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总是传的很快,还没放榜呢,宁国公府慕容六爷有个放在心尖尖上的通房丫鬟这件事,就已成了后宅妇人与京城闺秀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说是,这两人毫不避嫌,光天化日的,在贡院门口就抱在一起了。”
福寿堂里,归家奔丧才回来的大丫鬟嫦青一面给余老夫人捶肩,一面学舌:“当时好多人家都看见了,背地里都说咱们府上管教不严,竟这样纵容爷们抬举一个丫鬟,先是出了五爷那档子事,如今六爷也这般,简直是家风不……”
“咣”的一声,余老夫人将手中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嫦青最后一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余老夫人冷笑出声:“想来他也到了年纪,想媳妇了,既然如此,我便给他挑一门好亲事。”
嫦青便顺着说道:“只是,如今六爷这名声不好,婚事怕是难呢。”
“名声不好,自有那名声不好的来配他!”余老夫人抬了抬手,示意嫦青不用捶了,“我这几日光顾着照看盼哥儿,倒把他和那小蹄子给忘了。前几日盼哥儿的洗三礼,我记得钟家老夫人使了那二房媳妇前来,她家二房有个嫡女,性子泼辣,连她父亲的姨娘都敢打杀,若是能……”
她站起来,吩咐嫦青:“你着人去给钟家老夫人递个帖子,就说,我明日想登门跟她讨要块布头,给我家盼哥儿做一件百家衣。”
嫦青想了想,顿时明白过来,老夫人这是要上钟家给六爷说亲了。
钟家老太爷乃武将出身,不说他那一帮儿子女儿,便是孙子孙女都是打小习武,一家上下各个剽悍,粗鲁的很。那二房的七姑娘更是耍的一手好刀法,前些年人还没及笄呢,先把她父亲的一个姨娘给打死了。
现如今她十八岁了,愣是没一个人敢上钟家给她提亲,都怕招这么一个悍妇进门,将来儿子被打成孙子,弄个家宅不宁。
老夫人想把她说给六爷,八成是想靠这位七姑娘料理了李晚那狐媚子,至于六爷将来会不会挨打,老夫人才不在乎呢。
说起来也是巧的很,她这边才想起给慕容真说亲,承芳公主那边就在御前把慕容真架在了火上。
她今日主动求见皇上,还亲手做了份马蹄糕呈到御前。
皇帝正阅览主考官递上来的几份答卷,见承芳一改态度,还亲手做了糕点,他将答卷放下,抬眼问她:“怎么,你这是想通了?”
承芳公主垂着眼睛,略有些委屈道:“父皇就这么盼着儿臣远嫁?”
“这世上,哪个做父母的会不盼着子女好?”皇帝揉了揉眉心,话锋一转,“可是,承芳,你是一国的公主,你生在皇室,从小受百姓供养,你于百姓就有一份责任。”
“你从前活得随性,朕都由你,但到了该负起一个公主的责任的时候,朕决不允许你任性妄为。”
皇帝语气平和,言辞间却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承芳公主沉默片刻,抬起眼睛道:“可是父皇,与鞑铎部落和亲难道非儿臣不可吗?前朝便有挑选宗室贵女封为公主送去和亲的先例,父皇为何不能效仿?”
皇帝闻言,叹了口气:“朕又何尝不知,但那鞑铎狼主又岂是好相与的?”
“怪只怪你名声太盛,那鞑铎狼主之前放话,说本朝女子多为娇花,沙漠里养不活那些个娇弱闺秀,只有你这样烈性如仙人掌的女子才能在沙漠里存活。”
承芳公主眼神一动,问道:“这果真是那位狼主说的话?”
皇帝微微点头:“若非如此,朕又怎舍得让你去那茹毛饮血的不毛之地?”
承芳公主沉默片刻,眼神扫到御案最上面摆着的那份答卷,上面姓名落款写着“慕容真”三个字,她心念一转,忽然朝皇帝跪下。
“父皇,儿臣已有了心上人,实不能嫁给那鞑铎狼主!”
皇帝一愣,低头看着她:“你从实招来,那人是谁?”
他之所以愣住,盖因自己太知晓这个女儿的秉性,从小到大她若喜欢什么,总要第一时间得到,这要是看中了谁,恐怕还不等对方愿意,就已将生米做成熟饭了。
但即便这样,也改变不了她必须去和亲的事实,鞑铎部落民风开放,根本不介意女子完璧与否,她这一招,没用。
承芳公主垂着脑袋,眼神一转,道:“是——宁国公府的慕容真。”
殿内有一瞬间的静默,仿佛所有人的呼吸都静止了。
窒息。
“荒谬!”皇帝勃然大怒,腾地从御座上起身,眼睛瞪着承芳,几乎要将她活剥。
“你怎敢与他——”
这一声怒喝破了音,却是生生打住。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全然没有了严父和明君的形象,指着承芳怒骂:“是朕往日太纵着你了,竟教你干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情!”
“你不仅违抗君命,置黎民百姓于不顾,还如此不知检点,简直辱没皇室,愧对祖宗!”
待他骂完了,承芳公主抬起一张无辜的俏脸,道:“父皇明鉴,儿臣何曾做过不知检点的事情?先前那慕容真声名狼藉,儿臣对他甚是失望,只如今他转了性子,儿臣这才回心转意,我与他之间,从无私情啊!”
皇帝戛然顿住,愤怒的表情在脸上僵了一瞬,渐渐收敛起来。
“你当真与他没有私情?”他紧紧盯住承芳。
“儿臣发誓,绝对没有。”
皇帝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缓缓坐了回去。
片刻之后,他沉着声音道:“你趁早绝了这份心思,和亲一事,由不得你。”
承芳公主脸上挤出两滴泪来,委委屈屈地告了罪,这才被人搀扶着下去。
出了养心殿,她推开女使的手,脸上空留两道泪痕,却是一丝柔弱委屈的痕迹也无。
她抬手擦了擦面颊,眼底流泻出一丝锋芒,不过转瞬,又恢复了往日的孤傲神情。
“走。”
*
二月二十九,贡院放榜。
慕容真毫无意外,中了会元,李晚喜不自胜,当天晚上翻来覆去,直接失眠。
慕容真夜里被她翻身吵醒,见她精神奕奕,少不得劳累她一番,两人直折腾到天亮,唤人抬了水进来,李晚才觉困乏。最后忍着浑身酸痛,在慕容真怀里昏沉睡去。
连着几日,一到晚上慕容真就将她按在床上翻来覆去地不消停,事后李晚每每倒头就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