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婚后他日日诱我动心 岚霖灵

7. 第 7 章

小说:

婚后他日日诱我动心

作者:

岚霖灵

分类:

古典言情

夜幕彻底沉落。

街对面的玲珑阁灯火璀璨如昼。

丝竹婉转,笑语喧嚣,奢靡的晚风穿过街巷,缕缕飘向对岸。

临街酒肆,二楼雅间。

窗扇全然敞开,微凉夜风灌进屋内。

吹得案上酒水轻轻晃荡,漾开细碎粼粼波光。

苏宁唯端坐席前。

一身淡蓝锦袍裁制规整,素雅干净,无半分多余纹饰。

他指尖执壶,缓缓斟酒,动作从容温润。

眉眼清俊如玉,看着便是无害至极的世家君子模样。

身侧,温知恒忽然轻笑一声,眼底藏着几分新奇。

“缘分,你猜我方才看见谁了?”

苏宁唯垂眸凝着杯中澄澈酒色,眼底平湖无波,心中早已了然。

自入城之后,温知恒便频频侧目分心。

那份对沈宜枝藏不住的好感,坦荡又直白,毫无遮掩。

不用猜,他也知晓答案。

温知恒随手捏起两粒花生米,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她怎么会来这种鱼龙混杂的风月之地?”

苏宁唯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凉薄弧度转瞬即逝。

笑意浅淡,眼底却裹着刺骨的审视与偏见。

“孟景煜在里面。”

“真的?”

温知恒满脸错愕,猛地起身,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

夜色朦胧,远处玲珑阁门前。

那道素衣纤细的身影,单薄又孤凉,在奢靡灯火里格外刺眼。

他凝眸细看,心口一紧。

“她好像哭了。”

“温知恒。”

苏宁唯抬手,动作干脆利落地将人拽回落座。

力道不重,语气却冷得毫无温度。

“她是哭是笑,是生是死,都与你无关。”

温知恒蹙眉,心底生出几分不解与不适。

“苏兄,我从前竟不知,你这般冷血。”

苏宁唯只一声冷笑,懒得多做解释。

他心底的偏执算计,层层城府,本就无需旁人窥探。

夜色渐深,街巷晚风愈发寒凉。

玲珑阁喧闹的大门前,终于走出两道人影。

孟景煜满身浓烈酒气,俊朗脸颊酡红一片。

醉意翻涌上头,脚步虚浮摇晃,连站姿都稳不住。

章文煊费力搀扶着他,语气无奈又带着几分不耐。

“孟兄,别四下乱望了,没人等你,赶紧回府歇息!”

二楼雅间,二人齐齐收回远眺的视线。

温知恒讪讪一笑,满心唏嘘。

“还真被你说中了。这孟景煜,待沈姑娘实在太过刻薄。”

“旁人闲事,少操心。”

苏宁唯淡淡打断,语调漠然,字字裹挟着根深蒂固的偏见。

“沈宜枝出身低微,根底浅薄,本就配不上将门嫡脉的将军府。”

当年她与孟景煜私定终身,罔顾门第礼法,闹得满城风雨。

更是直接气卧常年征战的沈老将军,此事在京城无人不晓。

在苏宁唯眼中,这就是她不安本分,妄图攀高枝的铁证。

心术不正,贪慕权贵,婚后受尽苦楚,皆是自取其辱。

只是,唯独她最后决然和离,斩断数年纠葛的利落,让他隐隐有些意外。

“苏兄此言差矣。”

温知恒真心怜惜沈宜枝,忍不住出声辩驳:“沈姑娘出身虽低微,却心性通透,行事坦荡果敢,是个极好的姑娘。”

他稍作停顿,看向苏宁唯,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世人都羡你好福气,自幼便有门当户对的柳姑娘相伴,情意深厚。”

“柳姑娘”三字入耳。

苏宁唯素来冷硬紧绷的眉眼,转瞬柔和半分。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珍视与执念。

柳轻兰是他默认许久唯一配得上他的人,是他两世的心尖执念。

下一瞬,他瞥见温知恒眼底真切的好感,语气突然转冷,刻意敲打打压。

“知恒,你常年埋首案卷,心思纯粹,极少接触女子。沈宜枝,没有你想的那般干净特别。”

他眼底翻涌着偏执的不屑,字字诛心。“她骨子里,就是想借婚姻攀附权贵,飞上枝头。白日当众顶撞孟景煜,是欲擒故纵。今夜追到风月场低头求和、哭红双眼示弱,全是拿捏人心的算计。”

苏宁唯家世煊赫,朝堂根基盘根错节。

其父执掌吏部,总揽百官考评升降;其母是皇后亲妹,尊贵无比。

国公府国公爷是他亲舅舅,是他最坚实的朝堂后盾。

反观温知恒,只是江南寒门子弟。

三年前高中探花,得贵人提携,才得以留京立足,无依无靠。

温知恒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酒液。

心底暗自思忖,他与沈宜枝皆是寒门出身,无势可依。

这般算来,反倒比一众权贵子弟,更为般配。

“我知晓了,多谢苏兄提点。”

他未曾争辩,只淡淡应声。

苏宁唯见他收敛心神,眼底的审视悄然褪去,语气稍缓。

“我上月已行弱冠礼,不日便入中书省,从中书舍人做起。往后仕途之路,还需你多帮扶衬。”

温知恒失笑,只当挚友闲谈:“你我兄弟,何须这般见外。”

他随即好奇追问:“你早前还说,打算先成家后立业,如今不急着迎娶柳姑娘了?”

苏宁唯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眼底却藏着重生者的深沉城府:“彼时年少轻狂,想法太过肤浅。”

前世他登顶中书令,手握重权,却根基虚空。

最终被太子党借机构陷,一夕倾覆,满盘皆输。

重活一世,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必先稳固权位,肃清朝堂奸邪,牢牢攥住自己的前程与命运。

至于情爱婚嫁,皆可暂缓。

*

夜色深沉如墨。

沈宅小院灯火昏黄摇曳,在沉沉黑夜里透着一丝微弱暖意。

沈宜枝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衣,满身夜风寒凉,眉眼覆着疲惫。

春桃守在院中等候许久,见她归来,立刻快步迎上,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素面。

“小姐,您奔波一晚没用晚膳,快趁热吃,别饿坏了身子。”

沈宜枝腹中空空,接过碗筷,低头默默吞咽。

滚烫温热的面汤滑入腹中,稍稍驱散了浸透四肢的寒凉酸涩。

“小姐,慢些吃。”

春桃贴心递上热茶,满眼心疼。

片刻功夫,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

沈宜枝擦去唇角水渍,眸光沉静通透,心底已然有了清晰决断。

她转身去往自家布料行,亲手挑出几匹质地最细腻、色泽最温润的上好锦布。

春桃紧随在后,满心疑惑不解。

“小姐,这是要送去将军府赔罪吗?这批料子最好,最合孟小将军的喜好。”

沈宜枝抱着布料,脚步未停,语气清淡笃定。

“送他做什么。”

春桃连忙上前接过布料,帮着她抱回房间,依旧满心焦灼。

“可若是不哄着孟小将军松口,咱们家生意彻底断了,往后可怎么办啊?”

“没用的。”

沈宜枝轻轻摇头,眼底藏着五年婚姻打磨出的疲惫与通透。

她太懂孟景煜的性子。

不爱,便是原罪。

她做什么都是错,做什么都讨不到半分好。

今日街头对峙,若非温知恒及时解围。

就算她步步退让,低头认错,只要柳轻兰稍稍蹙眉示弱。

孟景煜依旧会毫不留情迁怒于她,半分情面不留。

不被爱意偏爱的人,所有讨好与卑微,都廉价得可笑。

这一夜,沈宜枝辗转反侧,彻夜无眠。

天光微亮,晨雾微凉,笼罩整座京城。

沈宜枝早早起身,抱着两匹精心挑选的上好布料,独自动身前往温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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