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快到自家小院了,慕云栀察觉何邦屿还在,大胆断言:“你怎么还在?不会是来我家踩点,趁着夜黑风高要来套麻袋揍我吧?”
何邦屿面上一滞,脚下一步未停:“慕姑娘对我颇有偏见,只是幼时不懂事罢了。烈日炙烤,我也又热又渴,想要携个小恩,图你一杯水,清凉一下。”
慕云栀见此也不好拒绝,喝口水而已。
小院有三间黄土墙,茅草搭得屋子,一间堂屋,左右各一间耳室,木窗糊着薄旧的窗纸,临着耳室搭了一间灶房,屋檐下堆着烧火用的柴火,可见主人的生活拮据,但整体又干净整洁。
杜芳梅先一步回了家,灶房内炊烟袅袅,见着陈遥和县令公子都跟着回了屋,局促的手都不知往哪放:“寒舍简陋,怕是要怠慢你们了。”
何邦屿客气有礼道:“我自幼长于繁华市井,不识田园闲趣,今日身处此地,只觉得身心都舒适自在。”
慕云栀从厨房端来一杯水递给他:“喏,给,我们这井水最是清凉解渴了。”
何邦屿笑着接过,他当真是渴了,大口喝完:“确是清甜,可以再来一杯吗?”
慕云栀接过杯子:“好啊。”
陈遥眼中暗流涌动,他取下幂篱,肤如冷玉凝脂,眼波泠泠,不娇不媚:“云栀,我热。”话虽如此,可面上却不见一滴汗珠。
从他摘下幂篱,慕云栀的眼神就未从他身上离开分毫,将杯子塞在何邦屿怀中:“你自己去灶房打水,就在缸里。”忙不迭去屋内找扇子。
何邦屿打量着陈遥,眼中有欣赏,但没有色意:“陈遥娘子果真是绝色呀!唯有这样的容颜才可称作花魁了。”
陈遥语气平淡疏离:“何郎君喝了水,解了渴,便该离开了。”
何邦屿眼中有丝探究:“不急不急,我等着和陈遥娘子一起走,护送美人归家。”
杜芳梅道:“两位贵客要是不嫌弃,留下来吃了饭再走,今日多亏你们帮我家栀姐儿解了围。”
何邦屿立马接道:“那敢情好,求之不得。”
慕云栀拿着扇子,端来凳子,拉着陈遥坐下,开始给他扇风:“这下该不热吧。”
陈遥眉眼柔和下来:“确实凉爽。”
杜芳梅在灶房喊道:“栀姐儿,快来给我打打下手。”
"来啦!"随手将扇子递给何邦屿,“你可不能吃白食,呐,给遥姐姐扇扇风。”
何邦屿怔愣一下,自然地拿起扇子准备给陈遥扇风。
陈遥神色寡淡,婉拒道:“不必了,我不热。”
何邦屿转头自己扇了起来:“我这数载游戏人间,练就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可偏偏陈遥娘子让我很是捉摸不透。”
陈遥道:“何郎君心思之细,堪比女娘的绣花针。”
何邦屿就知道不是自己的错觉,这陈遥确对自己生厌,当即笑道:“陈遥娘子对我可是有何误解?”
陈遥目光掠过他:“那倒没有,何郎君自幼锦衣玉食,如今到了这清苦乡野之地,怕是要食之不惯,难以下咽,我恐云栀怠慢了你,趁着天色尚明,郎君不若早些离去。”
何邦屿道:“哪里的话,我不挑食的。陈遥娘子,若是因为幼时之事对我心有芥蒂,大可不必,慕姑娘如此与众不同,我已生了结交之心。”
何邦屿看向厨房那抹忙碌的身影,陈遥骤然起身去到灶房,挡住了那抹有意无意的视线。
“你怎的进来了,饿了吗?马上就好。”慕云栀手脚麻利拌着黄瓜。
陈遥一时不知该做什么:“我来帮你。”接过她手中的黄瓜,搅拌起来。
慕云栀一时觉着新奇:“你还能下得厨房?”
陈遥随口道:“花魁也不能做一辈子,总是要回到人间烟火中去。”
慕云栀凑到他跟前:“等你不当花魁那日,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陈遥眼帘轻垂,他不当花魁那日,便是他们的离别之日:“你每日一百文工钱能养的了谁。”
“你等着,我肯定不会一直都只赚一百文。”慕云栀将从井水里捞出的木莲腐,分成四碗,放上浆果蜜桃。
慕云栀瞥了陈遥一眼,刚才嘴比脑子快,什么赚钱养家,难道自己和他能成一家人,幸好他没反应过来。
“可以开饭了!”慕云栀将饭菜端上桌。
简陋的木桌上有两菜一汤,拌黄瓜,炒笋,野山菌鸡汤,还有四碗晶莹剔透的木莲腐,饭是熬的米粥。
杜芳梅有些不好意思道:“粗茶淡饭,条件简陋,还望遥娘子与何郎君莫要见怪。”
“大娘的手艺很好,云栀送来的鸡汤很是鲜美。”陈遥面不改色道。
慕云栀一脸不可思议,这人今个儿还说不喝热过二次的鸡汤呢,怎的人前人后两幅面孔。
何邦屿舀了一勺木莲腐吃下,赞不绝口:“入口即化,清爽无比,真是消暑佳品。”
慕云栀笑道:“有品,只是糖太贵价了,只能放些从山上摘的果子。”
何邦屿道:“慕姑娘心灵手巧。”
慕云栀摇摇头,这人刚见面还叫自己小野丫头呢,这倒装得识礼了,看了陈遥一眼,心忖,难道是觉得自己与“遥姐姐”关系不一般,特意在“遥姐姐”面前表现吗?
瞥了陈遥一眼,那眼神好似在说,瞧瞧你,又是姿色乱人心了。
陈遥斜睨了何邦屿一眼,低下头吃饭。
食毕,何邦屿道:“饭菜甚是可口,这般家常滋味反倒难得。”
陈遥道:“这顿饭何郎君如此满意,肯定不愿白吃,为表谢意,不如将碗洗了。”
何邦屿愣了片刻,从小到大还没人如此理直气壮地使唤他:“可。”
杜芳梅哪敢让县令公子洗碗:“我来,栀姐儿陪贵客聊聊天”
三人面对面坐着,各怀心思,慕云栀面对两个容貌上乘的男子,顿然有些女儿家的扭捏。
何邦屿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两个女娘,从小所受礼教告知他该避嫌自重。可这两女娘实在有趣,一个冷淡,对他有微妙敌意;一个活泼,完全不把他放眼里。
他抬眼看向慕云栀,再者没想到能在此见到这幼时冤家。
一道清冽的声音打破沉默:“何郎君,天色不早,你该走了。”
何邦屿向外望去,夕阳斜下,暮色四合,劳作之人行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