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柔下班时，司机已把车停在成报门外。
她回报社以后一直忙到截稿，连晚饭也没顾上。司机替她拉开车门，说令老爷特意吩咐厨房做了她爱吃的菜，叫她别再误时。
回到令家大宅，桌上果然摆着火腩焖冬笋、清蒸海上鲜和一盅花胶汤。
令老爷只问她这几日工作累不累。水柔笑道：“爷爷，我一点都不累，饮啖汤，又生猛了。”
令祖父亲自盛了汤：“那就先喝。喝完再说正事。”
水柔一听，便知道这顿饭不会只吃菜。
果然，爷爷又提起订婚。
“德华他妈妈昨日打电话来过，说儿子年纪不小了，想早点把你们的事定下。她也不是催你过门，只是觉得先订婚，两家都安心。”
水柔放下汤匙：“爷爷，我已经说过，我还不想。”
“你总说不想，总有个理由吧？”令祖父耐心道，“德华对你好不好，我们都看得见。他家境虽普通，人品却靠得住。你嫁过去，不必伺候一大家子，元太也明事理。这样的对象，还要挑到几时？”
“人好就一定要嫁吗？我不喜欢他。”
令老爷重了些：“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你祖父当年同你祖母，也是结婚以后才熟悉。几十年不也过来了？”
“那是你们，不是我。”
“你从小要什么有什么，自然觉得事事都能由着自己。可婚姻不是买件衣裳，喜欢便穿，不喜欢便丢。”
令祖父看着她，“我也不瞒你。你一结婚，我设立的基金就可以生效。你若不结婚，里面的钱一毛钱都拿不到。”
水柔愣住，随即不解地问：“爷爷你直接把钱转给我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设基金？还要拿结婚当条件？”
令祖父长叹一口气：“你以为我还能活多久？就是为了给你将来的保障。你父母已经环游世界，开始享福了。”
“公司的事，他们不会再碰。我唯一的心愿，就是看到你成家。他们也知道元德华的情况，都同意了。”
水柔终于听出不对：“爷爷，你为什么总说自己活不久？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人老了，哪有长久的？听爷爷的话，你嫁给元德华，他会护着你的。”
令祖父还从旁边拿来一份基金文件，摊在水柔面前。里面写明，只有她在指定年限内结婚，基金才会正式归入她名下；若她一直单身，钱便另作安排。
水柔越看越不明白：“你设这样的条件，到底怕我没人照顾，还是怕我把钱乱花？若是后者，你可以找律师管，不必拿我的婚姻来管。”
“钱找律师管，人找谁管？”令祖父反问，“你从小没吃过苦，遇事总有人替你办。可等我走了，公司那些人未必个个都真心。德华至少不会贪你的钱。”
“爷爷，我不需要靠结婚找一个人替我挡风雨。公司若真有问题，应该解决公司，不是把我嫁出去。”
令老爷并非听不进道理，只是已经没有时间同她慢慢解释。
水柔看见他鬓边的白发，语气又软下来：“你若身体不好，我陪你去看医生。你若担心我，我可以搬回来住。为什么非要我嫁给元德华？”
水柔再追问，他却不肯讲了。心里更乱。她知道祖父有事瞒着自己。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令祖父的脸色沉下来，“不行。”
“你都没问清楚，为什么不行？”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父母也同意元家这门亲事，都是为了你好。”
水柔气鼓鼓地站起来：“他们同意有什么用？是我结婚，又不是他们结婚。总之我不会和元德华订婚。基金不给我便算了，我自己也能工作。”
她转身离开。
令老爷没有追，只坐在那里，看着她一口未动的菜。他何尝不想孙女嫁个合心意的人？只是眼下时间已经不允许了。
他拿起茶杯，手却有些不稳。
水柔在楼梯转角，听见佣人进来收拾，问老爷要不要把菜热着。
令祖父说：“留着吧，她晚些会饿。”
她回房以后，把基金文件放到床头，没有再看。钱不钱从来不是最要紧的，她自己家人平安。
这一晚，七号警署三队的灯也亮着。
元德华不愿平庸，更不愿一辈子跟着毕Sir拜关公、等线人赏饭。他想做真英雄，想办一宗像样的案，让别人再提起三队时，不再只会笑。
张扬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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