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石门后面或许有未知的生物,范清妤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毛骨悚然。
她甚至感觉到那怪物想从里面把门拉开,可她完全没法防御,她没有喊叫,大脑一片空白,只是突然有点想哭。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呢?为什么,她会掉到这个洞里来呢?
她再一抬头,正对上石门上雄狮的眼睛,让人感到神奇的是,从这个角度看到的雄狮不再怒目圆睁,反而带着些慈眉善目的温柔。这两只雄狮就像是大地之王,孤独的高高在上,却对她这个误入迷途的人类充满怜惜。
她的泪水流了出来,却不觉得害怕了。雄狮形态栩栩如生,低垂着眉眼,浑身被浓密的鬃毛包裹着,鬃毛似乎会动,给人温暖又柔软的感觉,他们的尾垂在地上,连四肢都显得毫无攻击性。
范清妤想,当年但工匠一定怀着虔诚的心与对万物的爱才能将这样的石狮雕刻出来,而这样用心铸造的地方,怎么会存在可怕的怪物?
曾希玥此时正好将隔壁的雪鹰石门推开,里面黑幽幽的一片,飘出一股热气,是那种陈年密封的味道,让人恶心。她强忍着不适,用手电照了照,灯光照不出通道的尽头,门里面安静得出奇,毫无生机,但却像是一个漩涡,要拉着人往里下沉。
她几乎已经迈出步子,往那通道里走。
“小玥!”范清妤清醒过来,大喊一声。
曾希玥被这声音拉回现实,她甩了甩头,跑过来拉住范清妤:“小鱼姐,刚才是怎么了?”
与此同时,什么人从前方的通道里跑了出来,是个高大的穿着黑衣的男人,范清妤尽量让自己的目光聚焦在那人身上,见他正是那偷墨玉的盗贼之一。
路远叫他:“林墨?”
林墨气喘吁吁,手上拿着一把十字镐,脸颊一片血迹,他的眼睛绯红,凶神恶煞地吼着:“滚开!”
路远毫无畏惧地挡在他身前:“说清楚,什么情况?”
他一把甩开拦在他身前的路远,提起十字镐直接往雪鹰入口的通道里跑。
路远正要追上去,范清妤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站起身拉住他:“别追!”
她的语气严肃而冷漠,目不转睛地执拗地看着路远,似乎带着一种不能反抗的权威:“有危险。”
曾希玥附和:“这条通道怪怪的,刚才差点把我吸进去。”
路远被她点醒,也有所反思,他刚才确实有些冲动,林墨拿着十字镐,身上还有血,他怎么会全然不在意?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冥冥之中控制了他的思想。
是因为幽闭造成的意识恍惚,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他们的首要目标是找到出口,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才对。
三人面面相觑,默不作声。
兴奋,害怕,冲动,猜疑,各种情绪早就在他们心中发芽,现在这些芽互相缠绕,正要结成一个死结。
他们或许会死在这里,死得无人知晓,他们还有太多事没有做,对自己的人生毫无交待,或者甚至会在死之前发疯,精神衰弱,性情大变,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
这真是一个恐怖的无底洞。
曾希玥手上转着她随身的小刀,这是她的习惯性动作,几乎不需要思考。这把刀已经跟了她五年,是她姑奶奶送她的成年礼物,代表着勇往直前。
她其实没什么怕的,她去过沙漠潜过海,追过小偷打过架,还因为见义勇为登过报,或许范清妤不知道,但她却记得,她曾在报社见过范清妤,那时的范清妤正和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吵得不可开交。
她从小喜欢这种潇洒大气的人,那时候她就想冲上去认识范清妤,可一时的迟疑,范清妤就已经离开,没想到,两人能在玉珠峰再次相遇。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世界是个圆,兜兜转转总能遇见。
路远的目光移到范清妤身上,他不止认识一个记者,他曾经也是长洲媒体的特约摄影师,所以他看过范清妤写的专栏,有独居老人创业之路,也有斜杠中年的心灵挣扎,她有新闻工作者少见的灵性,更难得的是她摒弃了套路,把灵性用在了热爱的工作当中。
这其实是一件痛苦的事,因为人早晚会发现,工作不需要热爱,也不需要灵性。
他其实没想到,范清妤是个这么年轻的眼里有光的姑娘,整个人如她的文字一样清冽。
范清妤的目光透过两人重新打量起这个洞穴,洞壁光滑,道路却崎岖,她的梦似乎早就预示了今时的困境,走不完的路,看不到的尽头。
可就算是无底洞,也得一探到底吧,为着一丝生机,明明这是一个有着神的旨意的洞穴。
范清妤看了看曾希玥和路远,他们萍水相逢,互不了解,却一同落到了这个上古洞穴之中,福没同享,难先同担。她想起拉姆的话,想起她的高原情节,或许每一场相遇都有其注定的意义,是万千偶然之中必然发生的事。
时也,运也,命也。
范清妤突然就想到了曾希玥的名言“我可没那么容易死。”
她当然也是。
“所以怎么说,到底往哪边走?”曾希玥率先打破沉默,她的眼睛先看看范清妤,又看看路远,两手叉腰,最是气定神闲。
“我跟着你们。”路远也无所谓了,横竖都是盲猜,他可没必要独挡一面,躺平才是他的风格。
他注视着范清妤的眼睛,觉得这个姑娘心里已有了答案。
可范清妤却蹙着眉头说:“我刚才……好像看到了怪物。”
正在此时,通道中传来脚步声,还有手电的灯光。
“路远!”
一声呼喊振聋发聩,是马高山。
“可算找着你们了!”马高山跑过来,他浑身灰头土脸的,看着比这三人要狼狈许多,他用力抱住路远,再跟范清妤和曾希玥打了个招呼,急道:“这儿不安全,我们得赶紧找出路啊!”
他看了路远一眼,继续道:“刚才我算是死里逃生了,有个浑身像树皮一样的妖怪追击我,整个起码有两米高,比熊还壮,吓死人!”
“你遇见那怪物了?”范清妤问。
“是啊,还有那个偷东西的林朱,怕是凶多吉少了。”马高山继续:“我看他满肚子血,倒着一动不动。”
曾希玥忙问:“在哪里?”
马高山指了指他出来的通道:“里面哪个岔路口,我也找不回来了,怎么办,只能出去报警,找人给他……收尸?”
“你确定他死了?”路远也问。
“我不确定,可是……”马高山叹了口气:“瞅瞅,我把他的工具包拿来了,总得念他的好吧,他那兄弟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偷块玉不至于把命搭上啊!当然,我们也不一定能活着出去……”
他一股脑儿说了很多话,长时间以来独自一人在黑暗中探索的孤独全部倾泻而出。
“得了,别说丧气话,命还在呢。”路远问:“朝哪走,大家拧成一股绳,别松气。”
范清妤看着两道石门,一道门后有她和马高山遇见的怪物,一道门刚刚林墨已经进去了。
“往这走?”她往里一指,指向雪鹰通道,她决定避开那个怪物。
曾希玥欲言又止,但终究没有反对。
路过石门时,范清妤特意观察了石门上刻着的雪鹰。雪鹰的眼睛炯炯有神,极具威严,它双翅展开,双翅之上却不是羽毛,而是盔甲,这副盔甲被打磨得格外光滑,反射出手电的光似乎具有神性的光辉。它的双腿战立着像一位战士,显得格外有力挺拔。
路远在她身旁停下脚步:“或许这不是鹰,而是高原人心中有一种圣鸟—大鹏鸟,是传说中开天辟地的神鸟。”
范清妤若有所思着垂下眼眸:“希望神鸟能指引一条出路给我们。”
几人快步向前,很快到了另一个空间。
这个空间同样有几条与外部相连的通道,整个呈现出一种穹顶的感觉,但却与之前的石室截然不同,这个空间的四周全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玉石,与拉姆手中的墨玉格外相似。
范清妤记得,拉姆那块玉中有点点闪光,有种夜晚仰望星空的浩瀚之感,这里也是如此。手电的光照射在这片墨玉身上,透出一点墨绿到极致的光芒,而在这极致的墨绿之中,透露着无尽的黑,夹杂着一些金色的闪光点,就如漫天繁星。
范清妤一瞬间恍惚,仿佛自己进到了拉姆那块玉的内部,存在一个虚妄的空间里。
路远与她对视一眼,也有此想法。
这时他抬头看着穹顶,穹顶之上光芒闪烁,而在那一点点金色闪光之中,他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他看见一条条由数不清的金色闪光连成的线路,这些线路互相交错,形成了两座山峰有些交叠的形状,但却有一条线路从中间延伸而出,延伸到远处一个更闪的金光点。
记忆中他曾见过类似的景象,那是在西藏阿里的穹窿银城,所谓穹,就是指大鹏。那其实眼前的图形并不是两座山峰,而是大鹏展翅的形状,那一条条金线,就是城中的通道。
“莫非……是这里的地图吗?”范清妤问:“这些线路一条条的,线路之间有明显的节点,既像大鹏身体的关节,又像我们刚才经过的一间间石室。”
路远恍然大悟,眼前的景象不是穹窿银城,而是这个山洞的地图。这里或许曾有过繁华的史前文明,当时的人们信仰大鹏,视它为神鸟,依山修建的居所与仓库就建成了大鹏的模样。
范清妤说得没错,他们刚才去过的那一间间石室,其实就是对应了这幅地图的闪光点,他们走过通道其实就是在沿着金线前行,那他们现在的位置,是否就在这副图的中央之处—大鹏的眼睛,又是否意味着,这里有一条路可以直接与外界相连?
因为这个地方,有一条金线延伸到了更远的位置。
很可能就是如此,但剩下的问题是,怎么判断方位。
马高山可不像这两人这样专注在那副金丝图上,他时刻注意着那些未知的通道,生怕从里面蹦出什么怪物,林朱浑身是血的样子还让他心有余悸,他早就将手中的工兵铲牢牢握住。
“你们看这里!”曾希玥在另一边喊:“这里好像刻着什么东西,但被这些金色光点遮盖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