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毒得很,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棂,在泥地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
云舒是被一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吵醒的。
刚睁眼还有点恍惚,可下一秒,原主这辈子的记忆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一股脑全涌进了脑子里。
原主叫苏云舒,是红星大队陈家老二的媳妇,今年三十八,上有偏心眼的公婆,中有精明的哥嫂和愚孝窝囊的丈夫,下有个嫉妒堂姐的女儿陈招娣,还有个白眼狼儿子陈磊。
原主上辈子辈子,就是陈家的一头老黄牛。
下地挣工分,一天挣八分,跟男人一样多,工分全交家里。回来喂猪、做饭、洗衣服、伺候老小,从早忙到晚,没歇过一刻。
可好处从来轮不到她。家里有啥好的,紧着大伯家的女儿陈明月。新衣服、煮鸡蛋、零嘴,全是陈明月的。
她女儿招娣,永远穿陈明月剩下的,吃陈明月不爱吃的,连句话都插不上。
就因为陈明月是全家的团宠。
这姑娘是穿越来的,打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会说话,会来事,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爷爷奶奶疼,大伯大嫂宠,连叔叔婶婶都得让着三分。
原主的女儿招娣比她小一岁,从小活在堂姐的影子里,越来越自卑,越来越偏激,总想着跟堂姐比,总想着算计她一把出出气。
可每次算计,不但害不到陈明月,反倒把自己坑了,而陈明月总能因祸得福。
就比如今天。
云舒刚理清记忆,就听见堂屋里传来女儿陈招娣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故作神秘的劲儿:
“姐,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别告诉别人。”
“啥事儿啊?神神秘秘的。” 陈明月的声音,娇娇软软的,听着就讨喜。
“我昨天在后山砍柴,看见一窝野鸡蛋,好大一个个儿的,就在那片松树林边上。”
招娣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咱去掏了吧,掏回来煮着吃,香得很。”
云舒躺在床上,没动,心里跟明镜似的。
野鸡蛋?
哪有什么野鸡蛋。
那片山坡上有个大马蜂窝,原主记得清清楚楚,招娣这是想把陈明月骗进山,引到蜂窝底下,自己趁乱跑开,让马蜂蛰她一顿出出气。
可按原书的剧情,陈明月进山之后,根本没被蛰到。
她命好,走的路线偏了点,没碰着蜂窝,反倒在窝棚附近的草丛里,发现了一个被人下药、神志不清的陌生男人 —— 京城来的大家族子弟顾晏清。
她喂了水,找人帮忙,把人救了。顾晏清醒后感激她,俩人就此搭上关系。
后来顾晏清在村里养伤,靠着陈明月家的帮忙站稳脚跟,就因为招娣嫉妒陈明月,为了护妻暗中设计,让村里的混混周老棍毁了招娣。
招娣才十六岁,被混混糟蹋了,还被逼着嫁过去。嫁过去之后天天挨打,连生了三个女儿,最后难产,活生生生到死,一条命就这么没了。
而原主呢,因为女儿总跟陈明月作对,连带她也不被待见。
后来陈家靠陈明月出主意做豆制品生意发了家,全家都觉得是陈明月带的头,是大功臣,而她和女儿就是拖后腿的、不知好歹的。
丈夫陈建军愚孝,听爹妈的话,最后跟她离了婚,对招娣也根本不管。
连死了都不去给招娣处理后事。
儿子陈磊也是个白眼狼,觉得妈没用,攀附堂姐,也不认她了。
原主最后一个人,被扔在村头的老房子里,没人管没人问,活活饿死了。
“哼。”
云舒躺在硬板床上,低低笑了一声。
做了这么多年任务者,什么恶毒剧情没见过。可这原主母女俩的下场,还是让她心里发凉。
不过既然她来了,这剧情,就得改改了。
堂屋里,陈明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点笑意:“行啊,那咱一会儿就去。我还没掏过野鸡蛋呢,正好开开眼。”
云舒听得出来,这姑娘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是穿越者,早就发现了一个规律。
每次堂妹算计她,她都能因祸得福。上次招娣把她推下河,她捞上来一条大鱼。上次招娣藏她的作业本,她反而被老师表扬了临危不乱。
所以她明知道招娣没安好心,不但不戳穿,反而有点期待。她倒要看看,这次又能撞上什么好事。
“行,那你等我会儿,我去换双鞋。” 陈明月的声音里带着点雀跃。
云舒不再听了,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理了理身上打补丁的旧褂子,推门走了出去。
堂屋里,招娣正站在墙角,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藏着点小得意,正等着陈明月换鞋。
陈明月坐在板凳上,低头系鞋带,穿了件粉白格子的新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就干净利落。
俩人一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云舒走过去,先冲招娣招了招手,声音不高不低:“招娣,你过来,妈有话跟你说。”
招娣愣了一下,有点不情愿地走过来,嘟囔着:“干啥啊妈,我正跟姐说事呢。”
她以为妈又要骂她多事,又要让她让着堂姐。从小到大,只要她跟陈明月有矛盾,妈永远是先说她。
云舒没骂她,只是看了她一眼,又转头对陈明月笑了笑,语气和善:“明月啊,你先别急着走,二伯母有话跟你说,等会儿啊。”
陈明月抬起头,眨了眨眼,有点意外。
这个二伯母平时闷不吭声的,今天怎么主动跟她说话了?不过她也没多想,点点头:“哎,好的二伯母。”
云舒这才拉着招娣的胳膊,往自己屋里走。
招娣一路都在别扭,甩了甩胳膊:“妈你拉我干啥啊,我还得跟姐去掏鸡蛋呢……”
“掏什么鸡蛋。” 云舒把她拉进屋,关上门,声音放软了,“那山上有马蜂窝,你不知道?真把你姐蛰了,或者把你自己蛰了,可咋整?”
招娣脸色一变,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 云舒看着她,也不拆穿,只是叹了口气,
“妈知道你心里委屈。平时家里好东西都紧着你堂姐,新衣服是她的,鸡蛋是她的,连你爹你奶都偏着她。你心里不痛快,妈都知道。”
这话一说,招娣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以为妈又要骂她,又要让她让着堂姐,没想到妈居然说…… 知道她委屈?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人跟她说这话。
“妈……” 招娣的声音有点哽咽,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就是…… 就是觉得不公平。凭啥啊,她也是孙女,我也是孙女,凭啥啥都紧着她?”
“是不公平。” 云舒点点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原主偷偷攒的私房钱,毛票块票都有,零零碎碎的。
她数了数,拿出两块钱,塞到招娣手里,“可咱不能干傻事。山里危险,马蜂蛰人可不是闹着玩的,真出点啥事,妈可怎么办?”
招娣看着手里的两块钱,愣住了。
两块钱?
她长这么大,手里从来没拿过这么多钱。平时妈连个零嘴都舍不得给她买,今天居然一下给了两块?
“妈,这…… 这给我?” 她不敢置信地抬头。
“给你的。” 云舒拍拍她的手,温声说,
“你拿着,去公社供销社,买两块桂花糕,再买根红头绳,想买啥买啥。别跟你堂姐掺和了,啊?她愿意去让她自己去,咱不凑那个热闹。”
招娣攥着那两块钱,手心都出汗了,鼻子一酸,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
她本来一肚子火气,一肚子委屈,觉得全世界都不待见她,连亲妈都不向着她。结果妈不但没骂她,还给她钱,让她买吃的买头绳……
“妈……” 她抽抽搭搭的,“你不骂我啊?”
“骂你干啥。” 云舒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
“你是我闺女,我不疼你疼谁?以前是妈糊涂,总让你让着你堂姐,让你受委屈了。以后不会了。听话,去买吃的,别进山,啊?”
“嗯!” 招娣使劲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笑了,把钱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按了又按,“妈我去了!我给你也带一块桂花糕!”
说完,她抹了把脸,高高兴兴地跑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云舒看着女儿的背影,轻轻呼了口气。
第一步,把女儿稳住了。
这孩子本质不坏,就是被偏心的环境逼得偏激了。只要给她点温暖,给她点底气,她不至于走上原书里那条绝路。
打发了招娣,云舒转身出了屋,往公婆的正房走去。
陈明月还在堂屋等着呢,见云舒出来,笑着问:“二伯母,啥事啊?”
“不急,等会儿说。” 云舒冲她笑了笑,径直进了公婆的屋。
公公陈德贵正坐在板凳上抽旱烟,婆婆王桂兰在纳鞋底。见二儿媳妇进来,王桂兰头都没抬:“啥事?”
“爹,娘,跟你们说个事。” 云舒一脸担心的样子,
“刚才招娣说明月要跟她去后山掏野鸡蛋。我昨儿听村东头老赵说,后山坡上最近有个大马蜂窝,还看见野猪脚印了,太危险了。
明月一个姑娘家,要是真有个闪失可咋整?我拦不住她,她非说要去。您二老出面说说,让她别去了,在家待着稳妥。”
一听这话,老两口立马坐不住了。
王桂兰把鞋底一扔,嗓门都高了:“啥?马蜂窝?那可不行!明月细皮嫩肉的,蛰一下可咋整!”
陈德贵也把烟袋锅子一磕:“胡闹!后山那么危险,一个姑娘家瞎跑什么!走,我去说她!”
老两口一前一后出了屋,直奔堂屋。
陈明月正等着呢,见爷爷奶奶过来了,还笑着打招呼:“爷爷,奶奶。”
“明月啊,听奶奶的,别去后山了。” 王桂兰拉着她的手,一脸心疼,
“最近山上不太平,有马蜂窝还有野猪,真蛰着碰着可咋整?在家陪奶奶说说话,啊?奶奶给你煮鸡蛋吃。”
陈德贵在旁边板着脸:“就是,不许去。一个姑娘家,满山跑像什么话。”
陈明月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心里那个急啊。
她隐隐约约感觉这次进山应该也会有好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明明都准备好了,结果被二伯母一句 “山里危险” 给搅黄了?爷爷奶奶都发话了,她总不能硬闯吧?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可看着爷爷奶奶一脸坚决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头:“那…… 那好吧,我不去了。”
心里却把招娣和云舒骂了八百遍,要不是这死丫头到处嚷嚷掏鸡蛋,要不是二伯母多嘴,她早进山了!
云舒站在旁边,看着陈明月吃瘪的样子,心里冷笑。
奇遇?
这辈子,你就别想了。
陈明月被拘在家里了,招娣被哄去公社了,接下来,该她亲自上山了。
云舒转身回了屋,从墙角拿起一个竹篮子,又找了把小铲子,跟家里人喊了一声:“我去后山挖点野菜,晚上包包子。”
没人在意她。在这个家里,二房媳妇干啥都是应该的,挖野菜更是家常便饭。
云舒挎着篮子,出了院门,顺着小路往后山走去。
日头正毒,晒得人后背发烫。可她脚步很快,一点都不犹豫。
顾晏清,你等着。
上辈子你毁了我女儿,这辈子,我先把你毁了。
后山不高,却陡得很,杂草丛生,走在里面凉飕飕的。
云舒挎着篮子,顺着原主记忆里的路线,直奔那片松树林。
她走得很快,脚下却稳,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的动静。得避开那个马蜂窝,别没收拾着别人,先把自己蛰了。
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点的草地,旁边有个废弃的窝棚,是以前看山的人搭的,早就破破烂烂的了。
就是这儿。
云舒放慢脚步,屏住呼吸,绕到窝棚后面的草丛里。
果然,在半人高的茅草堆里,躺着一个人。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讲究的深灰色中山装,料子一看就不是乡下能有的,只是这会儿皱巴巴的,沾满了草屑和泥土。
他仰面躺着,脸色潮红,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的,眼神涣散,显然是意识不清了。
正是顾晏清。
云舒蹲下来,打量了他一下。
不得不说,这男人长得是真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即使现在狼狈不堪,也掩不住那股子矜贵劲儿。
皮肤白得不像个男人,下巴的线条利落,难怪原书里写他秀色可餐,连混混见了都动心。
可惜了,长了副好皮囊,心却是黑的。
他对除了陈明月以外的所有人,都十分冷血。
设计让混混毁了招娣,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种人,毁了他,是替天行道。
顾晏清感觉到有人靠近,勉强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个农村妇女的脸。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水…… 给我水……”
他以为是救星来了。
云舒没动,也没给他水。她就那么蹲着,冷冷地看着他,像看一件物品。
顾晏清等了半天,没等到水,反而等来了一根绳子。
云舒从旁边捡起一捆村民砍柴落下的麻绳,这山上经常有人放绳子扁担,她早就留意到了。
她把绳子抖开,绕到顾晏清身上,三下两下就把他的手脚松松捆住了。
顾晏清意识模糊,感觉到有人捆他,想反抗,可浑身软得跟面条似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你…… 你干什么…… 放开我……”
“别吵。” 云舒淡淡说了一句,把扁担穿进绳子里,一弯腰,居然把人给扛了起来。
她这身子骨,虽然瘦,可常年干农活,有的是力气。
顾晏清一个大男人,看着高高瘦瘦的,实际也就一百二三十斤,扛起来不算太费劲。
就是这药味混着汗味,不太好闻。
云舒皱了皱眉,也没在意,扛着人就往山下走。
她走的是小路,专挑没人的地方走。这时候大中午的,村民都在家歇晌,山上没人,正好方便她行事。
一路上,顾晏清在她肩膀上颠来颠去,难受得要命,药劲越来越大,脑子昏昏沉沉的,到后来连呻吟的力气都没了,彻底晕了过去。
云舒扛着人,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到了村头。
村头最边上,有一间孤零零的土坯房,院墙塌了半截,门是歪的,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
这就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周老棍的家。
周老棍今年三十大几了,爹妈死得早,自己又懒又馋,不种地不干活,天天在镇上闲逛、赌钱、偷鸡摸狗,是村里人人避之不及的混混。
光棍一条,家里穷得叮当响,可偏偏就这么个东西,上辈子被顾晏清当刀使,毁了招娣的一生。
云舒走到院门口,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呼噜声。
震天响的呼噜声,还夹杂着吧唧嘴的声音。
果然在家,而且喝多了。
云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推了推门。门没闩,吱呀一声就开了。
屋里一股浓重的酒气,混着汗臭味和霉味,熏得人直皱眉。
地上扔着好几个空酒瓶子,还有一堆花生壳。周老棍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上衣敞着,露出黑乎乎的肚皮,睡得正香,口水都流到枕头上了。
云舒扛着顾晏清走进去,也没客气,直接把人往床上一扔,床板都震了震。
周老棍被震得晃了晃,可酒喝得太多,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云舒放下扁担,解开顾晏清身上的绳子,然后开始布置现场。
她先把顾晏清的中山装上衣扯开,扣子崩开两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又把他的腰带松开,弄得凌乱不堪。
然后把周老棍的脏被子往俩人身上半搭着,只露出上半身,看着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床头本来就有半包烟、一个空酒瓶子,她又把烟拆开,抽了两根扔在枕头边,制造俩人喝了酒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她退后两步,看了看。
嗯,差不多了。
一个衣衫不整脸色潮红的秀气男人,跟一个光棍混混躺在一张床上,被子半掩着,旁边是酒瓶子和烟,这画面,任谁看了都得想歪。
就在这时,顾晏清难受地哼了一声,身体扭了扭,药劲上头,浑身燥热,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蹭了蹭,正好蹭到周老棍身上。
周老棍被蹭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酒嗝,一扭头,看见身边躺着个陌生男人,先是一愣,酒都醒了三分,骂骂咧咧地推了一把:“哪儿来的汉子?跑老子床上干啥?滚下去!”
他一脸嫌弃,伸手就想把人推下去。
可推了两下,顾晏清没动,反而因为难受,哼哼了两声,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和泛红的侧脸。
周老棍的手停住了。
他眯着眼,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仔细打量了一下身边的男人。
这一看,眼神就变了。
啧。
这男人长得是真好看。
皮肤白得跟娘们似的,鼻梁高,嘴唇红,虽然脸色潮红、衣衫不整,可那模样,比镇上半掩门的还俊。尤其是那脖子,又白又细,看着就……
周老棍光棍一条,三十大几没碰过女人,平时憋得狠了,啥歪念头没有过?
只是没那个胆子。今天酒劲上头,再加上这男人中了药,浑身发软,反抗不了,长得又这么勾人……
他咽了口唾沫,那点嫌弃瞬间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邪火,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啧……” 周老棍咂了咂嘴,手也不老实了,顺着顾晏清的脸就往下摸,嘴里还嘟囔着,“长得还挺俊…… 比娘们还白净……”
顾晏清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脸上摸,又痒又难受,他意识半清半醒,隐约觉得不对劲,想睁开眼,可眼皮重得跟灌了铅似的。
他感觉到那只手顺着脸滑到了脖子,又往下……
“唔…… 滚开……” 他含混地骂了一句,想抬手推开,可浑身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细细的呜咽,反而更勾人了。
他越挣扎,周老棍越来劲。
周老棍的呼吸粗重起来,酒壮怂人胆,他干脆翻了个身,半压在顾晏清身上,手开始解他剩下的扣子,嘴里还嘿嘿笑着:“别挣扎了,小美人,陪爷乐呵乐呵……”
顾晏清又惊又怒,眼角都急红了,可他中了药,根本反抗不了,只能发出屈辱的呜咽,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微微发抖。
云舒站在窗外,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上辈子,顾晏清就是这么设计招娣的。让周老棍毁了她,让她百口莫辩,最后只能嫁给这个混混,被打被虐,生到死。
现在,她把他送到了同一个混混的床上,让他尝尝,被人毁了是什么滋味。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没再多看,转身离开。
走的时候,她故意没把门关严实,留了一条一指宽的缝。
屋里床板的吱呀声,男人的呻吟和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周老棍嘿嘿的笑声,顺着门缝,清清楚楚地飘了出去。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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