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绪在医疗帐篷的第十四天,遇见了那个人。
那天早上和平常一样。
天还没亮她就醒了,简单洗漱,吃了两个饭团,然后开始整理绷带和药品。野原薰说,这些东西必须提前准备好,因为伤员不会等你准备好了才来。
她记住了。
所以她每天都提前一刻钟起来,把一切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值夜班的医疗忍者还在打盹。她轻手轻脚地走动,把绷带卷成小卷,把药品按类别摆好,把干净的水倒进一个个水壶里。
做完这些,天刚蒙蒙亮。
她站在帐篷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
灰蒙蒙的,有几缕橙红色的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
她想起木叶的早晨。
哥哥应该也醒了。
会先洗漱,然后做饭。做两人份的,然后发现对面没人,沉默一会儿,自己吃掉。
她写信说过不用做她的,但他还是做。
她笑了笑。然后转身,回到帐篷里。
工作开始了。
上午送来的是轻伤员。刀伤,擦伤,扭伤,还有几个被苦无划伤的。雪绪处理得很熟练,清洗,消毒,包扎,止血。一个接一个,手几乎没有停过。
“小姑娘,你多大了?”
一个中年男人看着她包扎,突然问。
雪绪抬头。
“七岁。”
“七岁?”
“嗯。”
“七岁就在这里救人?”
雪绪点点头,继续包扎。
男人看着她,然后他说:“了不起。”
雪绪没说话,但她把绷带缠得更紧了一点。
中午的时候,她抽空吃了两口饭团。
野原薰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累吗?”
雪绪摇摇头。
“不累。”
野原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知道这孩子说“不累”的时候,其实已经很累了,但她没有拆穿,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是一块糖。
“老师?”
“吃吧。”野原薰说,“补充体力。”
雪绪接过那块糖,剥开,放进嘴里。
甜的。
很甜。
她慢慢含着,让甜味在嘴里化开。
“老师,”她问,“你第一次救人失败是什么时候?”
野原薰的手顿了顿。她转头看着雪绪。
雪绪也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沉沉的。
“为什么问这个?”
雪绪想了想。
“想知道。”她说,“想知道那时候是什么感觉。”
野原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
“十七岁。”她说,“第一次上战场。”
她看着远处,眼神变得悠远。
“那个人很年轻,比我大不了几岁。肚子被划开了,肠子都流出来了。”
雪绪没有说话。
“我拼了命地治。”野原薰继续说,“用了所有能用的查克拉,缝了三个小时。”
她顿了顿。
“最后还是死了。”
雪绪看着她。
野原薰的脸上没有表情,很平静。
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那时候我哭了三天。”她说,“不吃不喝,就哭。”
雪绪沉默了。
“后来呢?”
“后来习惯了。”野原薰说,“见得多了,就知道有些人是救不回来的。”
她转头看着雪绪。
“但习惯不代表不难过。”
雪绪点点头。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救过很多人了。
小白鼠,伤员,还有哥哥。
但如果有一天,这双手救不回来人呢?
她不敢想。
野原薰站起来。
“别想太多。”她说,“该来的总会来。”
她走了。
雪绪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
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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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有人突然跑进来。
“伤员!重伤!快!”
雪绪站起来。
几个忍者抬着担架冲进来,上面躺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但他的胸口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腹。血还在往外涌,染红了整个担架。
野原薰已经冲过去了。
“止血!快!”
雪绪跑过去,站在旁边。
她看见那个男人的脸。
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张着,眼睛半闭,呼吸很弱很弱。
野原薰开始处理。
止血,清理,缝合。
动作很快,但那个男人的血还在往外涌。
“雪绪!”野原薰喊,“用查克拉!”
雪绪把手放在那个男人的胸口。
闭上眼睛,让查克拉流进去。
她“看见”了。
那道伤口太深了,割断了好几根血管。血一直在流,止不住。
她试着去修复那些血管。
但太难了。
太细了,太碎了,太——
“老师,”她睁开眼睛,“我……”
野原薰没有回头。
“继续。”
雪绪咬着牙,继续。
查克拉源源不断地流进去。
她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生命在流逝。像沙子从指缝里流走,抓不住。
“不要……”她小声说,“不要死……”
那个男人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他在看着她。
雪绪愣住了。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痛苦,有希望——
还有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
然后那双眼睛的光,慢慢暗下去。
一点一点。
最后,灭了。
“不……”
雪绪的手还在他胸口。
查克拉还在流。
但他已经不动了。
“不——!”
她喊出来。
野原薰停下手,看着那个男人。
然后她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死了。”
雪绪站在那里,手还放在那个男人胸口。
他的胸口,不再起伏了。
冷的。
她慢慢收回手。
手上全是血。他的血。
“老师……”她开口,声音在抖,“我……我治不好他……”
野原薰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雪绪。”
雪绪抬起头,看着她。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有些人是救不回来的。”野原薰说,“不是你的错。”
雪绪摇摇头。
“可是……可是我还不够用力……如果我多用一点查克拉……如果我再快一点……”
她说不出话了。
因为眼泪涌出来了。一颗一颗,往下掉。落在那只沾满血的手上。
野原薰看着她,没有安慰。
只是说:“哭吧。”
雪绪站在那里,哭着。哭了很久。
其他伤员被抬走了,那个男人的尸体也被抬走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
血干了。变成暗红色的,一块一块的,黏在手上。
她低头,看了很久。然后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声音。只是抖。
那天晚上,她没有吃饭。
野原薰来看她,端着一碗粥。
“吃点东西。”
雪绪摇摇头。
野原薰把碗放在她旁边。
“不吃可以,但明天还要工作。”
她转身要走。
“老师。”雪绪喊住她。
野原薰回头。
雪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肿肿的。
“他叫什么名字?”
野原薰愣了一下。
“不知道。”她说,“战场上的人,很多都不知道名字。”
雪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点点头。
“我知道了。”
野原薰看着她,想说点什么。
但最后只是说:“早点睡。”
她走了。
雪绪坐在那里,看着那碗粥。
热汽慢慢升起来,又散开。
她想起那个男人的眼睛。
临死前的眼睛。
看着她。
她闭上眼睛。
但那双眼睛还在。
一直在。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那个男人活过来了,站在她面前,对她笑。
“谢谢你救了我。”他说。
她很高兴,想说话。
然后他又倒下去,胸口裂开,血流出来。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把她淹没了。
她挣扎着,喊着——
然后醒了。
满头大汗。
心跳得很快。
她坐起来,大口喘气。
帐篷里很暗,只有一盏小灯在角落里亮着。
旁边床铺上的人都在睡,呼吸均匀。
她一个人坐着,抱着膝盖。
过了很久,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躺回去,看着帐篷顶。
那双眼睛,还在。
第二天,她照常工作。
包扎,换药,喂水,安慰。
和平时一样。
但野原薰注意到,她话变少了。
不笑了。
只是做该做的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雪绪。”野原薰喊她。
她抬头。
“嗯?”
野原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做得很好。”
雪绪点点头。
“谢谢老师。”
她又低头继续工作。
野原薰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有些路,得自己走。
有些痛,得自己扛。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雪绪每天工作,每天不说话,每天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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