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白郡的令史因在踏青时失了爱妾而满地寻人,此事被满州人传了个遍,纷纷皆是津津乐道。
有人说,那爱妾准是狐狸精变的,不然怎会教令史如此上心呢。也有人说起她的身世,却不过是乡野之女,粗鄙不堪,也不知令史究竟是瞧上了哪里。
遂过月半,令史总归是在某处山脚下寻到人,偏不巧地又撞上于他爱妾有救命之恩的男子。
其男子长得可谓尖嘴猴腮,令史怎么看也不觉他像个善人,但耐不住爱妾几番说辞,只得揣着疑心将他与爱妾一并收入府中,极不情愿地提其为府中侍卫。
“就你?”
曹明砸吧着嘴,脸浮厌色,“去守门吧,正好让李德清闲清闲。”
那男子纹丝不动,道:“叫你们大人来。”
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令史大人岂是他个小卒说叫就叫的?
曹明只当充耳未闻,毕竟自己做了多年的府内侍卫统领,莫非还怕他个丑怪不成?他本想径直离去,孰料男子出手极快地扯住他的衣领子,指掌借力乘风将其生生压下。
“我不服你,若要问罪的话,尽管找人来。”
言罢,男子随意把他掷去薄凉的砖面,嘴角却噙了抹笑意。果真不消片刻,翠色倩影忽现,步履徐徐踏路来,珠链声儿清脆。
女子面容姣好,盈盈双眼送秋波,于此恰以帕掩唇轻哂,柔声道:“穆仲,你虽于妾身有恩,但亦不可胡作非为。”
跟随她的婢子忙上前搀扶起曹明,往他掌心里塞去把银两钱,恭维说:“您可别跟他个毛头小子计较,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无赖,我家主子见他可怜才把人带来……您就当他是个疯子。”
曹明收下银钱,哼哧道:“亏娘子发得善心,罢了,就作罢吧。”
“作罢?曹统领,你这心还真是宽啊。”
清冽语调乍起,曹明瞬间就把刚收的银钱退还回去,垂头赔笑道:“大夫人,小的哪儿敢,还不是关娘子给他求情,小的也念着这情面,有些于心不忍。”
“关娘子,你可别仗着老爷对你的恩宠在府里胡作非为。要知道这白府啊,还得是大夫人说了算!”另一婢子扬眉,颇是威风地站在曹明面前,“我家大夫人可是主母,你不过是个乡野村姑,不入眼的侧室,居然还敢行贿曹统领,按府规理当挨……”
立于婢子后的人嗤笑一声,道:“还是算了,关秋娘子被老爷看着金贵得紧,我可不敢乱动她。”
她端着怀中酣睡的狸猫,满目嫌恶地抽手抚过鬓发中插的玉簪,深深往曹明脸上扎刺三下,留的点点血珠坠地。
曹明不敢吭声,他自知搁这偌大府中,关秋娘子虽得有老爷恩宠,可也遭了简娇大夫人的嫉恨。
叹就叹简娇大夫人的父于令史有知遇之恩,因而令史纵容她至今,罚也未敢罚,后院的账本都归她经管。
可关秋娘子书读得少,家中父母长兄又都是俗人,若非有婢子教理,怕是得苦苦吃瘪。说来,前几年的药毒,要不是春杏丫头发觉得早,关秋娘子早该没命了。
这回也不知是闹得什么名堂,关秋娘子莫名就不见。好歹也是有大人陪同……曹明打个冷颤,不愿再细想下去,生怕简娇大夫人要如对关秋娘子般对自己。
脸破相倒是事小,命没了才是事大。
简娇见此,心中一阵烦闷,但仍讥笑道:“哟,这是收了多少银钱?小翠,快来帮曹明大人好生算算,免得轻重不分。”
“是,夫人。”
小翠仔细清点几番,报说:“五两银。”
“五两银。”简娇嘲弄地重复了一遍,“关秋,想来把你浑身上下掏干净了,也就值这点银钱。”
‘关秋’蹙眉,心道不知原关夫人与这大夫人究竟结了何种仇怨,出语竟是这般伤人。倒是‘穆仲’已看破,怪声怪调地道:“五两银对夫人来说不过拨济的几两钱,但对在下来说,堪比横空飞财,双手捧着都不及。”
简娇有些感兴趣地看向他,勾了勾手指,“你倒是有意思,听说就是你救的她?”
'穆仲'应声道:“是。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好猖狂啊。”简娇咯咯地笑起来,“你知不知道在府中,同我作对的会有什么下场?”
‘关秋’闻言配合着打了个冷颤,转眸便有盈盈泪光露出,怯怯地垂头说:“夫人,我可不敢。”
真是个狐媚子。
简娇也庆幸还好她也只是徒有姣姣容貌好,否则不然自己在这府中恐怕必无容身之处。
她其实本为闺阁女子,居于沧州白郡南边的宅院里,终日里随家父派去的教习嬷嬷所管束,以“女子足不沾地”为规而从未离过家门。受家母有几分姿色,虽比不得正室夫人有权势,却十分得宠。
由此她在府中素来专横跋扈惯了,非珍馐不食,非珍珠玛瑙不往身上戴。
直至当年正月初四,月上梢头,简府鬼影骤现窗棂外,凌乱的发丝垂落红衣滚金边角,断不开的铁索缠绕在她的脖颈。在扫视过简娇一眼后,她的瞳眸泛白,两头歪裂的唇角绽开了个笑容。
帐内少女立时被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以为她要向自己讨命,孰知下一刻,书生模样的少年自床底翻出,面目清秀,手持黄纸做的铜钱朝她抛掷,口中约莫念了串符文法诀就将女鬼灭个干净。
“姑娘受惊了。”
他梳以高鬓,道家发冠束中,身穿藏青的青衿,整个人都透着股让简娇说不上来的别样神仙气。她往日仅在话本子上见的白面小生就如此出现在眼前,少不得心念微转,在少年将走之际伸手拽住他的袖角。
可她没留意到少年眸中闪过的狡黠,其后所有发生的事全做了甘心奉送。想她不及皇城中人般承万金,并非金枝玉叶,然则还未曾有过想要却要不来的东西。
少年同她讲,他需考取功名扳倒当朝令史,她就以婚书作挟,顺势想为自身索取桩好姻缘,或亦为名正言顺地踏出家门。
凤冠霞帔,她看他挑过稀薄的轻纱盖头,徐徐朝她靠近。
顿时心悸如生麑鹿乱撞,不敢正眼抬眸瞧人,半遮半掩拢紧团扇。
“小,小道士,说好了的,我帮了你许多,我诚然是妾所生,但只做正室夫人。”
“若是,我要纳妾呢?”
“你们道士不许纳妾!要是让我吃了丁点苦头,必不饶你。”
“哦?怎么个不饶法?”
“小心我回去跟爹大闹一场,把你休了,教你连官都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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