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贺夜望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褪去了平日的冷峻,眼角眉梢都染着纵容温柔。
他没有答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握住她按在自己心口的那只手腕。
就在此时,榻边的床帐因方才缠斗松了挂钩,层层叠叠的金绣锦缎哗然垂落。
许靖央眼疾手快,反手一拽,那厚重的床帐便被她整个扯下,在半空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下一瞬,锦缎裹身。
她旋身而起,足尖轻点榻沿,稳稳落在地上。
那金绣缠枝莲纹的床帐被她随手一裹,从肩头斜斜披落,缠枝金线在昏暗中流光溢彩,堪堪遮住身段,却又露出半边锁骨与修长白皙的小腿。
墨发披散,凤眸清冷。
她立在那里,身后是垂落半幅的床幔,身前是仰卧榻上的男人。
恍惚间,不似人间王侯。
倒像是古画里走出的女君,执掌山河,睥睨众生。
萧贺夜撑起身,单手支颐,就这么衣衫不整地仰望着她。
他薄眸幽深,唇边含笑,毫无败将的羞恼,只有满得快溢出来的骄傲。
“大将军好身手。
许靖央垂眸睨他一眼,凤眸微扬,似笑非笑。
“服了就好。
她转身,那金绣锦缎在身后曳出一地流光,赤足踏过青砖,走向屏风后已然备好的浴桶。
萧贺夜望着她的背影,低低笑出声来。
他果断起身:“不让本王再伺候了?
“出去。
许靖央虽这么说,可反手将缠绕在身上的床帐丢在了他脚下。
她靠着木桶瞧他,凤眸清冷,与她的行为极为相反。
萧贺夜眸色瞬间一沉,心头火再度被勾起。
这般勾魂摄魄的人,幸好是他的妻子,他爱极。
萧贺夜大步走了过去。
白鹤提着两桶热水,风风火火地走到院子里,却见黑羽提着装有热水的木桶返身离开,差点撞上他。
白鹤奇怪:“怎么回事,你怎么不进去伺候。
黑羽道:“王爷说现在不急着用水了,要我们等会再去。
“王爷不像是突然变卦的人啊。
“你少管了,走吧,两个时辰后再送热水过来就是。
*
两日后,雪停。
檐下冰柱晶莹尖锐。
安如梦立在正堂外,等了足足两炷香,才被寒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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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入内室。
她今日穿得素净,月白袄裙,发髻只簪一支银簪,脂粉薄施,衬得面色愈发苍白。
只是那双眼睛,在踏入内室的瞬间,仍不受控制地,飞快扫过榻上那人。
许靖央歪在临窗的软榻上,未着外袍,只披一件银灰貂裘,松松垮垮搭在肩头。
墨发半挽半散,鬓边碎发垂落,衬得眉眼愈发清冷。
她手中握一卷兵书,眼也未抬,眉梢眼角竟带着一抹从未有过的润泽,唇很是红润。
那不是脂粉能描出的气色。
安如梦垂下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面上却浮起温驯的笑,盈盈下拜:“妾身给王妃请安。”
许靖央翻过一页书,没叫起。
安如梦膝行一步,声音轻柔凄婉:“王妃,妾身今日斗胆求您一事,母亲自弟弟去后,忧伤成疾,前几日来信说又添了咳疾,夜不能寐,妾身……想回府探望一二,尽尽孝心。”
屋内静了片刻。
许靖央终于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她。
那眼神没有温度,也没有厌恶,只是看,像在看一件无足轻重的器物。
“准了。”她声音平静,“早去早回。”
安如梦心头一喜,面上却更添哀切,连连叩首:“谢王妃恩典!”
她退出去时,脚步刻意放得轻缓,走到廊下拐角,才狠狠攥紧了袖中绢帕。
许靖央……凭什么过得这么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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