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倾霜这回闭关了整整一月。
出关后找葛清婉问了这一月玉琼派的事后,便听说正法长老又闭关了。
“自从我继位后,正法长老闭关的次数越发多了。”看着手中的卷宗,莫倾霜道。
“先前师尊尚在时,便听他说正法长老身体不好,如今十余年过去,正法长老又总是闭关,只怕……”
只怕什么她没说,但两人心里都清楚。
看着手中经了正法长老之手处理过的卷宗,莫倾霜指尖微微摩挲着。
“明日我会下山,去看看执法长老。”
自打上任掌门仙去后,正法长老常年闭关,执法长老久居山下,这两人都是上任掌门手下之肱骨,且素来关系好。
若是正法长老真有个什么,提前告知执法长老,也好让他有所准备。
且莫倾霜也确实许久不曾下山了。
玉琼派山下的产业一直都是执法长老在打理,她也是时候抽空去瞧瞧了。
因而听得她这话,葛清婉并未觉得突然,只是问了对方何时回来。
“快的话半月就回。”莫倾霜说着似是想起什么,便又吩咐了句,“玉琼的事便继续由你暂代,若是有拿不定主意的,去找威仪长老和执武长老便是。还有之后的大比你也要多上心,不要总想着跟你没什么关系。”
葛清婉素来最不喜这些政务和宗门之事,可眼下掌门吩咐,她也只能继续再管。
应了声后她说了句。
“司缙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半月前威仪长老还将他带到威仪堂,说是要闭关修炼,为了之后大比做准备。”
“嗯。”莫倾霜闻言应了声,“听威仪长老的便是。”
不再说什么。
葛清婉却又道:“掌门,您是为了救司缙才闭关的,这事真的不让他知道吗?”
“……我不是为了救他。”莫倾霜放下手中已经看完的卷宗,顺手拿起另一份,“我只是不想冤了无辜的人。”
“他知不知道这些事并无分别,眼下大比才是最重要的。你身为他师父,不要总是将他丢给威仪长老,自己要多上心些。”说到这儿,莫倾霜也不知想到什么,徐徐开口说了句,“司缙他天资根骨百年难见,你好好教导,他日后必成大器。”
她不说还好,一说葛清婉又想不明白了。
“掌门你既清楚他根骨难见,为何不自己……”
“我还有政务要处理,明日要下山,你若无事先退下吧。”
“掌门!”
“去吧。”
葛清婉没办法,知道对方不想再谈,只能放弃。
到了威仪堂后,她去看了正在修行的司缙。
看着对方认真努力的模样,葛清婉想到方才在玉琼宫时掌门的态度,一时间不知要说什么。
而司缙似乎有话要跟她说,因此一见她来便停下手中动作。
“师父。”
见了礼后,他还特意问葛清婉自己方才修炼的如何。葛清婉自然夸他,毕竟他才入门不久,但从修炼进度来说,已经赶得上入门一两年的弟子了。且他根骨奇佳不过两月便已到了问道之境,若再给他几月时间,步入养道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而听得葛清婉夸自己,司缙面上神情却没多激动,只是紧了紧手中的剑,接着问道。
“先前威仪长老告诉我,历来在弟子大比中夺了魁首的弟子,掌门会亲自嘉奖,是吗?”
葛清婉没想到威仪长老连这个都说了。
“是,往年的确如此。”
当初莫倾霜还是大师姐时,回回大比都是她夺了魁首,那时上任掌门便都是亲自嘉奖的。
只是葛清婉也知道如今掌门对司缙的态度,因此并不确定若是司缙真的夺魁会如何。
但眼看着司缙确定确有此事后,眼底霎时迸发的渴望,她便什么都说不出了。
“无论如何,这些日子你且好好修炼便是。”
最终,她也只能嘱咐对方好好修行,至于别的,等大比过后再说。
葛清婉也是想着,就算现在的掌门对司缙态度叫人捉摸不透,但若司缙真的在大比中夺魁,对方应当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态度不明了吧?
反正还有几个月,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好了。
-
莫倾霜下山后没有马上去找执法长老。
算起来自上一世她被司缙囚于禁地后,再到她回来至今,自己已经是多年未曾到过山下了。
当初她刚继任掌门时,时常下山除妖,后来玉琼的事务越发繁重,她便很少离开玉琼派了。
如今借着来看执法长老的机会,她也打算在山下多待上两三日。
正好也可暗中视察玉琼名下产业。
六荒中虽修道之人众多,但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更多。
尤其是如今妖魔横行,许多百姓无法独自生存,便会选择迁至各大宗门领地内,在庇护下生活。
日子长了,各大宗门的山下都有许多百姓城镇。
玉琼派也不例外。
因着不想提前打扰执法长老,莫倾霜下山后只是自己找了个客栈落脚。
她不需要睡眠,但总归要休息。
城中百姓并不认得她,也不知道眼前这个面容艳丽,冷若冰霜的女子便是庇佑他们的玉琼派掌门。
再加上莫倾霜在外素来会收敛气息,因此即便在同为修士的人看来,她也不过是个略有修为的修道之人罢了。
而因为她面若桃李,又孤身一人,自然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这日傍晚,她正在客栈中小坐,听着说书先生说着话本子,对面的位置却忽然有人落座。
“这位道友,一个人?”
莫倾霜没看对方,只是嗯了一声。
对方也不在意她冷漠的态度,反而继续道:“在下也是一人,不知道友是否介意和在下拼个桌?”
莫倾霜闻言正要说什么,结果抬头的瞬间,发现原本没什么人的大堂中竟已人满为患,只余下她的桌子尚有空位,因此便收回拒绝的话。
“请便。”她道。
对方是个约莫三十余岁的男修士,模样看着还算周正,可眼底却始终带着不怀好意的神色。
在莫倾霜看向他时,他的唇边勾起一抹笑,自以为潇洒。
“道友,在下术郏,明玄门外门弟子,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眼见他自报家门,莫倾霜没说话,收回视线便重新看向不远处的说书先生。
显然不欲和他多说。
术郏见状也不恼,反而又笑了声。
但他也没离开,还叫了伙计上了壶茶和几盘冷碟,自顾自地坐在一旁。看上去和莫倾霜一样在听着话本,但眼神却总是落在莫倾霜身上。
约莫半个时辰后,说书先生离去,莫倾霜也收回视线,拿起一直放在自己手边的茶盏。
在杯沿碰到唇角的瞬间,莫倾霜原本冷淡的眼神微微一凝,接着抬眸看向对面的术郏。
“道友有话跟我说?”见她看向自己,术郏带着笑问了句。
和方才的模样没有任何分别。
莫倾霜看了他一会儿,没说什么,只是手腕微抬,眼见就要将那茶盏中的茶水饮下。
“不能喝!”
就在此时,一道急切的声音响起,下一刻,莫倾霜手中的茶盏被人狠狠拍落。
接着一个人影闪现至莫倾霜跟前。
“姐姐,千万不能喝这茶水!”
站在她跟前的是个少年,看上去比她略高一些,面容白皙精致,双眼明亮有神,此时他的眼底却带着一些急切。
看着眼前的人,莫倾霜微微一怔。
并非因着对方方才的举动,而是因着这少年对她的称呼。
姐姐……
自她拜入玉琼后,还从未有人这样叫过她。
更别说如今的她已经是一派掌门,更不会有人会如此不分轻重地称呼她了。
就在她一晃神的同时,原本坐在她跟前以为她会饮下那茶水的术郏霍然起身。
“你是何人?!”他的声音听上去带了些怒意。
“我是谁与你无关!”少年看向术郏,白皙的面容上也带着愤怒,“你别以为刚才你做的事没人知道,我都看见了!”
说着拿起那壶茶水,狠狠摔在地上。
清脆的声音响起,惊动了整个大堂的人。因着好些人都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见状都吓了一跳,接着赶紧离开,生怕牵连到自己。
而留下的,都是修道之人。
术郏听得少年这么说,面色霎时变得难看,接着看向他身边的莫倾霜,眼见对方面色如常,似乎并未将少年的话听进去,于是道。
“我做了什么?我告诉你,莫要胡乱给我安什么罪名。我方才好好地在这儿听书,什么也没干,是你忽然冲出来发疯的。”
“你还不承认,我方才分明看见你趁着这位姐姐不注意,在茶水中放了东西!”
“是吗?你说你看见了,那证据呢?”术郏冷笑一声,“没影的事,你说什么?”
“我当然有证据!证据就是这壶茶……”少年原想说那壶茶水里就有证据,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一激动竟已经将茶水连带着壶都摔碎了,眼下又哪里取证据?
而术郏见状不由地又是一笑。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毛还没长齐,就敢出来胡言乱语。”
“我才没有胡说!”
“那证据呢?”
“我、我……”
眼见少年被逼得双颊都急红了,原本不打算说话的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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