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队，之前那个案子，今后就跟咱们没关系了吗？”
霍岩没回答。
之后，他拨通支队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公式化的声音：“案件已移交，请通过正式渠道对接。”
过了两天，再打，那边换了个人接：“霍岩是吗？领导都去开会了，电话不便接听……”
又过几天，拨通，对方语气平稳：“还在查，有消息会通知。”
……
“霍岩，别问了，支队已经立专案调查，出于保密，上级有权不向下级通报进度。”
“是保密，还是根本就没有调查？”“霍岩！注意你的态度！”
“何叔，我申请休几天假。”
“这么多年，头一回听你在队里叫叔。”上级看他一眼，“理由？”
霍岩：“累，反正天子脚下，万事太平，我就歇一歇。”
上级沉默片刻：“批了。”
……
“霍队，假期愉快，这是你要的资料。”
霍岩要的资料，林劲声的资料。
“咚咚——”车窗被敲响。
“……”
霍岩抬眼，身形颀长的男人站在门外看他：“对我好奇，那就亲自来问我。”
酒吧这种地方，他在非公事情况下很少涉足。霍岩的目光落在行走在他前方的男人身上。
男人说了一句像是邀请又像是挑衅的话后便没再多言，转身就走，他的背影像是根本就不在意自己是否会跟上，又或许，他笃定自己会跟上。
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的，男人没有直接进酒吧，而是先转到了他自己的车旁牵下来一只金毛犬，又拎出满满一袋玩具和狗零食，才继续往酒吧走。
霍岩跟上，目光在门口的广告牌上看了一眼，这个广告牌是酒吧原有的，这几日的白天酒吧后门来了许多工人进出工作，霍岩虽然没进去过，但从外面能看到酒吧里的一些布局产生了简单的变化，只有这广告牌一点没变过，上面的文字是酒吧名，还有一个长条形状的图案，霍岩看了几次才知道，那个图案是一只本土细犬，不是他常见的工作犬种。
霍岩的目光又落在那只叼着玩具的金毛犬身上，这段时间林劲声每次过来都会带着这只狗来酒吧。林劲声养狗，而这间酒吧在被他接手之前，前任老板也养狗，并且这是少见的可以带宠物入场的清吧。
今日酒吧没有营业，霍岩知道，是因为明天会有开业酬宾，活动通知的立牌就在门口放着。
所以即使今天不营业，店里依旧有员工在做准备工作。
“老板，您说的规格的香槟塔已经做好了。”霍岩跟着林劲声停驻在一张台面前，看向堆叠如山的香槟杯，彩色的酒液在暖色射灯的照耀下像是西方故事里的巨龙洞穴，斑斓闪耀。
“不错，明天就按这个标准来。”林劲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负责人。
“谢谢老板。”那人眉开眼笑地接过厚度可观的红包，目光在老板和被老板带来的人身上游走一瞬，伸手要接林劲声手上的袋子，“这边直走尽头是07号包厢，适合小型聚会和谈话，这个我帮您放好吧。”
“唔，放休息室就行。”林劲声把装了小笋的玩具和零食的袋子递过去。
小笋见玩具被人拿走，原地跺脚，嘴里却依旧没放下从刚才就一直叼着的毛绒玩具。
林劲声的视线在那漏棉的玩具上停留片刻，道：“把小笋也带去吧，找个人陪它玩会儿，别喂它吃东西。”
“好，您放心，我们员工都有照顾猫狗的经验。”
小笋一步三回头地被牵走，既舍不得林劲声，又舍不得玩具，纠结的小模样看得林劲声笑意渐深。
收回视线，林劲声对霍岩开口：“跟我来，霍警官。”
酒吧的布局很简单，南城的酒吧都在公安有备案，舒缓的音乐响在耳边，坐在霍岩斜对面的男人面前摆了满满一桌的酒，正在把一种酒倒一点到一个小杯子里，又倒进大杯子，重复几次，摇。
动作很简单，虽然看不懂，但能看清，这人应该不至于当着他的面下毒。
霍岩紧盯着林劲声的动作。
摇晃的声音停止后，又是几次少量的酒液添加，那杯酒被放到霍岩面前。
“……”霍岩后知后觉，林劲声好像是在帮他调酒。
“谢谢。”霍岩开口。
“没有毒，霍警官应该看得很清楚。”像是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霍岩手刚抬起，便听见林劲声说了这么句话。
霍岩抬眼，对上对方仿佛时刻都晕染笑意的眼。这个人的脸很出众，很有辨识度，那双眼睛更是轻而易举就能吸引到别人的注意，尤其是那颗痣。这种人不适合当卧底，也做不了便衣，可惜。
……霍岩拿起酒杯。
他没喝，而是在余光瞥见林劲声拿着瓶子仰头灌下一口酒后，突然开口：“林先生，你知道精神疾病除了遗传因素，很多时候是可以通过外在刺激被诱发出来的吗？”
“霍警官，又要审我啊。”林劲声拿的是瓶鸡尾酒，给霍岩简单调制的也是，甜润不刺激，他笑，“我今天可不在你们警局。”
“别那么敏感，林先生，只是聊聊天，”霍岩道，“而且我休假了，今天不是霍警官，你叫我名字就好。”
他举杯：“毕竟，都是一起喝酒的关系了。”
“是休假啊？”林劲声对霍岩前一句话不做表态。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不信，霍岩道：“林先生认为不是？”
林劲声随意地瞥了眼被对方握在手里一口没动的酒：“只是感叹一下南城公安待遇不错，刑警也有假期。”
自己一开始问话的主题和目的已经被林劲声扯远了，霍岩意识到这一点，“如果天天都没案子，就每天都是假期。”
“霍警官这话听着像是不爱上班，我也不爱上班。”这种低度鸡尾酒不经喝，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林劲声手上的瓶子已经空了。他换了一瓶度数不算高的葡萄酒打开。
“今天我请客，霍警官您随意，想喝就喝，车可以叫代驾。在你右手边的是低度酒，左手边是高度酒，那两瓶大的是果汁。”
他贴心地指出酒水分类，请人喝酒但不强行劝酒，并且又让人上了份水果和零食。
“这里的蛋糕和薯条不错，我沿用了前一位老板的经营方式，这里还提供猫狗吃的零食，不过我打算换一家宠物零食供应商，最近在打折消耗原来留下的那些宠物零食。”
林劲声就像跟个交往多年的朋友聊天一样，连自己的店铺经营和供应变更都随口说出来。
相比起来，霍岩这个端着酒一口没喝的人，就显得格外的不真诚。
“能接受带宠物进入的酒吧，可能会劝退一部分顾客。”霍岩思索着自己在官方网站上查阅到的关于这家酒吧的经营情况，餐饮娱乐服务类场所，因为可携带宠物，在管理上的成本就会增加许多，而顾客却比一般的酒吧要少，前一位老板选择转让酒吧的原因就是经营不善，资金难以维持运转。
“的确，酒吧是放松身心的地方，这家酒吧原本的定位是清静休闲，筛选掉了大部分的顾客，又在客流分类上分出了可携宠进入，这种和饮食类有关的场所，大多都不喜欢有宠物，可以说这家店原来的经营方式就是在自找死路。”林劲声客观回应。
霍岩问：“那为什么……？”还要沿用原来的经营方式？开店做生意冲着亏本去，这跟林劲声之前在警局里对着尸骨案波澜不惊，但精打细算亏损的几千万的形象有些不符。
“为什么？”林劲声回，“刚才说了，因为这是用来放松身心的地方啊，我的身心得到放松不就行了。”
他这么说，霍岩姑且就当是真的，道：“也是，你刚才也说了不爱上班。”
“对，不爱上班。”林劲声道，“霍警官以后休假，欢迎随时过来玩啊，警察多来一来这些场所，能少发生许多事。”
“嗯……虽然我这里是不会有那些不该发生的事啦，我们对顾客是会进行审核和判断的，发酒疯的会被请出去，保障好其他顾客的体验和安全。”
霍岩对酒吧不熟，但这种把顾客赶走的经营方式似乎哪个行业都不多见，尤其服务行业。
但林劲声这个人，本身就有些不太一样。
霍岩再次端起那杯酒，带着花果气息的酒香涌入鼻腔，他喝了一口，淡淡的甜味，口感顺滑，和他以前在家里跟长辈喝的白酒不一样，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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