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莺抿了口茶,问:“伯母前些日子不是说赴一个友人的约?可有青睐的人物?”
方恬哂笑,端着茶盏“哎呦”一声,斜着眼睛看一眼旁边婢女:“怎地这般烫?”
这近侍婢女是崔家的仆从,差遣给了方恬母女住的院子,然这人将亲身伺候的杂活都给了崔家仆,又挑剔又捡事。
崔府的老管事蔺叔已和她旁敲侧击过,不知周朝莺与周家内情,毕竟是女主子的亲眷,得看她的意思。
若周朝莺管那便好说,若周朝莺是放任宠溺的意思,蔺叔上下仆从也没别的办法,又不好拿这些家宅事烦忧日务繁忙的家主,只得多补贴着月钱息事。
周朝莺知晓周家人的性格,作为小辈,本不好拒绝方恬入府,她若不是自己想回灵州,周朝莺是不好说的。只能徐徐图之,教她们在京城受了挫,便也就回了,不至于撕破脸皮,万一状告官府,周朝莺即使有崔祐之撑腰,也难逃那些个唾沫星子传她不孝。
她那二伯母倒是心思通透,领着儿子经介绍去了一处大家书院,安分守己,还未有什么声张。
看来是那友人的门宅方恬瞧不上眼了,周朝莺心中想。
侍从换了新盏,方恬才满意了。周朝莺是生意人,就算是亲戚,也得有来有回,她又不靠周家撑门面,道:
“伯母,我知你为子绸缪,父亲当年也是这般,就为我找个好人家,我理解你。可毕竟赴宴按人头带礼,我若多带两个妹妹,一是我这辈分,怕替她们长不了眼,二是子安已经将礼聘好,若要算在一起,是万万不够的。”
周朝莺瞧伯母神色,显然她已经猜到她接下来的意思。
“添崔家的礼,又没个名头,毕竟和堂伯还隔了一段,实在是难办。我门下的也就是些俗物,添进去了怕丢妹妹们的脸面……”
周朝莺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年岁小,如今执掌中馈,还烦请伯母替我指教一番。”
方恬脸色一黑:“不过嫁进崔家没多少日子,你就这般白眼狼?替你妹妹打点打点,寻个好人家,以后不也是你的裨益?”
堂中的蔺叔等人眼观鼻鼻观心,好歹如今周朝莺已是诰命夫人,换作别家的长辈,都断不会如此无礼……
“我倒是希望如此。”周朝莺垂眸,放下杯盏,她这伯母话里话外就是个铁公鸡,一枚钱都不想出,还想套个好女婿。
“既如此,那我只能自己添补些礼了……蔺叔,你将我库中的一套黄金盏拿出来,届时放到一块。”周朝莺吩咐道。
方恬一听,不乐意道:“我也去给邓家夫人拜个礼,真真是俗气的紧,送金,也不怕教人知道你是个商户。”
“伯母教训的是。”
方恬可以说些难听话,周朝莺只能逆来顺受一些,明面上从着她便是。
周斐文回灵州开始做生意,也是明面上托人,暗地里操办,许多家宅多靠田地收入,是以无需自己开铺,周家人便因此对周斐文的举动颇有微言。
方恬觉着周朝莺估摸着要拿也是拿如此俗气的物品,她又不好指染人家崔家的东西,只能自己掏了腰包,不过一日,便不知从哪买了一套翡翠首饰,年纪大一些的妇人都爱好翡玉,周朝莺这一瞧,暗叹她这伯母在这点倒是舍得。
不过如此方恬便也要跟着去了。崔家多带几个人本就无碍,周朝莺也不过借着方恬等人不知晓这种事罢了,她们本就于京城中事接触的一知半解,是以周朝莺如此说,也就如此信,她也不图周家钱财,就是不想白被吸着血,好歹教方恬也放放血。
不知为何,周朝莺心中突突直跳。赴宴这日,崔祐之会从官署同首辅等人一同回邓府。由于天渐冷,不必天天朝会,崔祐之只去官署上值便能起的晚一些。
周朝莺怕自己打扮有失偏颇,前一日晚上教崔祐之给她瞧着些,她不好出风头,可平常穿戴就多金玉,不知京中贵家的态度,担心招眼。
上回周朝莺去晋华郡主的诗会,便发觉大部分女子都穿戴简单,衣衫颜色大多素雅。
崔祐之道无碍,邓家两位都上了年纪,自然不会介怀太多,反而喜欢新鲜颜色。既然贺寿,自然可以穿戴讨喜一些。
……
周朝莺榻里被捂得一身汗,崔祐之夜里折腾完,还得搂抱着睡去,晨间起来颈鬓皆湿,她去推,也不管将崔祐之闹醒,但天光还尚暗。
隔着寝衣,周朝莺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腿,咬着下唇,这人怎么又这般……
崔祐之声线有些暗哑:“不多睡一会?”
周朝莺后腰上被他指腹摩挲,惹得她不禁颤抖:“我……我热。”
崔祐之又靠去,将自己重量尽数施于榻褥间的妻子,仿佛这般就能禁锢住她。
唯有体温相传,贴在一处,崔祐之心中泛洛着的不安感才能减少一些。
崔祐之好心地覆上唇替妻子“擦”汗,不过会留下更加粘腻的痕迹。
周朝莺梳妆时瞧见脖颈又多了几处印子,好在衣领都可以遮住,崔祐之要帮她戴耳珠,指腹在她耳垂上捏来捏去,周朝莺让他凑近瞧,便能瞧见耳孔。
崔祐之依言靠近,目光有如实质,好在没有在做什么,怼着耳孔将耳坠戴好,甫一松手,周朝莺便将脸转了过来,她抹好了口脂,檀口微张,还有近在鼻息的阵阵清香。
往上一寸,睫羽下一双灵动水眸,倒映着崔祐之的面庞,似乎能映射出他平常神色之下涌动的贪欲。
他必须要学会掩饰自己,不教让人看出他是悲是喜,是忧是怒。
崔祐之如同一只游蝶,寻觅着芬郁花蕊而去,他情不自禁地落在花瓣上,引来一句:
“我抹了口脂,不能食……”
周朝莺被他一手箍住了手腕,一手挟持住脖颈,好似花茎被铁链束缚,不堪摧折,是以无法再随风摇曳。
口脂消融在唇隙间,接吻已经是频次很高的事情,崔祐之探索过一次便婉若游龙,还能适时地予她气口。
周朝莺被松开手时,天光透过纱帘,她瞧见崔祐之白玉面庞上殷红的一道唇,上头还有如润水液似乎是她的……
周朝莺拿出袖口的巾子就堵到崔祐之唇上,侧了脸:“你快收拾吧,一会误了时辰……”
崔祐之太爱与她亲近了,周朝莺给姨母的信里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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