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说来话长,且并不能长话短说。
好在钟慎已然换了身齐整衣裳,虽有些精神不济,但也能安安稳稳坐在桌边了听温世宜讲来龙去脉了。
详细说起来,不过还是太清宗的门内悬赏。
太清宗声名在外,又弟子众多,碰到各种稀奇事自己无法解决来找太清宗帮忙的人便也多,弟子们接个悬赏顺道出门游历是常事。
温世宜便是接了一个调查安和城邪术的悬赏,但到了安和城才发现,所谓邪术并不是真有邪道修士作祟,而是一种未曾见过的疫病,一路查下去,线索却指向了钟家——所有人都是在接触到钟家弟子后才生的病。
自然,他得来安原郡一探究竟。
而就在这关头,钟府被三山离火整个儿烧了一遍,就连地下的万鬼窟也被一锅端了,便是有证据,也多半化为灰烬了。
钟慎听完直接呆住了,愧疚得无以复加,好半晌才道:“钟府的人都还活着,温师兄不如去问问他们?”说完,他自己也沉默了。毕竟,若是钟家真是幕后主使,怎会乖乖得和盘托出?若不是,去问一群刚刚被烧了家的人是否和安和城疫病有关,也实在不像话。
严文洲温言安慰了几句,正要旁敲侧击一下是否发现钟家老祖命灯已灭之事,温世宜却直接开口问起了钟慎为何会来到安原郡,言辞之间颇有些严厉。
钟慎不言,本就沮丧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可以说是面若金纸,眼睛却是通红,似乎下一秒就能哭出满脸泪,配上一身白衣,真是可怜到了极点。
就连飞仙城那一回都没见他这样。
严文洲心中了然,钟慎既然出现在万鬼窟,那多半是身世暴露后被钟家老祖直接丢进去了。这小子重情重义,毕竟在钟府待了这么多年,这么干脆利落要除掉他,定然是伤心的。
不过这种事情也不好劝解,严文洲仔细想了半天,也没开口。反而是钟慎自己闷闷地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干了。
咳咳咳——咳嗽声惊天动地,惊得掌柜都伸长脖子看过来,生怕店里莫名其妙多了桩命案。
钟慎咚一声放下酒杯,低头颓丧地喊了一声:“我、我根本不是钟家子嗣!”
掌柜的:“……”
慢慢、慢慢地退到了后厨
严文洲故作讶异,眼角余光瞥了对面的翩翩公子一眼,见这人肉眼可见地尴尬了起来,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一出。
嚎完了这一句,钟慎一下像是卸下了心中包袱,嘀嘀咕咕了几句,瞪着通红的眼睛认真问道:“严大哥、温师兄,你说我要不要改个姓?”
严文洲微笑,“人生在世,自当随心。”
温世宜僵着脸点头附和。
三人就此别过,温世宜还得继续查安和城的疫病源头,而钟慎遭逢大变,又忙了一宿,正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时候,转眼间,大堂里的客人便又少了两位。
严文洲兴致却佳,起身上楼时又叫了一壶清茶送到房里。
日上中天,房里一片透亮,昨夜的安神香还未散尽,熙攘人声从支起的窗子传进来,安宁而热闹。安原郡的人被太清宗庇佑惯了,对太清宗弟子极是信任,一时间虽都挤到了城门口,但弟子们一劝阻,多多少少又都回来了。
“阿蘅,你说温世宜说实话了么?”
“没有。”
“何以见得?”
“我算出来的。”
“听闻那温家子本是个好冶游爱美色的性子,如今一看却是完全不同,阿蘅可算出他是掩饰得好,还是谣言乱传?”
“装的。”
严文洲也不知信了没有,笑了笑便抬手布下数道禁制,将房间围得有如铁桶一般,这才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件东西——一只成人小臂长的烛台。
这东西造得高而细,青黑色的表面遍布花纹,细如牛毛又十分古朴,可本该放着蜡烛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显得整支烛台暗沉沉的。
“万灵灯?”胖山雀一下飞了起来,绕着烛台兜了好几圈,显然十分疑惑,“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鬼王死的时候。”
小山雀咻一下回转,又蹲到了严文洲肩膀上,“他吞了下去?难怪他要上那小子的身,吞了这东西便能离开万鬼窟了。不过这东西也不稀奇,万鬼窟又没了,你要它作甚?”
严文洲悠悠长叹,十分怀念传说中东极道主的宝藏,若是能亲眼见一见自己的藏宝库,说不定也能这样财大气粗了呢!话不多说,他径直送了道灵力过去。顿时,万灵灯上花纹明灭,空空荡荡的最上方陡然闪过一道光。
这光极其微弱,如春日的牛毛细雨,若是一不留神就根本不会发现,但又极有威势,甫一出现,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便飘散了出来。
“未明镜?”小山雀再度起飞,绕着万灵灯兜起了圈子。
严文洲看得弯了眼,好一会儿才道:“未明镜是太清宗至宝,虽说散落多年,怎么会弄得这一块哪里一块的,其中恐怕大有问题,说不定还涉及太清宗诸峰阴私。”
杜衡嗯了一声,又停回严文洲肩膀,“所以,你会还回去么?”
“还回去送给温世宜?还是送给钟慎?”
“为何是这二人?”
严文洲自知失言,立刻道:“自然是这二人看起来和未明镜大有机缘啊,上回不也是这二人么?”
杜衡早已听严文洲讲过之前的事,此刻听起来确实还有几分道理,然而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正要想办法试探,耳边又传来一声:“阿蘅,这片未明镜你要么?”
“……要。”
于是,严文洲便堂而皇之地将万灵灯又收回了储物袋,打算回了太易宗再取出未明镜碎片,自己安然撤掉禁制,预备着打道回府。
钟慎安然无恙,安原郡也只是少了点建筑物,继续留在这里也是招惹麻烦。
刚下楼,严文洲便背后一毛,下意识地飞窜了出去,下一刻,轰然雷动!
手腕粗的紫电消失在视野里,而酒楼房梁发出了明显不堪承受的咔擦声,片刻之间就能直接带着其他人一起入土。
严文洲扔了几道禁制,撑住摇摇欲坠的酒楼,周身灵气却开始飞速涌动,如汹涌波涛。
“……结丹了?”
着急忙慌冲过来的太清宗长老大惊,“谁结丹了?”
“钟慎。”
“啊!?”长老傻了眼,很快便喜不自胜,“不愧是明朔剑尊的弟子,果然了得,结丹都能引来天雷!前途可期,可期!”
跟着长老屁股后头冲过来的太清宗几人完全没听到前半句,不明白有什么可期的——可期酒楼要翻新了?
杜衡却冷笑一声,“禁制撑到他出来不是问题,快些回去,我想你了。”
严文洲被一句直白的“想你了”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只顾得上傻乐,连客栈前又呼啦啦来了一大群人也没在意。
东极道主的宝藏算什么?!一堆死物而已!再有意思能比得上杜衡这么一个大活人么?
他忽然觉得先前的自己甚是可怜,在东极道那把冰冷的椅子上一定坐得很孤苦。
“嘀——任务已完成,奖励正在发放中,请宿主于三日内前往长乐湖边悬崖摘取灵芝,过期不候。”
长乐湖,飞仙城附近著名的游玩之地,高峰入云端,低谷满是莳花异草,更有一汪清澈碧波荡漾,一年四季都有无数赏玩之人。
这种地方能长出地品灵芝?
严文洲陡然回神,十分怀疑系统所谓的长乐湖边悬崖指的是最高、最陡的那座雪峰顶端。那地方,可是御剑都有些费力,不到筑基期别想爬上去的地方!
此时此刻,天雷已散,七彩祥云慢慢吞吞地爬了上来,大中午的天空一时间十分吉祥。
太清宗诸弟子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上多了些笑意。经过昨夜,他们或多或少对这位能控制住三山离火的筑基期师弟有了几分敬佩,这么一结丹,事情总算有个还不错的结果了吧?
虞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落在不远处的几位钟家修士,稍稍放心。
经此一役,钟家可以说是元气大伤,虽说人手几乎没少,但少了一个坐镇的元婴修士,怕是要跌落一层,若是能笼络到钟慎这么一个年轻有为的金丹修士,却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应该不会太闹腾了吧?毕竟万骨窟的事情,钟府也算是自食其果。
太清宗弟子整宿都在盯着三山离火,天亮以后又在不停地给安原郡民众编瞎话安抚他们,根本没顾上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时间完全想岔了。
严文洲扫了一眼,脚步后退,溜了。
半日后,长乐湖畔
天色已暮,斜晖照彻清湖,晚风吹拂,波光粼粼中带着几分凄清之感。
严文洲看着湖对面高耸入云的雪峰,又看看灵台里的简陋小地图,扭头朝最豪华的花船走去。
一炷香后,他朝管事的点了点头,抛出一只小储物袋,抬脚朝舱内走去。没走几步,杜衡怨念的声音便在耳边幽幽想起:“这么快就厌了我么?你好狠的心。”
话说得伤感,行动却很是雷厉风行,扑棱一下便飞出去停在了朱红栏杆上,只留下一个圆滚滚的背影。
再狠的心恐怕也没有这人的醋劲厉害。
严文洲琢磨了一下,还是直接将胖山雀揣到了自己怀里,“钟慎那小子颇有些古怪,一身魔气也不知是哪里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