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的问题我算了两天。
结论很悲观:如果连续三天没太阳,太阳能阵的输出会跌到平时的两成以下。各宗的备用灵石倒是能顶住,但顶得很勉强。万一遇上连续半个月的阴雨天,或者更极端的——沙尘暴把聚焦阵盘糊住了,整个太阳能系统就得停摆。
“所以太阳能靠不住。”秦疏影坐在我洞府门口,一边磨剑一边说风凉话。
“太阳能靠不住,灵石也靠不住。你们修仙界的能量供给,本质上是在吃老本。灵石是几万年前存下来的,挖一块少一块。灵脉是从地底下渗上来的,渗多少你们用多少,根本没有调节余地。”
“那你说怎么办?”
“找一个稳定的、不受天气影响的、输出功率足够大的能量来源。”
我拿出宗门的地形图,顺着灵脉的走向画了一条线。宗门的灵脉从北边过来,经过护山大阵的阵基,分了三个支流进入各峰。灵脉的源头在北边两百多里外,地图上标注的是“北邙岭,灵源圣地,禁地”。
“这个北邙岭是什么地方?”
秦疏影看了一眼地图:“宗门禁地。历代宗主都去祭拜过,说是天地灵脉自涌之所。弟子不能随便去,去了要挨罚。”
“天地灵脉自涌之所。”我念了一遍这八个字,“意思就是说,灵气自己从地底下冒出来,不要钱,也不用维护,对吧?”
“对。宗门典籍里就是这么写的。”
“你信吗?”
秦疏影磨剑的手停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世界上没有真正‘自涌’的东西。水往低处流是重力做功,风是气压差做功,灵气从地底下冒上来,那也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推它。如果底下那个东西坏了,或者堵了,灵气就不冒了。你们管这叫‘天道恩赐’,我管这叫‘基础设施’。”
秦疏影把小本子掏出来,写了一笔:“沈临说灵脉是基础设施。他要去找基础设施在哪。”
“走。带上你的剑,还有灵压计和地质罗盘。”
第二天一早,我俩顺着灵脉的走向往北飞。秦疏影御剑带我,我坐在他后面拿着灵压计记录沿途的灵气浓度。飞了大概一百里,浓度读数开始明显上升。又飞了五十里,读数翻了一倍。
“不对劲。”我拍了拍秦疏影的肩膀。
“怎么了?”
“灵脉应该是均匀衰减的。从源头到用户,管道越长损耗越大,浓度应该一路往下掉才对。我们现在是往源头飞,浓度上升是正常的,但上升的速率太快了。这个曲线不像是天然渗流。”
“那像什么?”
“像是加压输送。”
飞到北邙岭上空的时候,灵压计的读数直接顶格了。秦疏影的头发被高浓度灵气激得竖了起来,他伸手按了按,按不下去。
北邙岭是一条东西走向的裸露岩脉,长约三十里,岩石表面不停地往外渗着肉眼可见的灵雾。浓度高到什么程度呢?我站在岩脉旁边,感觉自己像站在高压蒸汽管道边上,呼吸都得小心,怕灵气浓度太高把肺给灼了。
但更让我在意的是岩脉的形状。
我蹲下来,用地质罗盘量了量岩脉的截面。梯形,顶宽底窄,两侧边坡的角度是标准的四十五度。我又拿卡尺量了量岩脉表面的纹理,一条一条的平行沟槽,间距均匀,沟槽里填着经过筛选的灵砂。
“秦师兄,你过来看这个。”
秦疏影凑过来:“怎么了?”
“天然岩脉不会长成一个标准的梯形截面。这玩意儿是人工建造的。”
“人工建造?”秦疏影瞪大了眼睛,“宗门典籍里说北邙岭是天地生成的!”
“天地生成的东西我见多了。山是自然堆的,河是自然冲的,但一个有均匀边坡角度、有平行渗流沟槽、有筛选过的填充介质的东西,那是人干的。这叫渗滤床。作用是把深处的高浓度灵气均匀分布到地表,扩大渗流面积,降低局部流速。你们现在用的护山大阵阵基散热结构,跟我设计的液冷铜管,本质上是一个原理。”
秦疏影盯着岩脉看了半天,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茫然:“那……是谁修的?”
“不知道。但我觉得底下有东西。帮我挖。”
我们沿着岩脉中段往下挖。秦疏影的飞剑当铲子使,我拿炼器峰借来的折叠铲。挖到第五尺深的时候,铲子碰到了硬物。刨开浮土,露出一块规整的石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我摸了摸阵纹的走向。线条细密,蚀刻深度是渐变的,顺着线条捋了一遍,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渐变的阻抗匹配。阵纹在不同区段的宽度和间距连续变化,目的是让灵气在传输过程中反射损耗降到最低。
当代阵法院画阵纹,所有线条一样宽,拐直角弯,阻抗突变点全靠灵石硬怼过去。眼前这套阵纹的设计水平,在传输理论上至少领先他们三个版本。
继续挖。石板下面是一个圆形腔室,直径大约五丈,穹顶高度两丈,四壁全是这种渐变阵纹。腔室正中央是一根竖直的金属柱,表面镀了一层暗金色的灵合金。柱顶连接着穹顶的阵纹汇聚点,柱底往地下深处延伸。
腔室角落有一块石碑。秦疏影凑过去辨认碑文,磕磕巴巴地念了出来:“北邙灵枢,建于玄元三百七十二年,为北域七宗共奉。柱接九幽地脉,引灵气于地表,渗滤而布之。维护者每甲子一巡,更换柱芯,清理滤床。谨记:柱芯寿命一甲子,超期不换,轻则灵气淤塞,重则地脉倒灌。”
他念完抬起头:“地脉倒灌是什么?”
我没回答。我的注意力全在那根金属柱上。柱身上有一圈一圈的磨损痕迹,位置均匀,显然是定期更换柱芯时留下的。但最底下那圈痕迹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说明最后一次更换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秦师兄,玄元九百二十三年到现在,多少年了?”
秦疏影算了算:“一千多年吧。”
“一千年没换过柱芯。柱芯寿命一甲子,他们超期服役了九百年。”
我绕着金属柱转了一圈,在柱底发现一条裂缝。裂缝只有一指宽,但里面正嘶嘶地往外冒热气。我把灵压计的探头插进去,读数瞬间拉满。
“秦师兄,你过来看。”
秦疏影低头看了一眼裂缝,退后了两步:“这裂缝什么时候有的?”
“不知道。但根据柱芯磨损痕迹推算,这条灵枢至少一千年没人维护了。柱芯早该换了,滤床早该清理了。现在整个北邙岭的渗滤系统处在半堵塞状态,上游憋着,下游渗着,中间这条裂缝是唯一的泄压口。”
“如果不处理呢?”
“裂缝会越来越大。裂缝越大泄压越快,泄压越快上游憋的压力释放得越快,然后底下那些高温高压灵气就会顺着裂缝往上涌。到时候整条北邙岭会变成一口喷发的火山口。你们宗门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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