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棠边走进房间边脱掉脏的衣服，家里很长时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已经习惯这种在家随意的穿衣风格，有时候会临时换上吊带睡裙，有的时候则只穿着最里面的衣裤，等洗完澡再换干净的。
裴方翎一见了池棠就只会跟着她走，等意识到池棠是在换衣服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跟着池棠进了房间，而后池棠关上了门，如此时他打开门出去，定然会吓到她。
素白连衣裙落地，层层堆叠，少女素白的身体只穿着里衣，其余裸露在外。同色系内衣紧贴，勾勒出起伏曼妙身姿，小腹平坦，几无赘肉，雪顶融腻，偶然随着舒展之姿浮隐。
轰的一声，裴方翎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都逆流上头，他欲走不能，只好绷身收腹，背身躲避，忙念清心咒。
好在池棠没有耽搁多久，拿了睡裙到浴室洗澡去了，裴方翎趁机落荒而逃，冲到阳台吹风透气。
他从来不知道姐姐还会这样，一时半会不敢进去，只是远远站在阳台上张望，看着她洗了澡还赤脚走来走去。
方才所见那一幕犹在眼前，每每想到——
裴方翎喉结无意识地上下滚动，抓着栏杆的手愈发用力，似乎唯有这样才能发泄多余的力道。
“哎呀！”房间里传来一声惊呼。
下一瞬裴方翎人已经出现在池棠房中。
池棠没事，她只是正在把掉下来的衣服重新挂回衣架上，受动作的影响，池棠才清洗过的身体舒展开来，望着少女黑发下圆润的胳膊，裴方翎头一回对冰肌玉骨骨肉匀亭有了直观的了解。
他垂着头，只觉得口干舌燥，待要转身离开，池棠已不知情地阖上了门，他又被关住了。
胸腔里心跳如鼓，裴方翎不知道池棠接下来要做什么，害怕无意之中又冒犯了她。
他们之间做过最亲密的事情是亲吻拥抱，更多的，他觉得应该留在成亲之后。
接下来的，他不应该再看了。
他呼出一口浊气，垂眸站在池棠不会过来的门后。
灯哒得关了，房间中顿时漆黑一片，只剩下书桌上一点台灯，池棠坐在台灯下，挪正有些歪了的相册，再把两个小陶人并肩摆在桌上，做完这些事情，她终于站了起来，纺纱蕾丝的轻柔睡裙顺着大腿滑落。
裴方翎以为她该睡了，不料她却绕了一圈来到大柜子旁，站定。
瓷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不知不觉漫上红云，片刻后她终于下定决心，打开柜门取了一张薄薄的蓝色方巾，有些毛躁地将它平铺在床单上。
位置不上不下，躺下后是在腰臀的位置，不知道要用来做什么？
明明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池棠还是臊得脸皮发红。
她其实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变成这样，想念一个人，心里想，身体也想。
第一次做那样的事情，她是无意识的，之后便如开闸泄洪般，再也止不住了。
她呆立在床前，还在挣扎，觉得不应该这样。
不应该沉沦于虚无的情妄中，不应该总想着再也不能相见的人。
可她做不到，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有着七情六欲贪瞋痴妄，爱欲如何纷纷扰扰着众人，也便如何同样地缠绕着她。
她抿了抿鲜艳欲滴的唇，转身喝了点水，关上台灯后上床，手里攥着那只代表裴方翎的瓷娃娃。
门窗紧闭，就连窗帘也一丝不苟地紧紧闭合着，池棠平躺在床上，浑身燥热，不知道为什么，她今日的反应比往常更大，大概因为今天她大胆地抓着“他”吧，她完全不能骗自己了。
池棠闭上，呼吸渐次急促。
咚得一声巨响自门后响起，受到惊吓的池棠仓皇爬起，犹疑不定的目光投向那个角落，只见悬挂衣服的排钩断了，连带着贴身衣物都落在地上。
老物件到了年份，该换了。
经此一吓，池棠那才吐露一星的念头给吓散了一些，见自己手中还握着小泥陶，不由得羞耻起来。可方躺回去，她便又开始心神晃动，挣扎了半天。
她安慰自己没关系的，既然裴方翎口口声声说非她不可，那取悦一下她又有什么所谓呢？
对的。
没关系的。
静谧的房间中啧啧砸砸的声音时断时续，偶尔两三声弱不胜受的轻喘。
他蹲在地上，脚边堆满了少女贴身的衣物，小衣、裙子、还有透明肉色的长袜......
那一幕的冲击实在是太过于强烈，靡丽的红与素雪般的白彼此交织，饶是他再能自持也受不住了。
更何况，呈现那般姿态的，是他最爱的女孩。
浓烈的檀香紧紧包裹着裴方翎，仿佛是池棠在紧紧地抱着他。
他心如火焚，喉头滚动，情绪翻涌的目光却始终黑沉沉地看着地下，汗水滴滴沁出，不知过了多久，萦绕整个屋子的动静在池棠无力的叹息中结束了。
她松了松手，小陶人上已经沾满了汗渍，困意袭卷而来，往日习惯收拾一番的池棠今天生了懒意，不再愿动弹了，只侧过身子避开弄脏的那块，沉沉睡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数着池棠酣沉呼吸，确定她已经睡熟了之后，裴方翎解除了隐身决，狼狈不堪地单膝跪地，低声喘息。
良久，他缓缓起身，借着夜色掩盖捏了个避尘决，清理掉自己身上溢出来的冷腻，而后悄没声地坐到了池棠床边，眼中万种情绪翻涌。
他沉沉地看着池棠手边，嫉妒之色溢于言表。
他都没有，这东西却逞凶......
想到这还是姐姐自愿的，更加吃醋。
不由得气恼地将它扫到地上，还记得放个静音咒别弄出声音。
比起这个。
他更恼的是姐姐那个新欢。
他与那人此前有过一面之缘，观他面相像是个聪明忠厚，心思细腻之人，为何连这点人伦之事都满足不了姐姐，要她......自苦如此。
姐姐亦是痴心，那男人都废物成这样了她却还对他笑脸相迎，在念在兹。
裴方翎神情落寞地凝着池棠左手上握着的泥塑小像，不是那个废物男人是谁？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细想下去。
姐姐连睡觉都握着那人的像，该不会方才心中念着的，也是那个人吧！
他惊且怒地跳起来，杀人放火的心一下冲到头顶，仿佛那人是欺凌了池棠一般，但这气焰没维持多久，又弱弱地陷下去。
那人，其实没有欺负池棠，甚至，是姐姐主动念着他的。
比起那个人，他才是那个被排除在外的人吧。
裴方翎颓然地再次坐下，满腹委屈，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应该早一点来找姐姐。
姐姐回到自己家，自然认为他们都是过去式了，寻求新的生活再正常不过，何况她从不是那种长久耽于悲情之人。
像现在这样认识新的人，过新日子才是她啊。
是他的不是。
裴方翎心道，不知该以何种言辞表述的复杂心绪涌动着，他凝视着池棠熟睡的脸，轻轻挑开她汗湿的额发，摆正她的身子，不带一点欲念替她拉好被子，就像他过去替她掖好被角一样。
然后他起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姐姐有了新的生活，他貌似，不该再打扰——
才怪！
他一扭头，将那些自怨自艾的情绪一扫而空，复又回到床前。
三个多月披星戴月不知昼夜为的就是找回池棠，他和姐姐在一起已经十五年了，那个狗男人才认识姐姐多久啊？也敢来和他争抢么？
况且他观此世男女大防并不严格，或许女子亦可多夫？
就算！就算将来他们三人同在一个屋檐之下，他也未必争不过那人！
一顿天马行空之后，裴方翎已经下定决心，并且已经想好对那人的反击计划，斗志昂扬地站在池棠床前伸手，两指点在她眉心之处开始造梦。
他得先告诉池棠，他要来找她。
池棠很少做梦，梦到裴方翎的次数更是少，偶有梦到也是在小桃村的日常，那时候他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总穿着白衣，每次一到市集上就吸引了无数少女目光，池棠甚至想过，要是有一天吃不上饭了，就让裴方翎去街上转一圈，复刻掷果盈车之故事。
当然，这计划直到她回来也没有实现。
梦中的裴方翎黑衣黑靴，腰佩长剑，看起来有点生气。
就算知道是在做梦，池棠也微微怔然了一下。
印象里，她没见过裴方翎生气呢。
算了，做梦而已。
“裴方翎！”她热情地挥手，同时朝他跑过去，如同乳燕投林般扑入他的怀中，“好久不见呀！”
裴方翎伸手拥住她，紧紧拉入怀中。
本来打算绷着脸表达一下愤怒委屈，在看到她明媚扑来的瞬间灰飞烟灭。
他们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了。
他依恋地将脸埋入少女颈窝之中，静默无言。
那边池棠正诧异于这梦分外逼真的时候，被颈上传来的热气逗笑，眼中却止不住沁出泪光。
她到底是有多魔怔才会做这样逼真的梦啊？
“你最近过得好不好呢？”她将心里话说出来，梦里就是什么话都可以直言不讳的。
“好。”裴方翎想自己又骗她，可是，他又怎么能跟她说自己过得一点都不好呢？
“那就行。”
池棠笑了笑，仰面克制泪水，她有一肚子的话，但觉得此时只说这一句就够了，剩下的时间她想好好抱抱他。
“稚童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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