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雷炸得异常刺耳，向晚朝吓得浑身一颤，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拍了一下。
她莫名觉得，这一幕，似乎很快就会在现实里发生。
这就是古怪的甚至有些诡异的，关于“预知梦”的第一直觉。
向晚朝坐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气，脑海中忍不住回放起刚才的梦境。
梦里，叶南枝在会议桌前据理力争。她的发言里，清楚地出现了“柳叶”“牺牲”“优化”这些在职场中意味明确的词。可在话音未落之前，她却因为身体不适，整个人重重倒下。
而那之前的一幕，是她独自穿梭在雨幕里，衣衫湿透，狼狈不堪。那身近乎是黑色的衬衫，恰好就是今早叶南枝出门时穿的墨绿色那件打湿后的颜色。
向晚朝摩挲着指尖，心底的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叶南枝早上确实说了，今天会晚点回来。
窗外天色压得极低，电闪雷鸣，像雷公电母在云层中奋力在翻搅。虽然现在还没落雨，可一场大雨显然只是时间问题。
向晚朝偏头望着窗外，心绪沉重。
这场雨未免来得太巧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今天叶南枝会在外面淋雨受风寒，并影响到第二天的正常工作？
而会议的内容恰好牵扯到了编辑部内部的事情，譬如——优化柳编辑。
她在阻止一些……非常恶劣的结果。
向晚朝咬着拇指，犹豫地点开和叶南枝的对话框。
她该不该在意这个梦呢？
在意地话，又该怎么做？万一再一次因为自己插手，反而让事情走向更坏的方向呢？
陈阿姨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对“干预命运”有着近乎畏惧的迟疑。命运似乎有自己的修正方式——无视流程，直达目的。
可叶南枝和柳叶，偏偏又都是极好的人……
命运固然有它该流去的方向，可无论是哪个方向，都不该让人心甘情愿被推向深渊。
向晚朝心烦意乱地翻身，从床上一骨碌爬起。
天气预报显示半个小时后就有暴雨，微博的本地热搜也挂起了大雨预警。想到梦里那副狼狈的模样，她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哪怕不是为了那场中断的会议，哪怕只是为了叶南枝。
“老天奶，你要是真的不希望我干涉别人的命运……就别让我看到这些东西不就好了。让我看、又不让我改。”
她终于还是将消息发给了叶南枝。
向晚朝：[叶总，你带伞了吗？晚上有别的安排吗？现在已经是大雨预警了。]
可惜消息石沉大海。
二十分钟后，大雨如约而至，顷刻间瓢泼而下，像是天池决堤，不留余地。
……
叶南枝刚从一场临时会议出来，推门回到办公室时，也被这场雨惊了一下。她才刚放下手里的文件，门又被叩响。
“进。”
来人是柳叶。
“叶总，你找我？”
“嗯。”叶南枝指了指会客沙发，示意她落座。
柳叶没有过去，而是走到桌前，放下一把折叠伞。
“外面雨太大了。我们部有多余的伞，您用吧。”
叶南枝抬眸，唇角弯了弯：“你怎么知道我没带伞。”
柳叶怔了一下，随即道：“早上看到您来时，只拿了一杯咖啡。”
“这伞，是向晚朝的吧。”
柳叶这次点点头。
叶南枝眉梢一挑，笑意浮上眼角。
“嗯，替我谢谢她。”
说完，才将话题引回正事。
“柳编辑，你有没有考虑过，离开文撰，另谋发展呢？”
柳叶怔住，眉心紧锁。
叶南枝没有绕弯，直接把那份调任意见书推到她面前。
“你看一下，再告诉我你的想法。”
柳叶拿过意见书阅读。
上面白纸黑字，任命柳叶为出版部副部长，而张志远则被任命为编辑部主管。
明升暗降，甚至是架空。
柳叶放下任命书，深吸一口气，陷入长久的沉默。
叶南枝清楚，柳叶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
她没有催促，而是静静等着，等到柳叶再一次深呼吸。
她竖起三根手指，打破这份沉默。
“第一，离开文撰，我会帮你争取最高补偿，并推荐你去优文。第二，接受调任，去出版部。第三，说服我，让我有足够的理由去驳掉这份任命。”
这个一二三的排列非常有意思。分别是对彼此来说最简单的过渡到最艰难的方案。
“我去出版部的话，A组的作者，谁来带。”
“张志远和何听雨。”
叶南枝耐心解答，将已知可公开的信息尽数道来。
“洛卿卿和穆晴，应该会分给C组。其余三个作者，会跟B组合并。”
“三个？”
“嗯。”
柳叶很快察觉到，“向晚朝呢？”
“她的情况很复杂，目前，很难说。”
短短一句话，让空气骤然沉重。
柳叶压下情绪，几乎是质问：“她也是金牌作者，凭什么？”
“我不清楚。”叶南枝神色冷静，但指尖却在桌面轻轻点动。
办公室陷入僵持。
“我要留在A组。”
“柳编辑，公司追求的是效益最大化。我需要你，让我看到，你的独特性和A组的价值。我想你也知道，我的话语权，目前还没有那么高。”
柳叶了然。
于是这场关于“价值”的辩论持续了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里，叶南枝抛出一个又一个犀利的问题，而柳叶竭力回应，唇干舌燥，甚至一度红了眼。
待柳叶离开，叶南枝才独自靠在椅背，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一圈圈地绕着那个“向”字。
再晚一些，文撰大楼的灯光渐次熄灭。
叶南枝面对雨幕独自站了许久，直到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小叶啊。”
“吴总。”叶南枝立刻收起情绪，转身回以微笑。
“刘董他们应该都到了，咱们走吧。”
“好。”
她看一眼桌上的伞，正要去拿，却被对方拦下：“别拿了，车就在楼下，雨不大。”
叶南枝顿了顿，顺从地收回手。
*
时间已过八点，向晚朝依旧没等来叶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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