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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小说:

系统让我修仙,我躺着就修了

作者:

樟柇

分类:

穿越架空

第二天早课,我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到场。

天还没亮透。我抱着蒲团走进演武场的时候,西边的天幕还是深灰色的,东边只有一条很淡很淡的橘色线镶在山脊线上。整个演武场一个人都没有,几百个蒲团整整齐齐码在石头地面上,被夜里的露水打湿了表面,泛着暗沉的青色。

我走到西墙根放下蒲团,坐下来。后背靠上墙壁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位置。沈枝不在。地上只有我一个人。夜雾还没有散干净,从后山方向漫过来,贴着地面铺了一层薄薄的白气。

我靠着墙等着。我发现自己正在等她。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我愣了一下。半个多月前我还在想"怎么又有人催我起床",现在我已经自动提早了半个时辰到场。而且我坐下来之后没有立刻躺下,我还坐着。

我没有继续想这件事。靠着墙等了一会儿,演武场四周静得只剩下风穿过树梢的声音。东边那条橘色的线正在慢慢变宽,把云层的边缘烧成了淡金色。

系统弹了一条通知。"宿主,关联实体档案已于今日卯时一刻更新。新数据项:睡眠时长记录。"

我划开手机。系统界面跳出一段记录,我看着屏幕一字一字地读。

"关联实体档案:沈枝。昨晚入睡时间:亥时两刻。入睡方式:主动上床。身体姿态:侧卧(左侧)。入睡前活动:洗漱,更衣,熄灯。未处理公文。入睡耗时:约五十息后进入浅层睡眠。深度睡眠起始时间:亥时三刻。深度睡眠维持时长:约四个半时辰。浅层睡眠维持时长:约半个时辰。苏醒时间:卯时正。苏醒后活动:未起身,在床上保持静卧约一刻钟。整体睡眠时长:约五个时辰。备注:此为近十年以来目标人物首次连续睡眠超过四个时辰。检测到目标人物苏醒后肌肉紧张度约为34%,为有记录以来最低值。"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十个时辰"里"五个时辰",十个小时。一个人十年没有睡过超过四个小时的整觉,突然睡了十个小时。醒过来的时候浑身发软。那是身体在还债,欠了十年的,一天补不完。沈枝那个人习惯了硬撑,就算浑身不舒服也不会跟人讲。她醒过来在床上多躺了一刻钟没有动,那大概是因为身体使不上劲,想爬起来但还没有力气。

我把手机扣了,靠着墙继续等。演武场上天光渐亮,东边的云层从灰白变成淡金再变成暖橘色。有脚步声从入口处传来,第一波外门弟子到了。三三两两穿过晨雾走到蒲团位置坐下,有人看见我已经坐在墙根下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但没人过来打招呼。她们坐下之后偶尔往这边瞥一眼,又很快收回去。

第二波。第三波。演武场上渐渐坐满了人。周圆来了。她走进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向西墙根,看到我已经坐在这儿了但旁边的位置空着,她明显松了一口气。她走到自己位置坐下,然后开始闭眼打坐,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我看了一眼西侧小门的方向。门关着,没有人来。

我低头看了一下手机。卯时二刻了。她昨天说"今晚会试着睡",她也确实睡了十个钟头,但如果她醒过来之后身体发软起不来,她会不会在床上又躺着躺着就睡过去了?或者她正在犹豫要不要来,因为"睡到浑身发软"这个体验对她来说可能很陌生,陌生到她需要花一些时间来处理这个感受。

我还在想着,西侧小门的门板轻轻动了一下。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先露出来的是袖口。白色的布料,袖口绣着银线的云纹。然后是整只手,五指搭在门板边缘,压得很轻。然后是整扇门被推开,沈枝从晨雾里走出来。白衣,银纹,头发比平时稍微松了一点,鬓角有一小缕没别进发冠里,垂在耳侧。她的脸色还是白,但眼睑下面那片淤积了很多天的青色淡下去了,从浓墨变成了淡墨,又从淡墨变成了近乎透明的灰影。嘴唇的颜色回来了一些,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整个人看起来跟昨天不一样了。不是衣服换了,不是发髻换了,是表面那层绷着的东西薄了一层。像一张被拉了十年的弓终于松了一度,弓背和弓弦之间多了一道缝隙。她走路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点,步子落地的时候也不太一样。以前她的脚步声是沉而稳的,每一步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今天她的脚步声是松而浮的,脚掌踩在青石板上的时候带着一种试探的轻微迟滞。

像是她的身体还在适应当中,还不确定该怎么使用这个"休息过了"的状态。

她从晨雾里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到西墙根下,放下蒲团,坐在我旁边。两个蒲团之间的距离比昨天又缩了一点点。从拳头宽缩到了三指宽,三指宽缩到了两指宽。她的肩膀靠近我的肩膀,距离只有几寸。我感觉到她坐下来的那一瞬间,背部靠向墙壁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半拍。身体已经形成了新的习惯,到了这个位置,自动靠墙。不需要再强迫自己了。

我侧头看着她。她也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回去面朝前方,没有开口。

"你昨晚睡得好吗?"

她沉默了一下:"好。"

一个字。但那个字的发音方式和以前不同,尾音没有上翘,也没有下沉,就是一个平而稳的"好"字。像是她已经确认了答案不需要再加补充了。

"中途醒过吗?"

"醒过一次。"她说,"前半夜睡得很沉,中途醒来的时候感觉过了很久,看了窗外发现外面还是黑的。月亮在正中间挂着。"

"然后呢?"

"我躺回去,想了一下自己在哪里,又继续睡了。"

"没有再醒?"

"没有。再睁眼就是卯时正了。"

"醒过来的时候什么感觉?"

她想了想,这次的停顿比平时长了一些。"浑身发软。像被什么重的东西压过。手指伸不直,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力气。"

"那是身体在还债。欠了十年的觉,一天补不完。以后每天都会好一点。"

她又想了想,然后说:"我起来之后在窗前站了很久。没有做别的事。就站着。"

我看着她:"以前你醒过来第一件事是什么?"

"点灯,看桌上的公文。"

"今天呢?"

"今天的第一件事是看窗外。窗外的天是灰蓝色的,最远处有一层橘红色的光。我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那层光在移动,每过一会儿就往上爬一段。我在想——原来天亮得这么慢。"

我没有接话。她说的"原来天亮得这么慢"这几个字比"睡得好"要重要得多。以前她醒过来的时候天早亮了。她从来没有看过天亮的过程,因为她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今天她醒得早了,才能看见那层光从山脊线往上升。这个发现对她来说可能意味着某件很小但具体的东西——她终于站在了天亮的前面而不是后面。

演武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了。晨雾正在散开,青石板路面的颜色从灰色变成淡金色。第一缕阳光越过东边的屋檐斜斜地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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