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混杂着泥点子四处飞溅,脚上那双布鞋早已被雨水混杂着泥土裹挟,脚步笨重,时不时往后望,夜色弥漫,看不真切身后有没有人跟上来,耳旁全是自己粗壮的喘息声,他神情高度紧绷。黑衣人从天而降,降落到他身前几米处,等奔跑的男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他想大叫求助,黑衣人快一步将他嘴捂住,他瞪大双眼使命摇着头,黑衣人眸中没任何情绪,快斩如麻,在他痛嚎声中扭断他的胳膊,趁他哀嚎开口,手里毒药强硬塞进他喉咙,看他挣扎咽下去,躺在地上痛苦的乱爬,没一会就彻底没动静。
黑衣人上前,朝他心脏处补一刀,鲜血流出,他伸手探了探地上人的脉搏,确保人已经死透,转身离开,很快就与夜色融为一体。
“报!大人,有人报案十里街那死了个人。”
晏续一刻也不敢耽误,“备车。”
盛以青坐在马车里大气都不敢喘,晏续派人通知她有案子让她快收拾东西,她着急忙慌跑到门口,先被晏续狠狠剜了一眼。上车后,她这位喜怒无常的上司眉头就没有放松下来过,车上氛围紧绷,盛以青不敢这个时候不知死活撞枪口,抱着自己的小荷包装鹌鹑。
到达现场,四周围满了人,中心地带有侍卫围着,地上躺着一具面色发青的尸体。侍卫看见晏续立马拱手行礼,身子一侧,给晏续让位置。
晏续的视线四周环顾一圈,最后落到尸体上。汇报现场情况的侍卫姗姗来迟,“大人。”
“现场现在是什么情况?”
“昨夜下了场暴雨,报案的是四周居住的居民,早上起来开门时,看见远处地上躺着个人,上前查看发现人已经死了。我们来的时候,现场被破坏完全。”
晏续应答一声,让他下去了。
盛以青蹲在地上观察尸体,死者身穿白衣,胸前的布料被鲜血浸透,双眼瞪圆,眼球出血,面色发青。视线下移,手上紧紧攥着什么,盛以青掰开他的手,是一张纸条,展开一看,墨水被雨水冲刮已经晕染,黑乎乎一团,她看不见上面之前到底写了什么字。
晏续盯着那张纸条,“这是在他手里发现的?”盛以青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将其放进去,递给晏续。晏续接过,盛以青起身,“你发现什么?”
盛以青四周环顾,鞋子上有了些淤泥,“现场被破坏完全,先把尸体运回大理寺,做进一步推测。”
回到马车上的盛以青想起上一起案子,是她解剖时,在赵虎胃里发现一张纸条,现在她在死者手心里发现纸条,同样的被毒死,同样的纸条。两起案子联系很大,赵老婆子此刻在牢狱里,这下又是为何?莫非真是赵老婆子被人洗脑?
马车在路上平稳行驶,二人脑海里却不平静,沉默无话回到大理寺。
盛以青戴着防护,更加仔细观察尸体。短短一刻钟的功夫,死者脸色变成青一块紫一块,紫色比较重,嘴唇发黑,两侧唇角呈现紫色,关节处和脚底板都有密集的紫青色点,头上没有撞击伤。心脏被刺的周边血迹干涸,扒开一些,再次流出的血变成黑色。
盛以青剖开他的肚子,内脏都被毒黑,检查一圈,没发现什么有用线索。得出结论是,被毒药毒死,死亡时间在晚上十一点左右,刺向心脏的那把利器也有毒药。
盛以青洗了遍手,提笔写下毒药在他身上呈现的现象。
眼球放大,关节处有青紫呈现,三个时辰身上青色变为青紫,紫的太过明艳,唇角呈紫色,嘴唇发黑,内脏完全被腐蚀。
注视着自己写的简陋版法医尸检报告,脑海里却没有一点思绪,想要更全面的信息,还要再等一段时间,等一段时间过后,毒药产生的症状才会完全在尸体上显现。
她拿起上一起案子的尸检报告,将两份报告放在一起对比,没比较出什么,现在信息不完整。她无奈,只好转身去找上次看到的毒品介绍书。
晏续回来并没有回明镜堂,径直去了牢狱,侍卫给他引路。到达赵婆子的牢房,停下脚步。
她侧身看他,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眼里没有了神韵,麻木后悔懊恼层层叠加,身上穿着米白色囚服,头发凌乱,发丝乱飞,完全没了当初的雍容华贵,脸上笑容不再,满脸愁苦和悲哀,皱纹爬了满脸。
她直勾勾盯着晏续,想把他盯出个洞才快活。
“晏大人还找我做什么?”许是很久没说话,她的嗓音嘶哑,说几个字就要停一下,在脑海里搜索词汇。
晏续背过双手,俯视她,“今日在十里街发生一起命案,跟你儿子死的时候大为相似。”
她敛下眼眸,“晏大人是怀疑我一介罪囚在外面还有帮手,杀了人?”
“你是个聪明人。不过,我并不是怀疑你,十里街是什么地方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晏续盯着她,淡淡光线打在他身上。
窝在草堆中的女人良久没说话,晏续耐心告罄,抬脚转身时,听见她微微颤抖说了一句,“继续查下去吧,晏大人。”
晏续没有回头,干脆利落走出牢狱,消失在赵老婆子视线里。
她突然浑身失力,双手随意搭在冰凉的地面,眼泪悄无声音从眼眶里出逃,凉意划过脸颊,鼻尖酸涩无比,嘴唇颤抖,望向那唯一短小能看见光明的窗户,喃喃道,“对不起......”
她眼前浮现十几年前和赵虎玩闹的场景,那时赵虎五岁,她二十三岁,赵虎糊了满脸泪水和鼻涕,抽着鼻子,跑到她面前,拉着她的长裙,声音软糯,委屈巴巴叫她,“阿娘。”
她俯下身子问他,神情慌张,“谁欺负你了?阿娘帮你报仇。”赵虎摇摇脑袋,她用手绢擦拭他哭成花猫的脸。“阿娘,我没给你买到你喜欢吃的桂花酥酪,他涨了三文钱,我攒的钱不够,对不起阿娘。”她擦拭的动作一顿。
那个画面一直刻在她记忆深处,无法忘却。
十六岁,遇上战争,父母双亡,为了保全她,将她托孤给赵家,她与赵家二少爷情投意合,十七岁结婚怀上赵虎,二十一岁,赵二有了外室,赵家觉得对不起她,对她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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