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仆端着托盘送上册页,哑叔带着他们,退出门去。
而柳羡仙垂眸转头,望向暖炉,默认。
温声缓言间,他只述说着,当年风波下的唯一事实。
“若当年落井下石,今日怀中暖玉温香,岂不已是红颜白骨?”
他若然否认,才是真正的虚伪。
往事已矣,骤然提起,必定不是只为忆往昔,时鸳冷道:
“四年前,我如日中天之时,你未曾要我报答。今日带我来金匮台,是让我确认这手下留情。阿羡想要什么?默写一份《毒典》予你?”
即使经历那一晚服药后的失控,他也未想道出此事,“救命之恩”,价钱绝不只是盖过失态与胡语。
昨日一番生死经历,他只想为彼此间的交易、婚约、关系,再添一道质押。
而那道质押,是他试想过,可未敢轻易提起,却是她先出口的挑衅之语。
“一个你我骨血相融的——孩子。”
沉默对望,脑海思绪如屋外风雪飞旋,直到被炭火噼啪声惊醒,那日撩拨他的随口一言,那日对他所求的断然警告,已是深印在他心间。
起身时,却被他双臂环住,听到他因伤口牵动的沉吟,她未敢再动,轻抿微干的唇,问道:
“阿羡是觉得,你我之间需要加一道活契?”
柳羡仙没有正面回答她的疑问,温和从容的语意间,漾起对此提议的笃定与痴迷。
“鸳儿,无论你如何认为,这是能让你我都获益无穷的上上策。”
他手轻按住她的小腹,轻抬下颚,俯视着她正在深思熟虑的面色,唇角紧绷,平静中尽是无声的狂热,道:
“一个流着你我之血、继承你我天赋与势力的孩子,是确保垂荫堂与蝶舞门未来五十年利益的最完美凭信。悉心调教下,不仅能继承你剑仙之名,对于日后垂荫堂堂主与蝶舞门主,是无可非议的继任。”
愕然间,时鸳动作与心跳,俱而停滞。
他绕开了过程与态度,绕开了交易与婚姻的推进,更绕开了彼此间的情感,只谈结果,彻底将一切,谋算到极致,甚至是子嗣。
心跳却在后一句耳边密语中,极剧加速,咬牙控制下起伏的胸口,按在他双肩上的手,微然蜷缩。
看到他眼中泛起的疯狂期待,带着对最坏局面翻盘的亢奋,听他道出最深的谋算。
“甚至,在你我任何一人功亏一篑时,对方都有足够利益与立场,卷土重来,报仇雪恨。”
他略带温意的手指,抚上自己脸颊,虎口轻钳着自己下颚,将自己按到他面前,彼此眼中,皆沉如黑夜。
“你说的,捆绑的利益,才坚如磐石。你也知道,怎么能牢牢地捆住我。”
对视之间,彼此鼻尖错开轻触,近在咫尺的唇,等她回应确认。
他机关算尽,金匮阅卷,提及旧事,只为此上策,而胜局之下,也算准了必定的妥协。
最后的犹豫被他打破,按在他肩上的手,骤然用力,微侧首抬头。
双唇轻触间,是彼此深懂的肆意妄为,没有试探与小心翼翼的开始,不仅是情到浓时的宣泄,更是对这个提议,迫不及待地盖章确认。
“嗯——”
柳羡仙不满地沉吟一声,将她抱到身前,喘息间不停的热吻,紧紧熨帖在怀里,是心底最隐暗的欲望,是被一切克制下的本能,是真正的亲密无间。
情难自己,包裹在无法拒绝的契约之中,更是让他体验久违的,还活着的滋味。
拥吻渐停后,他左手拇指拭去她唇边弄花的绯色口脂,带着狠厉满足的眼神,从她的唇,缓慢上移到她明光流转的眸中。
而那眸中没有娇羞,只有权衡利弊后,浸于妩媚中的冷酷。
时鸳双臂轻挽着他的脖颈间。
四目相对,心有灵犀地同时展眉而笑,完成最深的利益绑定,最直接的关系联结。
靠在他肩上,她拿起方才书仆送来的册页,除了卷《五行庄》之外,另一册《京兆顾氏》映入眼帘,直起身问道:
“阿羡你来这里,就为这个?顾正亭?”
左手环在她的腰间,柳羡仙低看着她手中的书页。
“最快年前,要围剿他的药材生意。秦药之价,会被我抬上去,介时各地廉价药材势必流入关中。先查查他的背景,提前安排应对之策。”
时鸳逐页翻过,对京兆本地家族果然记得清晰,人口增添、去向等事无巨细。
直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跃入眼中。
看到她眼中展露惊异之色,他来不及询问,门外来报,已是何氏前来的消息。
她起身,整理好他腿上的玄狐皮盖毯,随后伸手抚平他的衣襟,低头轻笑,道:
“堂而皇之地探视你我,是来探我口风的。”
柳羡仙与她相视一笑。
“剑仙骤然出现,到底是点头还是拒绝,我母亲自然在意。”
书院会客堂正中,炭火燃得正盛,融融暖意,拢着堂上女眷的心怀各异。
何氏端茶坦然而饮。
杨氏带着杨歆妃坐在一边,拍着她的手安慰。
而郭氏看到安然无恙的柳知棠,仍然心有余悸。
偷望了一眼泰然自若的何氏,柳知棠转身,拉着眼中泛红的郭氏,没心没肺地笑道:
“娘,我又没事。再哭,可显老了!”
郭氏擦了泪痕,笑骂道:
“你个皮猴子!你堂兄,与那时娘子呢?”
“三婶有心。”
柳羡仙的轮椅从廊下进入堂内,身边依旧是衣着简淡的时鸳,二人相视一眼,随后皆是望向转头落盏,和蔼而笑的何氏。
他行至主位上,调转轮椅方向,朝何氏点头道:
“母亲。”
何氏耷了眉眼,关切问道:
“羡仙,昨日别业遇袭,可有伤着哪里?”
他淡笑瞩目着时鸳俯身递来的茶,接盏在手,才回头向何氏,淡道:
“无碍。要母亲与二婶在八仙宫,多住两日。得等裁月居修缮与别业前后清理完毕。”
杨氏不待何氏表态,只率先笑道:
“八仙宫中,住上几日,权当游玩罢了。”
何氏只是点头,随后满面善意地扫向,向自己欠身行礼的时鸳,善解人意道:
“她安然无恙,昨日你否了剑仙的提亲?”
递回茶盏,却拉住了时鸳的手,柳羡仙唇侧一弯,只道:
“剑仙说的对,少堂主和堂主,着眼婚事,便是天差地别。她的条件,是要下嫁垂荫堂堂主。此言,知棠也听到了。”
感受着手中传来的温热,手上被他轻然一捏,时鸳垂首装作担忧,顺道盖过眸中的笑意,这个混蛋,早就算着这一步了。
若何氏不愿接受这桩婚事,那就立刻交出垂荫堂上下大权,让他去找蝶舞门的剑仙。
柳知棠仔细端详,这堂兄还真是说谎不带脸红,这一问是直接向大伯母要权!
她想到一半,点头确认。
何氏笑意微微一僵,并不十分急切,道:
“这是自然,此婚事若然成行,怎么好让剑仙担少夫人之名。不过剑仙不曾提及,你的时娘子?”
将眼光落向一侧的时鸳,静待他的回答:怎么处理这没名没份的外室。
听她顾左右而言他,不想放权之意,时鸳蹲下身,背对众人,靠在扶手上仰视,懂事体贴地红了眼,道:
“阿羡,你让我回你养病的山上,住着罢。为了这桩婚事,那些宗亲族老,肯定希望你成为堂主。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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