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岬的春季风很大,海面上常年涌着深色的海浪,卷出一线线白色的泡沫,格外暗淡的颜色昭示着此时大海更加喜怒无常的性情和其下经过一个冬天消耗而变得贫乏的资源,所以渔民们这个季节一般都会呆在家里,修补修补渔网,做些别的伙计,准备春天的旺季。
而如今他们更要呆在家里了。
没有别的原因。
因为没有人想卷入仙门弟子们的冲突。
甚至连远观都最好不要。
拥有更好的灵根和经过修炼的修士和普通人之间的力量差别很大,这是每个人从小就知道的事实,而随着仙门的发展,这种差异已经被拉开到了相当的地步,一个高阶的修士只灌注了灵力的拂苍蝇一样的随便一挥手,就能将一户用不起精炼过的建材的普通人家夷为平地,至于杀一个人,更是比喝杯水还容易还轻松。
所以他们互相厮杀的时候,也不会注意到自己有没有顺手不小心带走什么。
甚至大多数修士会在对峙的阶段随手炸一条街或者夷平一片森林来显示力量,来压迫对方的心理,增加自己的胜算,这是一条写进课本的战术。
鹿幺觉得写在课本上的本应该是另一句话,释放力量要尽量找个没人的地方这种。
“我爸说过一件事。”她寄宿那家的渔女听着外面的动静,小声说道,“就是两个修士打架,如果你的头发发尾飘起来了,就赶紧往反方向跑。”
“如果整个飘起来的话。”她低声说,“那就是跑也没用了,马上就要非死即残了。”
“你们这里经常有修士打架么?”鹿幺小声问道。
“打成这样倒是第一回了。”渔女说,紧张地窥探着外面,“但是一直都有修士在这边。”
“说实话大家不是很喜欢他们来这边了。”她说,“就像这个季节,虽然不是打鱼的季节,但是因为风往北边刮,三山在白岬港的北边,所以现在是最适合去那边的时候。”
“所以很多修士就会趁着渔民还在家的时候,让我们载他们过去。”她说,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如果是从前的鹿幺,肯定觉得这是件好事啊,淡季还有活送上门。
但是现在的她已经听懂了,这意味着这些修士是不会支付任何报酬的。
是啊,给仙门百家做事,怎么可以要报酬呢,就像庚金楼的那位老板的遭遇一样,龙城派让你办事,那是你的荣耀,你应该感恩戴德的全心全力的为他们打白工。
他们已经离普通人太远太久了,而托莫问天的实力暴涨到了一个令整个世界都绝望的水平震慑住了所有人的福,他们也太久没有被他们眼中的下等人弄伤过,弄痛过了。
所以他们不在乎。
这些人不敢反抗的,毕竟这一套不合理的制度背后是天帝那更不合理的力量作为背书的。
那就合理了,而且非常合理。
“说实话,”渔女小声说,“你们说要来住的时候,发现你们两个都是修士,我们全家都吓哭了。”
“我爸的肺病还没好,强行出海的话,说不定小命都保不住呢。”她小声说,“妹妹你是哪个仙门的修士啊?”
“我现在正在备考。”鹿幺答道,她的目光透过窄窄的缝隙,果不其然看到有器宗的弟子在寻找哪家渔民还在家中,想要征用他们的船和人力。
“你想要考哪里?”渔女问道,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明亮的光,似乎因为某种期待在烨烨生辉。
“昆仑派。”鹿幺说,她眨了眨眼睛,看着贫穷而肮脏的街道,“而且我要做昆仑派的宗主,然后让这些弟子求人帮忙都得给钱。”
渔女露出了某种讶异而赞叹的表情。
“那你可一定要成功啊。”她认真地说。
鹿幺轻轻地笑了一下,“会的,等我回到天京我就会开始我的计划的。”
“但是你就等着瞧吧。”鹿幺笑着说,眉眼弯弯如新月。
渔女长大了眼睛,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然而她最终只说了一句,“好。”
鹿幺在白岬的任务还挺多,每天去窥视一下器宗弟子有没有真的弄到什么了不得的法宝,借机打探打探本部现在的局面,在他们准备停止争斗的时候帮他们挑点事,不过她虽然在脑中排练了无数种挑拨离间然后深藏身与名的方案,但是她完全没有大显身手的机会。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停下争斗的意思。
器宗似乎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哪一派能给莫问天提供可以弥补甚至超越他从前那把神剑的兵刃,哪一派就会顺利上台,执掌药宗。
所以曾经铸出那把白虹的三山遗迹就被器宗寄予了厚望,他们都希望率先从里面挖出些什么东西来,神兵利器也好,失传的秘术也好,都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而且目前的三山是一片没有监管的法外之地,他们在白岬到三山的这片海域上,无论杀死多少异己都不会有任何人追查。
杀光异己算赢,讨得天帝的欢心也算赢,然而这里可以同时实现这二者,所以这里自然就成为了器宗目前最紧要的兵家必争之地。
鹿幺甚至觉得,整个器宗都倾巢出动,全伙在此了。
她忍不住想到了另一个事实。
明明这场惨剧或者说闹剧对莫问天来说其实是很容易平息的,然而它现在居然发展到了这种程度。
莫问天不知道自己的影响力,也不清楚自己的力量具体意味着什么,他对自己能做的事毫无概念,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好像也不太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他是个完全失格的天帝。
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说肩负这个世界,背负这一切,并不是他自己想要的,他很痛苦也很累。
然而谁不痛苦,不累呢,鹿幺想,是这家渔夫不,还是葛老板不呢?
她已经不是一个会被这种无病呻吟打动的小女孩了。
而且她一直都是个行动派,不管怎么样,先干起来再说。
而今天看起来这些子弟在海外经历了一场恶战,这些家伙自然不会多费心保护那些带他们出海的渔夫的,毕竟他们抓渔夫只是为了方便他们保存体力,对他们来说是可有可无的耗材。
所以估计在乱战中折损了不少渔夫,只能又开始搜寻新人给他们开船出海了。
鹿幺躲在门后,她在心里想着如果敲到了这扇门她应该怎么办,按照齐预的想法她在这里的任务是,尽可能让器宗损失更多的力量,如果有机会的话。
最好把事情闹大,闹得世人皆知,大家一起吃吃器宗的瓜,估计对他们是更加伤筋动骨的打击。
所以她应该怎么借题发挥一下呢,鹿幺想,她发现自己一时没什么头绪,门缝中她看到器宗弟子成功地找到了一户被他们发现有人的人家。
一道白光闪过,那扇本就破旧的大门一瞬间被劈成了两半,重重的落在了针落可闻的街道上,“器宗奉行搜查!”那个修士扯起嗓门喊道,甚至装模作样地举起了一块令牌,“有人说你们这里私藏了从三山找到的法宝。”
“按照规定,必须由器宗鉴定无害后才能自留!”他嚷嚷道,“人呢,不要让我们进去搜。”
“那家只有一位七旬的老爷爷,从前是和他孙子家一起住,”渔女小声说,“他的孙子去年里就因为仙门的事情死在海外了,现在连个说法都没有,孙媳妇早就病死了,现在留给他了一个刚会走的重孙女。”
“我爸每次出海回来都要让他补渔网,给他点生意,但是日子也难过的很。”她说,脸上掩饰不住的担忧,身体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那的确很糟糕了,鹿幺想。
果不其然,一个老人费力地从里屋走了出来,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出海了。”他解释道,虽然努力地吐字清晰,但是语调依旧带着浓重的方言味道,“这家只有我和我的重孙女,我们也不可能出海啊。”
那个器宗弟子的脸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
鹿幺觉得他应该走了,毕竟他没法从这家找到一个能帮他们出海的船夫了。
然而他却没有,他径直走进了屋里。
“他还要干什么?”鹿幺忍不住说道,“他们根本不可能给他任何他想要的东西吧。”
“来都来了。”渔女轻声说道,“大概是这样吧。”
屋里大概真的没什么东西,很快那个器宗子弟就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个细细薄薄的银项圈,揉了揉往怀里揣着,“别试图瞒天过海,”他恶狠狠地说,“我这一次没找到,不是说明没有,是给你们提个醒,识趣的话,自己交到器宗去。”
“真的没有啊。”老人讷讷地说,他显然知道这是一次不折不扣的敲诈,但是他的阅历也没有任何办法让他应对这件事。
那个器宗弟子接着走向了下一扇门。
他似乎并没有观察里面是不是有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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