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天色变化极快,才这么短的时间间隔,天空便漆黑一片,隐隐可见点点星光,和半轮边缘模糊的皎皎白月。
随着夜幕低垂,营地里渐渐起了欢呼和躁动。今日是重阳,各营将军允许兵士们尽情饮酒,不醉不休,因此空气中很快就升腾起一股酒气。
此处是后方驻军,大约十万人,士兵们以营为单位聚成一堆,燃起篝火,架起鹿肉、熊肉等各种野味,一边烤着一边肆意狂欢,欢呼声此起彼伏,充满着原始的生命力,冲破黑暗,直抵云霄。
虽然此情此景很有节日的热闹氛围,但这么多男人同时躁动着涌出来,身为女子的阿蓁,首先感到的就是恐惧,越发往王爷身侧贴,仿佛一只暗暗炸毛的小白猫。
谢偃垂眸向下睨了一眼,只见她睫毛怯怯,如蝶翅般不安地簌簌颤动,光洁的下巴被月光映得瓷白无暇,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掩在他的玄色外袍下,隐隐还可窥见清透锁骨和小衣藕色的肩带。
他喉中冲上一股焦渴,正想做点什么,温勉从黑暗中浮了出来。
“王爷,都准备好了,就等您入席了。”他垂首抱拳道,依旧是一副就事论事的寡淡神色。
谢偃没好气横了他一眼,懒懒地“哦”了一声。
阿蓁并不知自己刚刚幸运地“逃过一劫”,稀里糊涂就被揽着来到营地中央一只金顶大帐前。
这个营帐有其他营帐三倍大,四周燃着火把,帐口立着两位手持长枪的士兵,见他们到来,先是恭敬地行礼,而后撩开厚重帘子,让他们进去。
帐内亮如白昼、温暖如春,两边坐满了身披铠甲的将军,中央是一条很宽的西域风格猩红色毛毯,直通最里面、最中央的一张长案。
显然,那里是王爷的座位。
王爷一出现,交谈声戛然而止,将军们纷纷起身拜礼。王爷颔首回礼,并没有松开阿蓁,带着她一路走到尽头的长案前,撩袍在兽毛蒲团上落座。
阿蓁也连忙弯下身,打算直接跪坐在他旁边,却被他忽然一把拦住。
谢偃朝一旁伺候的卫兵懒懒地招了招手,后者连忙上前。谢偃朝阿蓁身下瞅了一眼,卫兵立刻领会,连忙又取了一只蒲团过来,小心翼翼放在阿蓁脚下。
阿蓁受宠若惊地落座,膝下是兽毛蓬松柔软的触感。
也许王爷是怕她坐不稳,影响他们庆祝的心情吧,阿蓁心想。
她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可她作为王爷头一次领到营地里的女人,自然免不了被各种目光打量,尤其她还大张旗鼓地披着王爷的外袍,不过能在这营帐里和王爷共度重阳的,都是极顶层的将领,都很有眼力见,只扫一眼就不动声色的挪开目光,心里基本都明白了个大概。
偷偷摸摸一瞥间,阿蓁看见了先前那几个老将,也看见了裴冉。
他坐在最靠近门口的地方,看上去有点格格不入,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愉快样子,手里把玩着切肉的刀具,一边发着呆一边将刀转得熟练飞快。
阿蓁觉得他有点落寞,不由想到了自己的弟弟。
弟弟虽然恼人,可分开这么久,一想起来竟都是他可爱的地方,心中不免一阵酸涩。
重阳节,一家团聚,这样的日子以后还会有吗?
她兀自沉浸在悲伤里,不知不觉间,宴席已经开始,食物的香味瞬间充斥整个帐篷。
她半埋着头,浑浑噩噩地坐着。食物一道一道端上来,喷香的气味稍稍分散了她的伤感,她望着案上的美酒佳肴,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两声。
可她也不敢主动去吃,王爷这会儿正跟大家说笑,期间不断有人敬酒,他一一回应,根本就没空搭理她。
这样也好。阿蓁继续埋着头,心想王爷永远也注意不到她才是最好的。
酒过三巡,屋内渐渐起了醉意,不断有人哄笑着说舞姬怎么还不上场,声音刚落,营帐的帘子就被撩开,十几个身着薄纱、手腕脚腕绑着铃铛的舞女鱼贯而入。
馥郁妖娆的香气,瞬间压住了满屋酒气,娇媚的笑声如莺啼,远远近近地飘散开来,直骚得人心痒痒。
阿蓁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舞女。
如今正值深秋,她们的衣物和没穿也差不多少,手臂和腿几乎都是光裸的,腰肢也毫无遮挡,看得她面红耳赤,连忙挪开视线。
舞乐声起,女郎们翩翩起舞,身姿轻盈旋转,先是跳了一支活泼热烈的舞,然后是一支娇俏慢节奏的舞,无论哪支舞,动作都很大胆,极尽腰肢之柔软、风情之万种,不一会儿,席间一半人便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阿蓁坐立不安,偷偷去看王爷,却看王爷正握着酒樽,五指指节修长分明,杯口贴在唇上,目光直视下方舞女,神色平淡,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并未真正将她们看入眼中。
阿蓁想起那一夜,王爷是何等的能折腾她,体力也惊人,按说应该是个重欲之人,可此刻却仿佛兴致不大,面上毫无动情之色。
仿佛是感应到了她的偷看,王爷忽地一侧眸,阿蓁来不及躲闪,被他揪个正着,目光躲也不是,看也不是,尴尬地飘忽在半空中。
谢偃轻哼一声,放下酒樽,转过头来,漆黑的眸子紧紧盯住她,略带嘲讽地道:“像你这种没有眼力见的小哑巴,换个主子早把你扔出去喂狼了。”
阿蓁惶恐,但惶恐归惶恐,完全不理解他话中含义,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又无辜,手指紧张地攥紧膝上裙摆,像是害怕下一秒真被扔出去喂狼似的。
谢偃见她一脸娇憨,也没生气,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酒樽上敲了几下,阿蓁难得机灵地反应过来,连忙膝行上前,笨拙地拎起酒壶,往他几乎空了的酒樽里满上酒。
因为太过紧张,手抖了一下,酒液洒出来点,洒在了王爷的袖摆上。阿蓁连忙掏出手帕去擦,脑袋垂得低低的,生怕一抬头就看见王爷愤怒的目光。
幸好王爷没有表露出不高兴,只是疑似白了她一眼,抬手将酒一饮而尽。
阿蓁连忙又倾身去倒,被他一掌薅住衣领,往外一提拎:“小哑巴,你想灌死本王吗?”
阿蓁怂了,赶紧缩回原处,默默察言观色着。
王爷久久不再有动作,也没再敲酒樽,阿蓁松了一口气,目光重新朝下看,顿时吓了一跳。
乐声还在继续,而那些舞女们,不知何时早已不再舞蹈,而是都娇滴滴地依偎在那些将领怀里,腰肢如蛇比舞蹈时扭得还妖娆,满面娇笑,喂他们酒、水果、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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