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更天的夜里,忽地下起瓢泼大雨。
连绵细雨落在碧瓦朱檐上,又顺着檐角滑落到在青石地砖上,没一会地上已是一层浅浅的水渍,宫人们也顾不上那么多提着宫灯,淌着雨水就向东殿库房跑去。
听说,库房的屋顶破了,漏了许多雨水,怕浇湿里面的东西,高公公赶忙将大伙叫醒。
待高成玉带人匆匆赶到时,库房的地上已漫出一层水来,他疾步踏进,将雨伞高高举起,挡住洞口掉落的雨,而后朝身后的宫人喊道:“都愣着作甚,还不快将东西搬去旁屋!”
宫人这才纷纷上前将木箱搬去旁的屋中。
随着大雨降落,宫人踩着水渍的声响,也一并传到了寝殿。
启宴起身,拿起架子上的衣袍随意披上,下了榻。这时的虞清音已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起身朝他唤道。
“皇上?”
启宴扣衣扣的手一顿,抬眸转身看向她,“你再睡会,朕去看看。”
说罢,抬脚便动身前往。
“等等……”虞清音迅速下了榻,一边穿衣一边追他,抓着了启宴的衣袖,“臣妾和皇上一同去。”
殿外嘈嚷的声音她早就听见了。
启宴侧过头看她,屋外恰好响起一声惊雷,摇曳的烛光照出了她眼底的慌乱,拽着他衣袖上的手也不由握紧了些。
知她害怕雷声,又不愿承认,他嘴角微微荡起一抹笑意,随后又恢复平静,“别给朕添麻烦。”
“臣妾才不会。”虞清音咕哝道。
他话是这般说,却还是走到衣架上取下披风披在她的身上,为她系了个结。
然,带着薄绒的披风在雨夜还是有些太热,虞清音抬手就要解开披风,却被他按住,沉声道:“穿着,外面下着大雨。”
虞清音不情不愿,“那皇上为何不自己披?”
“朕不冷。”
“臣妾也不冷。”
启宴瞥了她一眼,“不冷也穿着。”
虞清音:“……”
说话间,两人已踏出了寝室,在门口守夜的锦书见帝妃这个时辰出来,想必也是被东殿的声音给惊醒,她虽有些鄂然,还是上前行了礼,“皇上,娘娘,金安。”
启宴只是微点头便径直朝东殿走去,小太监见状赶忙撑着伞跟上嘉兴帝。
虞清音慢慢走下台阶,与她交耳,“锦书,你可知是发生了什么?”
锦书为她撑着伞,低声道:“奴婢听说是库房漏雨了?”
“漏雨?”虞清音走在雨中,望着瓢泼大雨,脚下已有湿漉的触感,然,地上的积水愈发深,她每走一步雨水便渐起一份,还没走到东殿她这裙摆却先湿了,湿哒哒的垂在她的脚侧。
她不禁蹙眉道:“这么大的雨,也难怪会漏雨。”
说罢,虞清音的视线又紧随启宴的身影,她不由拢紧披风。
他们到东殿时,里面的东西已搬得差不多,启宴没再往前就站在院中,静静地看着宫人们将箱子搬进旁屋。
雨声残响,人来人往,稀疏的烛光照亮东殿一角,照进那日榻前。
“阿宴,到朕身边来。”
轩武帝卧病在床,看着太子与皇后有几分相似的眉眼终是愣了几瞬,低声道:“朕时日不多,唯有你母后朕最放心不下。”
他图谋一生,到头来却委屈了自己的皇后和他们的儿子。
轩武帝数咳几声后,将装有圣旨的匣子递到太子手中,沉声道:“朕死后,你四弟和萧家定会联手逼宫,朝野上下与萧氏勾结之人不在少数,他们定然会竭力阻挠你登基,此诏令可保你顺利登基。朕也知你与陆家三郎有些交情,可眼下陆家二郎与庆王已是一丘之貉。”
“陆尚书在朝中声望过人,门生遍布天下,将来势必会威胁到你……阿宴,陆家绝不可再留。”
太子眼中惊愕,心下却一沉。
轩武帝自是扑捉到他眼底的情绪,警告道:“为帝者切不可太过心慈手软,优柔寡断。”
太子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轩武帝看了他半响,又道:“你母后总念叨着让你早日成家,朕记得定国公的掌上明珠与你也算青梅竹马,又尚未有婚约,你若有意朕为你赐婚?”
是关心亦是试探。
“儿臣并无成婚之意。”太子叩首,淡然道。
轩武帝点头看着他,“也罢,朕如今也管不了你。只是……叶,虞两家皆掌握天雍大半兵力,实乃隐患,在你尚未掌握大权之际,好好善用他们。”
他那般聪慧定能明白他的话中之意,但愿他不会困在儿女情长上。
太子握着匣子,沉重道:“儿臣知晓。”
下一瞬,轩武帝又是一咳,只是这次他咳出的是血水。
“父皇!”太子上前却被轩武帝抬手的动作拦下了,他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抹笑容,看向他,“阿宴,替朕叫你母后来,朕有话与她说,就说朕在这里等她。”
皇后因程家一事,一直不愿见他,可眼下他就要离去,他希望能最后再见见皇后,只可惜他还是没等到皇后就在东殿殡天了。
那日的雨下的很大,东殿却异常湿冷。
……
虞清音见他神情不对,悄然握上他的手,轻唤着,“皇上?”
启宴回神,侧眸看着她担忧的目光,反握住她微凉的手,唤过高成玉,吩咐道:“这东殿也确实该修了,待天亮你就让工部的人进来修缮吧。”
高成玉只是一怔,随后笑道:“奴才遵旨。”
高成玉下去后,虞清音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又开口,“皇上,不进去瞧瞧吗?”
她看得出他心情不是很好。
这话恍如将他拉回那日的除夕之夜,小小的她和眼前的她重合在了一起,他的身边依旧是她,她依然能在第一瞬间就看出他的情绪。
启宴心中有股难以言说的感觉正悄然上涌,他垂眸就这样凝视她,那双深邃如谭的眼眸却在这样的雨夜闪着微烁的星光,似要将她吸入。
这后宫,恐怕也只有她能真真正正读懂他的喜乐哀怒。
虞清音眼睛一眨,不知他为何这样看她,倏然转眸低语道:“是臣妾话多了。”
启宴没说话,只是从小太监手中拿过雨伞,拉着她又走入雨夜,步步往回走。
“皇上?”
启宴低眸看向她湿漉的裙摆,道:“鞋袜不是湿了吗?”
他怎么知道?
虞清音心神一定,适才颤动的眼睫也弯起月牙般的弧度,她笑盈盈的点头,“嗯,臣妾可难受了。”
皇上心情似是又好了。
雨幕里,纸伞下,帝妃二人并肩牵手,一步步往他们的寝殿而去。
“皇上和娘娘真好。”这一幕全然被身后的宫女看了去,心中都不禁生出艳羡之意。
“哎,我何时能找到像皇上这般品貌,这般温润的如意郎君。”
向来嘴毒的宫女上下打量着她,嗤笑道:“我看你还是做梦吧,就你这样的,就算瘦下来也比不上贵妃娘娘一根手指头,还整日痴心妄想。”
圆脸宫女瞬时气红了脸,“瞿林溪你别太过分了。”
“怎么?敢想,却还不让人说?”
偷偷裁掉皇上不要的衣服,每日抱在怀里睡觉,恶心极了。
圆脸宫女顿时忍无可忍,抄手就动气手来,一旁柔弱白净的宫女赶忙上前劝架。
“林溪,阿若,你们别吵了。”
“幺幺你让开,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白幺幺你放开她,我倒要看看她怎么撕烂我!”
方嬷嬷只是回身冷眼瞧着她们,“都吵什么,再吵罚俸禄三个月。”
一听罚俸禄,两人皆垂首噤声。
方嬷嬷瞧着三人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冷哼道:“真是有出息,你们三人今夜不将这里打扫干净,就不准离开这里。”
三人垂头道:“是。”
方嬷嬷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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