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品零零三号包厢内的安静只持续了片刻,钟慎很快便见到桌子斜对面的青年露出一副困惑难言的神色。
眉心微蹙,桃花眼稍稍眯了起来,似乎在努力回想,嘴角的微笑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平而直的线条。霜雪似的衣袍映衬下,他看起来甚至有些无助。
钟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严兄,你是不是又忘了?”一边说着,一边又忍不住叹息:严兄哪里都好,只是这脑袋的毛病实在要命,果然还是要努力修行,说不定将来就能把严兄治好了!
“唔,可能是吧,”严文洲迷茫地点点头,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困惑道,“前辈的意思难道是说,他已然选了我?”
钟慎重重点头,“前辈还说,不要再去烦他了。”
正巧,系统的心音也响了起来:“啊啊啊,肯定都怪你!要不是你直接进了传承珠,他一定会选钟慎的!完了完了,将来可怎么办啊?!”
严文洲送出一道笑音:“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是么?将来的事……”
“啊啊啊——主线任务失败,我要制裁你!”
系统明显狂暴了,尖叫声还在耳边盘旋,熟悉的剧痛就蔓延上了脊背,严文洲脸色陡然一白,手里的茶盏哐啷一声碎在地上。
比先前筑基后的那一次要痛上许多,一时间,他只觉得如天雷加身一般,灵气在血肉内溃散,新伤口很快愈合却又再次破裂,筋骨像是被捆住了,完全不能动弹。
“严兄!严兄!你、你怎么了……”
可不知是触发了什么机制,钟慎的惊呼变得十分遥远的同时,严文洲也陡然想起了一些零散的片段——
尸山血海。
残肢、断臂,滚落的人头……无处可以落脚。门窗破碎,桌椅凌乱,悬在大堂内的匾额只剩下一小半,凝固的血液掩盖了曾经的字迹,一切都无法辨认。
还有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刀。
即便是横在血泊之中,刀身上也没有沾染上半点脏污,银亮如山巅雪,天上月。
有人疾驰而来,停下的瞬间便往后退了十来尺,而后再度上前,这一次便祭出了法器。
煌煌金钟猛地砸到身上。
那人说……
电光火石间,严文洲清醒过来,“无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东西。”
背后冰凉一片,已然汗湿,他不习惯地皱了皱眉,继续道:“是为兄的不是,方才才想到,那位前辈先前确实和我说过几句话,也不知怎么的,竟然弄糊涂了。”
与此同时,他给系统送了道冷冰冰的心音,“你哪只眼看见任务失败了?”
钟慎疯狂摇头,“没事没事!严兄你这毛病一向如此么?我原以为只是记不清事,怎么还愈发吓人了,筑基也不曾有所助益么?”
回想起自己先前随口编的瞎话,严文洲惨白着脸给自己找补,“筑基之后还是好些了的,许是修为还不够精进的缘故。”
没给这傻小子继续叨念的时间,他飞快地刻下一枚玉简递过去,“钟兄,你已入了太清宗,为兄身无长物,这东西权且做贺礼吧。”
钟慎一看玉简便明白了什么,顿时面露踌躇之色,“这、这不好吧?”
“钟兄放心好了,不过是一门先前偶得的刀法而已,并非传承中所载法诀。”
钟慎犹豫再三,看着严文洲态度十分坚决的模样,又想想自己会的攻击术法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过三门,便一咬牙接了过来。而后,站起身,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严兄大恩大德钟某无以回报,若有……”
膝盖咚在地板上的声音实在扎实,严文洲直听得面皮一抽,立刻伸手把钟慎提溜了起来,“行了行了,这有什么的,叫我一声大哥就好了。”
钟慎眼泪汪汪,“大哥!”
严文洲听得舒心,不由逗他,“再叫一声?”
“大哥!!”
“再叫一声?”
“……大哥,你怎么又逗我。”钟慎委屈巴巴地坐下,眼神充满谴责。
严文洲笑眯眯地看着,被系统莫名其妙捣乱破坏的心情逐渐回升。这傻小子,虽然怯懦窝囊了一点,但品行还是相当不错的,摸爬滚打几番,将来未必不能成器。
太清宗给弟子们的时间有限,今日便是最后一天了,在平乐坊消磨了半天,时间也差不多。横跨飞仙城的长虹再度出现,但这一次不是为了选拔,而是为了送今年新入门的弟子入太清宗。
目送着钟慎在太清宗弟子面前核验过身份,身影消失在长虹中,严文洲转身,在不远处找到了陶乐。
看样子,有缘人还是没来。
他抬脚朝那边走去,还不耽误一点功夫地送出一道理直气壮的心音:“统兄你看,任务完成了吧?我要赔偿!”
“……啊,嗯,对完成了,”系统的声音透着股心虚,不过很快,它就再度启用了那十分难听的死水般的音调,“奖励是一棵地阶灵草的位置,详细地点请在任务框下方查看。该灵草暂无灵兽守护,请宿主尽快收取。”
“堂堂大能分魂,就这么草菅人命?要不是我皮糙肉厚,刚刚那一下不得落下什么暗伤么?别人也就算了,你在我这儿住了这么久,怎么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再说了,先前可是你打包票那傻小子能拿到江家传承的,这回可是你预测失败,关我什么事?我还给你善后了呢!赔偿!”
系统听着一连串既委屈,又振振有词的心音,脑袋都快大了,要不是现下没有人身,恐怕早已出了身冷汗,许久才冒出一句:“嘀——权、权限不足。”
严文洲听得笑了。
系统也不装了,“那你想要怎么样嘛!?我就孤零零一片分魂,能赔你什么?”
“灵石、灵草、法器,什么都行,怎么就不能赔了?”
说话的功夫,严文洲已然一屁股坐在了陶乐的摊位后,而堂堂太易宗浣花峰峰主居然在这种情况下睡着了。
雷鸣般的鼾声在身边一起一伏,煞是有节奏,听了一会儿,他没等来有缘人,倒是等来了系统的回音:“那好吧,飞仙城一家典当铺里有一柄地阶古刀,这个消息作为赔偿怎么样?不过它的品阶对你来说有些高了,但用是肯定能用的!”
“成交。”
系统长舒一口气,忽然又有了种被忽悠了的感觉。
另一边,陶乐悠悠转醒,伸了个懒腰便道:“师叔你终于回来了,我还当今夜要一个人回去了呢,在平乐坊逍遥了半日,可还快活?”
严文洲抬手嗅了嗅,果然闻到了一股微妙的甜香,便笑道:“自然快活,看样子,峰主也是平乐坊常客?”
陶乐连忙摆手,“哪有的事,不过是有个老友正好是音修罢了。”
严文洲笑而不语。
陶乐一脸真诚地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肚皮道:“师叔,天色晚了,不如先去吃点再回去?”
严文洲自然点头。
下一刻,他就看见老道士环顾了一圈,选中了街对面招牌最华丽的一家,“早就听闻那家的芙蓉肘子在飞仙城中无出其右,不如就它?”
顿了顿,老道士扭头看向严文洲,脸上唏嘘里掺着点惭愧,“唉,说起来也真是怪臊的,我堂堂一个金丹修士,囊中却空空如也,按理说,应该给师叔点贺礼的,但翻来翻去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不如就吃一顿吧?我请!”
严文洲定睛一看,锦绣酒楼。
这不是被系统定为极为危险的那个支线任务么?
挺好的,吃一顿说不定还能顺道完成任务。
天光渐暗之时,长街上的人流肉眼可见地变多起来。东城平乐坊,一天的重头戏这才开始。
笙歌不歇,六边形的中央舞台缓缓上升,每一边都延伸出了一角莲花形舞台,连同中央舞台一起组成了一朵盛开在平乐坊内部的巨大莲花。半空中,半透明水镜沿着莲花不断盘旋,一旦被包厢中的客人摄走一面,便立刻有新的水镜补充。
虽然外表不显,但平乐坊的的确确是飞仙城中数一数二的逍遥圣地。
眼下上了灯,白日里寥落的大门口顿时多了许多人。
“这难道就是机关偃术?居然用在这种地方!”一男子指着平乐坊门口正鞠躬作揖的人偶惊道。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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