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真被打得侧过脸去,嘴角磕破,瞬间淌出血来。
他缓缓回过脸,漠然看向宁国公。
李晚在他身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掌唬了一跳,想也没想便从他身后出来,伸手拦在宁国公面前。
“六爷只在屋里和五爷说了几句话,两人并不曾发生争吵,也没有动手,国公不问缘由上来就打六爷,岂不是是非不分?”
“这里焉有你说话的份!”见她胆敢当面维护慕容真,宁国公浑身血液直往上涌,抬手就要将她扇倒在地。
然而,他的手才伸出去就被慕容真死死扼住。
宁国公下意识抬头怒视,竟被他眼底裹挟的冷意震慑住。
这么多年,他何曾用过这样的眼神看他?
即便他一直不服管教忤逆尊长,却也从没有露出过这般凶狠且隐含杀意的眼神。他替胞弟养了他十二年,在他心里竟是连个丫鬟都不如。
宁国公气得双目充血,较劲般用力抽回手,非要打死这婢子不可。
慕容真亦是发了狠,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腕骨捏碎。
两人较劲之际,大夫人忽觉眼前天旋地转,她猛地一把抓住身边的尺素,接着两眼一翻,竟什么都来不及说就昏倒过去。
“夫人——”
尺素这一声惊呼,瞬间拉回了宁国公的理智,他一边叫着“夫人”一边甩脱慕容真,顾不得收拾李晚,扭头径直奔至初氏面前,将她揽在怀中。
另一边,慕容瑾被几个婆子摁住双手,口中只一味地喊着眼睛里有虫子,像是垂死挣扎的野兽扭动个不停,情状诡异得令人发怵。
整个十方斋,一派鸡飞狗跳。
好在老夫人到底经历的多,此时硬是稳住心神,暂且不与慕容真分辩,命人将初氏和慕容瑾抬进了厢房,等候太医到来。
没想到因太后丧仪,宫中太医不凑手,惠姑只得请了韩老先生前来。韩老见慕容瑾形状癫狂,让人先缚住其双手,趁此空档,他先给大夫人把了把脉。
仔细辨过脉象,韩老又问起大夫人的月事,再问近日饮食和精神状态,最后不急不缓地点头道:“大夫人这是滑脉,这几日恐是劳累过度,气血亏虚,这才导致昏厥,日后好好休养便是。”
“滑脉?”老夫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倒是宁国公,激动上前:“你是说,夫人她有喜了?!”
“正是。”韩老开了张安胎的方子,叮嘱道,“夫人这脉象已有孕一月有余,头前三个月尤其要注意,切莫再过度操劳了。”
宁国公脸上露出急切:“可知腹中是男是女?”
韩老犹豫了一下,就听老夫人打断道:“眼下月份尚浅,便是把出来也做不得准,你慌什么?”
她手上快速捻着佛珠,心中同样急切,只是到底比宁国公更能稳得住些。
眼下是在慕容真的院子,且慕容瑾就在眼皮子底下,若此时披露了胎儿性别,被有心之人听去,难免生出事端。
“有劳韩先生,再帮我看看我这孙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揭过话题。
提起慕容瑾,宁国公回过神道:“对,还请先生看看,我儿是中毒还是怎么了?”他说着,睨了慕容真一眼。
此时慕容瑾双手被捆,整个人却仍是不消停,口中念念有词,一个劲地拿头撞着窗棱。
韩老上前查看过他眼睛的伤势,摇头叹息道:“这右眼伤口才恢复不久,又被这般粗蛮抓烂,恐难以愈合如初。”
因慕容瑾不能配合,他先开了一剂镇定安神的药命人煎来喂他服下。
此时大夫人悠悠醒转,尺素将她扶起,附在她耳边低语两句,大夫人眼睛一亮,很快又恢复如常。
等慕容瑾灌下汤药,韩老为其处理了眼睛的伤口,这才给他把脉。
他摸着脉象沉吟良久,屋内众人一时大气也不敢出,宁国公挥手将厢房内一半的下人遣了出去,只留下能近身服侍主子的下人。
待韩老收起脉枕,宁国公和老夫人异口同声问道:“如何?”
“脉象瞧着倒是没有中毒。”韩老斟酌着开口,“只是……”
宁国公和老夫人皆是心中一紧,韩老却扭头询问起慕容瑾身边的贴身丫鬟,除了问起他近日情绪如何,饮食与言行有何变化,还问了他夜间惊醒的次数。
顶着宁国公和老夫人的眼神施压,沁香头上冷汗涔涔,既要向大夫说出实情,以免影响判断,又要隐下慕容瑾虐杀下人一事,遮住家丑,其言语之间的分寸极难拿捏。
听完沁香的回答,韩老下了定论:“依我之愚见,令郎这是因心病所致,犯了臆症。”
见宁国公不能接受,他解释道:“他这伤口原本恢复的很好,但他经历剜眼之痛,心中难以承受,疑心作祟,将伤口偶尔牵痛臆想成脑中有钢针穿刺,之后疑心加剧,将眼窝萎缩的麻痹之感臆想成虫蚁啃噬,恐惧放大,这才有了癫狂之态。”
“先生的意思是……”宁国公站立不稳,后退两步,“我儿,疯了?”
韩老叹息一声。
片刻之后,老夫人打破沉默:“这臆症,可有治疗之法?”
其实,她心中早有答案,府上已有一个疯症之人,若是能治,她也不会疯了十余年,多此一问,不过是想寻求一丝侥幸罢了。
见韩老摇头,这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浇灭,老夫人紧紧捏住手中佛珠,终是咬牙让人送韩老先生出去。
“瑾儿的事,任何人不得走漏风声。”她面色沉肃,吩咐众人。
命人将慕容瑾抬回映竹轩,怕他清醒过来继续自残,老夫人无奈之下着人将他手脚缚住,又安排人手十二个时辰轮流看护。
她疲倦地敲了敲额头,换了语气同大夫人道:“你这一胎来之不易,需万分小心,即日起我帮着你掌家,府中事宜你不必操心太过。”
又敲打宁国公:“管好你那几个妾室,莫要出些幺蛾子,我掌着这个家,可不会轻饶她们!”
宁国公夫妻俩诺诺称是。
慕容瑾疯残虽让宁国公备受打击,但好在大夫人怀上了,眼下只能寄希望于她腹中是个男胎。
比起残废无用的庶子,还是即将到来的新生命更为重要。
几人半喜半忧,带着下人离开十方斋,也没人想起要给慕容真一个道歉和解释。
大夫人离去前,不着痕迹地朝李晚点了点头。
十方斋恢复冷清,李晚从房里翻出消肿止痛的药膏,把慕容真按在矮榻上给他擦脸。
宁国公当时使了十分的力气,此刻他半边脸已有些肿起,李晚手上动作极轻,生怕弄疼了他。
“怎么不说话?”慕容真盯着她的脸,问她。
李晚心里憋着一股气,面上便有些冷肃。
她看他一眼,继续用指尖抹匀药膏:“六爷明明能挡住的,为何非要挨这一下?”
慕容真沉默片刻,无所谓地道:“他到底是长辈。”
“那怎么国公要打我,六爷却拦着呢?”李晚不解。
慕容真想了想:“他又不是你的长辈。”自然不能打你。
李晚有些好笑,论理,她是丫鬟,宁国公是主子,别说是打了,就是卖了她也没人能说什么。
这人,护犊子还死不承认。
她叹气道:“六爷敬国公是长辈,可国公却没把六爷当晚辈来疼,明知五爷发疯不是六爷的错,也没给个说法。”
慕容真伸手摩挲她的脸庞:“若此事,是我的错呢?”
李晚一愣:“什么意思?”
她把药膏放置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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