士兵们,哪一个身上不带点伤呢?

天已大亮,温暖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只觉得舒适无比。

他早已忙完了检拾药材的事情,如今只需要看着药罐子里熬的药便好。

起码还得再熬半个时辰。

苏敬之查看了炉火,搬来小躺椅,拿过一把小扇子,往躺椅上一倒,伸了个懒腰,随意扇了几下火,将小扇子往脸上一盖,晒着太阳眯着了。

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到有人在耳边喊:“苏军医!苏军医!”

“……”

“苏!敬!之!””

声音大到把苏敬之虾一个激灵,差点从躺椅上摔下来。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小扇子,先看了看炉火上的药,没问题,这才对眼前的男人没好气地说道:“你干什么呀?没看我熬着药嘛!”

顾衔岳手握成拳放在唇边,略显尴尬地咳嗽两声:“您不是在睡觉吗?”

“那也没耽误我熬药呀!”

苏敬之白他一眼,转过身去懒得理他。

顾衔岳也不恼,一板一眼站在苏敬之身边,道明来意:“我来跟敬叔拿点安神丸。”

“前段时间不是刚给过你吗?”

“……吃完啦。”

“吃完了?”苏敬之的声音猛地尖锐起来,“那是你一个月的量,怎么才不到二十日你就说吃完了?你当饭吃呢?”

顾衔岳别过头去,不敢直视苏敬之要喷出火来的眼睛:“有时候实在头疼得厉害,就多吃了几颗,大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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