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先在为一具无名尸骨画完画出来透气时,整个开封府都被一种紧张的情绪笼罩着。不是,之前虽然也忙碌,但此刻的气氛却截然不同,仿佛一张无形的弓被猛地拉紧,绷得人心头发慌。
衙役们步履匆匆,神色凝重,连平日的低声交谈都消失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她正疑惑间,就见张守信神情凝重走了过来,看见沈昭先就哭丧个脸,“沈画师,你去看看大人吧!”
“大人怎么了?”看着张守信这个模样,沈昭先更是奇怪了。自己一上午都在画像,怎么一出来就有情况了?赵楚樟是出了什么事吗?
跟随张守信去到赵楚樟值房所在的回廊。一路上,只见平日里井然有序的府衙此刻竟有些兵荒马乱。几个书吏抱着卷宗疾步如飞,差点撞上沈昭先。
“到底出了何事?”沈昭先忍不住再次追问,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张守信一边疾走,一边回头,压低了声音,“有几个书生敲响了登闻鼓,陛下召见书生后,斥责大人办事不利……被罚了。”
“可是……这是分明是三司会审,咱们开封府只是协助办理。”张守信很是为赵楚樟打抱不平,更是对那三司表达了自己的愤怒。“大人真的想找到真相,可是人家三司理都不理,卷宗都给看一眼。现在事情闹大了,还要我们来背锅。”
听到这里沈昭先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承受的压力,来自天子的震怒,同僚的推诿,还有那些不明真相书生的怨恨。她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心悬到了嗓子眼。
张守信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不甘和无奈:“天子盛怒,总得有人担责。圣上还责令开封府限期查明真相,这烫手山芋,最后还是落回咱们头上。”他重重叹了口气,像是要把满腹的憋屈都吐出来。
不是三司会审吗?怎么又让开封府调查?沈昭先也是满心的疑惑,但她更担心的是赵楚樟现在的状态,“那大人现在如何?可受了什么责罚?”
“具体的还不清楚,只是大人从宫里回来,脸色很不好看。他把自己关在值房里,谁也不见。”张守信的脚步慢了下来,停在回廊拐角处,朝赵楚樟值房的方向努了努嘴,声音里满是担忧,“沈画师,你……你要不进去看看?你的话,大人兴许能听进去些。”
赵楚樟的值房沈昭先都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然后就看到对方正单手撑着额头坐在案后,一脸掩不住的阴郁。
他听见开门声猛地抬眼望来,那眼神带着被打扰的愠怒,但在看清来人是沈昭先的瞬间,那紧绷的线条又不易察觉地松弛了半分。他紧抿着唇,下颌绷紧,神情恹恹地说:“张守信让你来看我的?”
沈昭先拎起一旁的椅子,坐在了赵楚樟的对面,沈昭先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案头堆叠的卷宗上。她的声音很轻地回答说:“听他说你现在不太好,我就过来看看。”
赵楚樟没有看她,视线空洞地盯着案上某处,喉结滚动了一下:“也没什么,只是陛下要我在半个月内查清真相。”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是苦涩,“你可能不知道,礼部、刑部还有鸿胪寺都是昌王的势力。”
昌王?在颖昌陈家时赵楚樟就和这位王爷对上了;在官员侵害幼童案时,更是与这位王爷撕破了脸。科举时礼部主持的,若想厘清舞弊案,需要从礼部开始查,可现在看来,似乎是不可能了。
“起因就是……登闻鼓?”她斟酌着字句询问。
“那几个书生,敲响了登闻鼓,直闯宫门,在陛下面前痛陈科场不公,直言主审官们官官相护,尸位素餐,堵塞圣听!矛头……直指三司主审大员!”他深吸一口气,“三司的那群老狐狸,只需轻飘飘一句‘开封府协办不力,线索不明’,便将这烫手山芋,连同陛下的滔天怒火,一并甩了过来!”
说完后,他颓然靠向椅背,抬手重重按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值房内再次陷入死寂。
礼部、刑部、鸿胪寺……这些本该主持科举公正、查办舞弊的核心衙门,竟都成了昌王的爪牙。
“大人,那……”沈昭先现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看到沈昭先担忧的脸色,赵楚樟轻笑了一声,他脸上所有疲惫气愤瞬间消失,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调笑道:“看得出,你很担心我。”
沈昭先被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弄得耳根一热,下意识想反驳,可抬眼撞进他带着疲惫却依旧清亮的眸子里,那点羞恼又化作了更深的担忧。她抿了抿唇,没有否认,只是低声问:“那现在……该怎么办?半个月,从何查起?”
“礼部。”
“可礼部那些人……”
“虽然事情不太对,但时机很对。”赵楚樟现在的心情很好,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你认识的夏镖师现在就在楚家住着呢,房元靖是礼部尚书,也是楚家的仇人。”
沈昭先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有些叫不准。听赵楚樟的意思是,楚家已经打算对房家下手了?而且手中还有扳倒房元靖的证据,但现在又有这桩科举舞弊案的契机,正好可以借势而为?
想到这里,沈昭先看着心情颇好的赵楚樟,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楚家掌握了房尚书什么把柄?楚家会配合我们行动吗?”
“楚家隐忍多年,等的就是这样一个能名正言顺发难的时机。房元靖的账,他们手里捏着不少。至于我们,只要我们发动,楚家一定会借势而动,打房元靖一个措手不及。我们便是楚家最好的东风。”
以赵楚樟的性格,他既然这样说便一定是胸有成竹。但沈昭先的眉头并未舒展,“房元靖在礼部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党羽众多,岂是轻易能撼动的?”
“所以,我们才需要楚家这把藏在暗处的刀。明面上的路被他们堵死了,我们就走暗路。”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昭先,“楚家站在太子的身后,我们行动了,楚家和太子一定不会让过房元靖。”
沈昭先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赵楚樟,这种事情就这样和自己说了?这可是关乎朝堂倾轧、亲王夺秘辛!他就这样轻易地说与自己听?
“大人……”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