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谢玄安说的入赘中山狼的事情,陆夫人一面心有戚戚焉,也怕冯春时受这种委屈,一面想起这事还是谢玄安刻意说给她听的,又是一阵牙痒痒。
“姑娘若是嫁到了别家,亦或是入赘了个外头来的,到底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膈了一层外人的肚皮,姑娘更是容易受委屈。”郑嬷嬷揉捏着陆夫人的肩膀,低着头柔声劝解着,“想来夫人恐怕也不舍得,姑娘落到那外人的虎狼窝去,便是受了委屈,也得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又或是自个儿鞭长莫及罢?”
陆夫人闻言,也是深以为然,面有戚色,说道:“自然是这样。旁人总觉得我会为央央谋个高嫁,可高门能有几个好的,又有几个没有一大堆腌臜事的?央央嫁过去了,平白受了委屈,还会因着面子,束手束脚的,不敢同我说。”
郑嬷嬷点了下头,说道:“正是如此。便是入赘的,那也是外头来的,又不是夫人亲自看大的,到底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知道内里打的什么主意?若是个不好的,关起门来磋磨姑娘,夫人就算知道了,也总不能时时插手。”
陆夫人闻言,也是连连点头,脸上更添了几分忧色,说道:“这也确实,央央面皮薄,恐怕受了委屈,也不敢叫我多担心。旁的人问,她就更不会说了。这入赘,到底还是不行的。”
郑嬷嬷见状,手上的力道轻了些,紧着说道:“且日后,这侯府还是得由世子继承,便是世子想照拂姑娘,以姑娘的性子,恐怕也是要避嫌的。便是世子想照拂,也总有顾不到的地方。”
陆夫人一听这话,更是深以为然,甚至比郑嬷嬷想的还要深入。陆夫人想着,以谢玄安的性子,若是真叫冯春时招了赘婿,待他们二人过身后,那哪儿会是照拂,是秋后算账还差不多。
想到这里,陆夫人不禁神色严肃了许多,想要放下茶盏的手,也不禁使了几分力,发出了颇重的一声响。
“夫人,世子到底是从您肚皮出来的,他什么性子,您也是一清二楚。且您管教起世子来,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顾虑。”郑嬷嬷用余光瞥了一眼桌上的茶盏,和溅落在桌面上的几滴茶水,声音放轻柔了许多,好声好气地说道,“不论是外嫁还是入赘,那都是外人,难免有鞭长莫及的时候。世子平日里也是洁身自好,样貌和才情都是盛京中数一数二的,配姑娘,自然也是使得的。”
郑嬷嬷一面说着,一面侧了侧头,观察着陆夫人面前的神情。
只见陆夫人听了郑嬷嬷的话后,面上也是露出了一点迟疑之色,郑嬷嬷忙继续说道:“这些日子,奴婢也仔细瞧过了,世子对姑娘,可以说是日日过问,事事上心,恨不得给姑娘捧在手心上,生怕哪儿让姑娘不合心意了。”
“果真如此?”听了郑嬷嬷的话,陆夫人面上露出了狐疑之色,手搭在桌上,指尖轻点着桌面,皱着眉头仔细琢磨着郑嬷嬷的话,“怎地在我面前,他倒是瞧着……”
话说到这里,陆夫人一下停住了。
她这时也猛然想起来,自从冯春时到了盛京之后,谢玄安这个平日不爱着家,一门心思扑在公务上的木头疙瘩,回府的次数多了不说,在府中待着的时间,也越发长了。
不仅如此,谢玄安还开始每日下了值,都会特意绕一段路,去带两份糕点回府了。
往日她还有些奇怪,谢玄安这油盐不进的小子,怎地会忽然转了性子。
只是看谢玄安一脸正经,与以往无异的模样,陆夫人便当他是家中有了年纪比他小的冯春时之后,忽而开窍,省得要体贴家里了。
这会儿得知谢玄安要娶冯春时,陆夫人将这些事,桩桩件件串在了一起,这时才回过味来。
见着陆夫人面色有异,郑嬷嬷忙开口说道:“您也瞧见了,世子这些时日以来,有多大的变化,这不正是开窍了,懂得冷热会体贴家里了。奴婢这两日瞧着,姑娘身上穿着戴着用着的,恐怕有不少都是世子送去的。想来早就摸清姑娘的喜好口味,投其所好许久了。”
陆夫人跟着郑嬷嬷的话,仔细回忆了一番,一时间也不禁沉默了下去。
“这肯下功夫,不正说明了,世子是认真的,真心实意的要对姑娘好。夫人不放心外人,可世子,总是要比外人来得让人放心罢?”郑嬷嬷瞧了一眼陆夫人的脸色,揉肩的动作不停,只俯下身,压低了声音,劝着陆夫人,“且姑娘若是嫁了世子,也是日日生活在夫人眼皮底下,冷了热了,夫人也能早早知道。姑娘想吃什么想喝什么,也不必瞧外人脸色,世子也不会多加限制,夫人就更不必忧心姑娘受婆母和妯娌的气了。”
陆夫人越听,越觉得颇有道理,皱起的眉头也在不知不觉中松开了许多,神色明显被郑嬷嬷的话说动了。
郑嬷嬷瞧着陆夫人松动的神色,声音更是轻柔了几分,跟着说道:“夫人也不必这般忧愁,不若多问问姑娘的意思呢?若是姑娘也有意,世子自然是最好的选择。若此事,只是世子剃头担子一头热,夫人再出面替姑娘挡了也是来得及的。”
“这倒是了,还是得看央央心意才好。若是央央喜欢,哼,也得磨一磨,才能便宜那小子。”陆夫人猛一拍手,仿佛豁然开朗一般,神色也明朗了起来,侧头对郑嬷嬷笑道,“到底是小辈们的事情,这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是那混账自个先动了心思的,就让他自个儿想办法,让央央点头了才是。我这做人母亲的,哪有事事插手的道理。”
郑嬷嬷连连点头,笑着附和陆夫人,说道:“这是自然的。说到底,光是世子一个人有意也不成,还是得看姑娘的意思。夫人只管一旁看着,等姑娘点头了,才去操心其他也不迟。”
想到这里,陆夫人心安下来,将此事放在一边,专心处理起这两日府中的大小事务。
郑嬷嬷笑吟吟地应着,然后在得了陆夫人的吩咐之后,端着手上的账簿走出了主院,要往前院的账房处送去。
不想,郑嬷嬷才刚踏出院门,就瞧见了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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