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柠枂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想不通人怎么能问出这么找茬的话,“不然呢?我爸来了总不能没得穿吧。”
他站在门口,脸上那点紧绷终于松下来。没说话,弯腰把换下的鞋摆在她那双旁边。
一大一小,放在一起却莫名顺眼。
江池禹盯着看了一会儿,这才抬头。她已经坐到沙发上,手里捏着针线,愣了一下:“你真会?”
“你这人——”沈柠枂转头想呛他,话没说完,针尖就扎进了指头。她嘶了一声,脸皱起来,“疼死我了。”
缝针的动作停下,她对着被扎的地方吹了吹,用力挤出一滴血珠。
江池禹几步走过来,微微蹙眉:“有创可贴吗?”
沈柠枂抬头,对上他眼里的关切。他似乎已经做好了回自己家拿的打算,问她不过是走个过场。
她收回视线,抽了张纸把血珠按掉:“等你拿来伤口都长好了,就扎那一下疼,没事。”
江池禹没说话,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把书包接过去。针扎下去,就着她刚才的位置,一针一针缝起来。
缝完后他抬起头,毫不避讳地迎上她探究的视线:“这么看我干什么?”
“你不是说你不会?”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缝好的背带,理不直气也壮:“刚刚看你缝了两针,会了。”
沈柠枂轻嗤一声,阴阳怪气:“那您学习能力可真强。”
“过奖了,是你教得好。”
沈柠枂看着他那一副恬不知耻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站起身去开门:“那江同学慢走不送。”
江池禹抱着猫走到门口,又回头:“病还没好透,早点休息。”
她嗯了一声,门关上。
屋外夜色正浓。她把房间的灯全关了,一个人窝在阳台摇椅上。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明明是让人放松的白噪音,她却闷得慌,说不上哪儿不舒服。
手机响了。
那些沉闷的情绪像被撕出了一道口子,母亲惊魂未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宝贝儿,你今天没出门吧?”
“嗯,妈妈,怎么了?”
“我一个客户,她儿子在你小区附近抓了个跟踪狂,知道你住那附近特意来跟我说了声,我担心你。”
沈柠枂听着,心里的烦闷忽然散了点。她放轻声音:“妈妈,我没事,之后我尽量多给你发消息,你有事随时打我,别因为这个睡不着。”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低低的,在劝母亲去睡。
“爸爸说得对,你连轴转再不睡身体会扛不住的。我没什么事,放心吧。”
电话挂断,她脑子一片混乱。
吃鱼、江池禹、小区,接连发生三档同一类型的事。
雾城治安什么时候差成这样。
雨下了一整夜,整座城市像被重新洗涤了一遍。
清晨,沈柠枂窝在被子里睡得安稳。连绵不绝的争吵声从楼下传来。她揉了揉眼睛,缓步走到阳台边上探出头去看。
一群人乌泱泱地聚着,几个人扯来扯去,不知道在吵什么。
幸福小区,十栋二单元。
江池禹买完早餐回来,看见楼下围了一圈人。他抱着猫准备绕道走,脚刚踏上二楼台阶,就听见一声刻薄的骂街:
“我呸!你以为那个女学生又是什么好东西?天天往男人家里跑,孤男寡女,谁知道干些什么!”
周老太被气得几乎要晕厥,抄起旁边的扫把就往那人身上招呼:“我去你的!你自己儿子二婚怪别人坏风水,怎么不怪你老李家遗传的劣质血水?滚一边去!”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老李家的儿子也冲出来,嘴里的唾沫星子乱飞:“那小沈没来的时候我跟我对象好好的,502也好好的,怎么她一来大家都不消停?把她赶走!”
说出来的话像是喷粪。
“我今天还就不信了!”周老太把扫把一撅,木棍直指那人脸上,“你说柠柠坏风水?坏的也得是我周家的风水,我周家怎么屁事没有?”
她环顾一圈,眼神将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嗤笑出声:“你这种得去驱邪知道吧?大清早发疯,老婆跑了不正常?没出息的东西。”
李老太叉着腰不服气:“那你让她下来对质!看她敢不敢说自己跟对门那小子没有不清不楚!”
周老太气笑了:“我今儿算见识什么叫不要脸。你算老几?还给你解释?滚远点,天天盯着我们二单元想偷东西是吧?”
沈柠枂站在阳台上,怔怔地听着。难怪昨天莫名郁闷,原来在这儿等着她。
她转身想进屋,懒得搭理这茬。
楼下忽然多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江池禹抱着汤圆走过去,不知道跟那群人说了什么。
她跑下楼,只听见周老太笑眯眯的声音:“听见没?人家俊男靓女交朋友多正常,又不是谁家孩子都像你家那样,长得丑心也丑。”
误会解释清楚。二单元的租客们也开始帮腔,挥着手赶人。
“快走吧,丢人现眼。”
“自己媳妇跑了不知道反思,天天盯着人家单身小姑娘,恶心不恶心。”
闲言碎语是最容易让人社会性死亡的东西。
沈柠枂跑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没经历过这种事,也不愿过多计较,却不代表她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你儿子半年离两次婚,这也能怪别人?那往后的日子怎么过?找根绳吊死得了呗。”
她平时不怎么出门,偶尔下楼也就是跟楼里老太太们唠嗑。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说话,老太太们都喜欢她。李老太听了这话想冲上来,被旁边几个人一把拦住。
沈柠枂嗤了一声:“对了,你儿子这种兜里没几个钱的,还这么信风水,不如找先生看看是不是身上多长了二两肉?不然怎么活到中年离两次还不知道反省自己?其它地段的房子是买不起还是车标没有喜欢的图案?”
周围人笑出声。江池禹带头鼓起掌,其他几个下楼上班的年轻人也跟着附和。
那男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寡不敌众,拽着他妈走了。
人群散开,单元楼下安静下来。周老太拍了拍沈柠枂的肩膀,嘴里还念叨着“别往心里去”,然后拎起搁置在一边的菜篮子走了。
沈柠枂低头看了一眼江池禹手里的早餐:“你买完不回去,瞎凑什么热闹。”
江池禹看着她,眼睛弯了一下:“关心我?”
“少自作多情了,我是担心我名声。”
“嗯,你是担心自己。”他复述一遍,将早餐袋递过去,“没想到你起这么早,先喝杯豆浆。”
自己几乎不吃早餐,而且江池禹就买了一份,她没接。
“拿着。”他说,“等会儿我煮点面,一起吃?”
“可以加辣椒吗?”她嗓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一点点。”
*
吃完早餐,沈柠枂没着急走。
难得不需要担心什么休闲时间。江池禹回房间工作,她就抱着猫半躺在沙发上,手机停留在微博页面。
吃鱼刚刚发了一条新动态,说是已经在选剧本了,下个工作是广播剧配音。
沈柠枂想起他点赞的那个消息,暗戳戳在评论区提了一嘴——上次点赞了《心动》,是有接到邀请吗?
吃鱼回得很快,一下将她的热情浇灭——好像没有哎,看了一下可能是误触啦。
虽然早就知道吃鱼复出肯定会接到很多大制作的广播剧邀约,可心里期待落空,她难免有些恹恹的。
江池禹剪完播客音频已经临近中午。
他推开门走出来,看见沈柠枂一脸丧地倚在沙发靠背上,手指时不时伸出去拨弄汤圆的胡须,然后看着汤圆那边的嘴皮子掀起来,又发出一声低笑。
次数多了,汤圆也开始伸出爪子挡住她的动作。她也不恼,稍稍坐起身子将其一把捞进自己怀里,叹了口气:“你说吃鱼会选什么剧本呢?”
“要是他能配我的男主角就好了,哎……”
汤圆不解地“喵喵”两声,歪着头看向她。
“算了。”沈柠枂似乎更郁闷了,手轻轻搭在它的背上,“说了你也不懂。”
“什么不懂?”江池禹走近,将猫从她手里解救出来,“发生什么了?再这样下去汤圆要秃了。”
沈柠枂有气无力:“广播剧。”
“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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