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希减慢车速，他看到辛娅了。
她站在雨棚下，雨水汇聚在凹陷变形的檐口，成股地往下淌，车灯照亮她。
还没等他下车，她就走进雨幕迎上来，温暖的车厢内顿时涌进潮湿的凉意。
他皱眉，却不是因为心疼地毯和皮革内饰。
“等我下去接你不好么？”
“也不差那几步。”
她不以为意地脱下外套，从储物格抽出纸巾擦拭。
高领打底衫贴着她的身形，低下头时，肩颈线条一路延伸到起伏的二头肌。那是相当漂亮结实的形态，他不是第一次见，却在此时突兀地想到它们的触感，于是心虚地移开眼，视线慌乱地落在她的脸上。
窗外的的霓虹灯晕染上她的眉眼，长睫低垂，在她眼下投下小小的阴影，光影柔化了她凌厉的轮廓，显出几分与年纪相符的钝感来。
她真真切切地在他眼前，在他身边，终于不再是隔着电波的虚影了。
他从未有过如此难耐的分离。
“不走？”
“走，”他难得地笑了，“有什么想做的？看电影，还是玩游戏？水疗系统升级了，新增了几种自然场景，你应该会喜欢。”
她耸耸肩，调整了舒服的姿势：“我没意见。”
赫尔希家的水疗系统一直让辛娅念念不忘。
此刻她正躺在流线型的浴缸里，场景启动，墙壁顷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雨林，浴缸也变成了一方石头垒砌的小池。
每一个凸起和凹陷都完美符合人体工学，让她毫不费力就能倚靠。无数微小气泡从池底升起，到了水面则变为水流，轻柔地按摩着酸胀的肌肉。
耳边能听见潺潺的水声，间或夹杂清脆的鸟鸣，远处的景象被朦胧的云雾笼罩，若隐若现。
她闭眼枕在头枕上，虚幻的树叶在头顶摇晃。
出来时她的脚步都有些虚浮，水汽朦胧了视野，像是踩在云端。她把自己摔进那柔软无比的沙发，赫尔希就靠在岛台上看着。
冰块摇晃，撞散了嘶嘶作响的气泡。
“看来我不用问你喜不喜欢了。”他递过来温水，坐在沙发的另一头。
“我有了新的人生目标。”
“什么？”
“攒钱，买一套。”她抬起胳膊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根据目前的收入，你大概要不吃不喝不受伤不生病地干上整整十年。”
“煞风景。”
她不痛不痒地横了他一眼。这当然是玩笑话，最难的不是买水疗系统，而是买一套能放下它的房子，更更难的是，房子和浴缸不会在第二天突然变成一片废墟。
可她竟然觉得，能这样短暂地沉溺在蒸腾的热气中，也没什么不好。
甚至让她第一次冒出了“人生目标”这个念头。
她扭过头看向那面白墙：“你不是说想看电影。”
“好，”他唤起影院模式，主灯暗下，“想看什么？”
“听你的。”
见他似乎又要开始推测她的喜好，她解释：“意思是选你喜欢的。”
他喜欢的。他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她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墙上的投影画面，海报一页页地翻过去，最终停在一张颜色明亮的图片上。
开幕就是大片的绿草地，场景快速变换，故事在旁白中开始，很快，孩童成长为活泼灵动的少女。
繁复的服饰，典雅的色调，即使放在旧时代也是相当古早的影片了。辛娅不解地皱起眉头，目光却被吸引。
“嗯，就这样喝茶，聚会，然后女主给身边的人配对？”她歪了歪头，尽量说得委婉。
“没错，就是这样无聊。”
赫尔希嘴角带笑，直接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她耸耸肩：“我只是没想到你喜欢看节奏这么慢的，爱情片。”
“因为某天我意识到，现实中所见，已经触及科幻想象的上限，甚至……还要更高，但关于旧日时代，关于人类自身，我的脑中却很空。
我开始感到恐慌，我好像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应该是什么样的，我害怕躯壳只是承载义脑的容器。”
他的声音轻轻的，像自言自语。
“我试着去想象他们的心情，感受他们的情绪，记住动作、表情，并试图学会。”
“这是很低效的东西。”
“理论上来说，是的。但我还是会被吸引，我忍不住去想，说某句话时，她在想什么，看到某个场景时，我不由自主做出的反应，又代表什么。”
他学着她屈起腿，放松地靠在扶手上。
轻快的音乐逐渐转为忧伤。马车远去，人群散开，女主角踏上木质楼梯，遥望着绿意盎然的窗外，过往其乐融融的热闹场面帧帧闪回，她在笑，眼里却噙着泪，欢笑声渐弱，终归寂寥。
窗外，男主角入画，他朝她挥手，走近，她笑容灿烂，提起裙摆朝他奔去。
辛娅不再说话，他看到她眉头舒展，似乎屏着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追随着画面。
他的心跳得快起来。
“所以你学会了吗？”她抽空接上话题。
“没有。”
她终于把目光转到他身上：“这些都是虚构的。”
“对，但在现实里，我找不到参照对象。”
“你觉得你在扮演人类？”她感到好笑，“如果是扫地机器人，就不会想这种事。”
“显然，义脑比扫地机器人的处理器要强大和智能得多。”
辛娅沉默了：
“……你现在和扫地机器人不相上下。”
他垂眸低笑，放下了那一直在手中摩挲的空玻璃杯。心思早就不在那看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电影上，余光里，她的眼眸亮亮的。
“一直看我做什么？”
“我不知道接下来想说的，是因为电影的气氛烘托到这里，我应该说台词了……”他放轻呼吸，“还是因为这些天太难捱，让我的脑子坏掉了。总之，你就当我在说胡话。”
“你说。”
“我很想你。”
她第一次知道他那么烫，好像要把她灼伤，也把自己的眼角灼得通红，那双眼睛因此变得水雾朦胧。
双唇分开，他捧着她的脸，额头相抵，指腹在脸颊上磨了又磨，她整个人都被拢在他潮湿的气息之下。
他还是跪在沙发前，迟迟未动。
辛娅低低地叹了一声：“麻烦。”
她收紧双臂，他的唇就这样顺着她的脖颈滑下，他的肌肉绷了一瞬，松手环抱上她的腰。
他抱得很紧，贴得很近，他想吃掉那颗无序跳动的心脏。
睡衣是他精心挑选的，布料柔软，吸湿透气，此时却吸了太多的水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碍事得很。
那些纽扣，刁钻地卡在扣眼里，他的手指微微颤丨抖。
“你是蠢货吗。”
笑声轻而沙哑，一阵酥麻顿时从耳尖爬到后背。她似乎比他还急切，扯开领口，小小的白色纽扣“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