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抄起门栓举起,俞非晚冷声道:“倒数三下,请你立马从我家滚出去,不要逼我动手!”
被横眉冷对,又联想到从镇上与村里打听到的消息,许敛之面上的假温和差点没绷住。
他上前一步,抬起掌心,故做温和笑道:“现在跟我回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等待俞非晚回应的过程中,许敛之审视的目光不自觉定在乌发前那支耀目的银簪上,昨日午后的记忆点点浮现。
“那小伙子生的浓眉大眼,周正极了,过目难忘。他前些日子在我这里定了一只银簪和一只手镯,花样自己画的,审美和脸皮一样好。说句交心话,那相貌看的我都有些心动,还舍得给相好花钱,更心动了,可惜啊!诶!”
“你是她兄长?令妹是在我这里看过病。你妹婿在,会照顾好她的,没事。不过你妹妹的底子不太好,这两年最好不要让她受孕,作为娘家人多看着点,你那妹婿看着城府有点深,与你妹妹截然相反。话说回来,你和你妹妹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
“哦,你问水塘边那户新搬来的小夫妻,他们帮过村里,所以能住。你别打听了,村中屋舍土地,概不外租外售!也不欢迎外来人!”
……
许敛之在心底无声冷笑。
长得好,能赚钱又如何?民永远斗不过官,何况还是三儿!浸猪笼也不为过!
万一晚娘有孕,孩子也是喊他爹!
四周没有镜子,所以许敛之看不见自己表情带着平和的扭曲感——嘴角弯着,眼底却拧着,一副温良恭俭的面皮底下,好似藏着锋利的刀子,把把都在拼尽全力挣脱束缚,想要扎向俞非晚。
因此,俞非晚没有犹豫,一棒子抡了下去。
但她怕打死人,背人命官司,不敢用全力。
一声闷响,鲜红的血顺着许敛之的额头下滑,流入眼眶,又顺着眼睑流下,成为引燃所有压抑怒气的导火索。
他咬牙切齿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俞非晚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许敛之是有备而来。
只见他抬了抬手,四五个差役装扮的壮年男子不知从何处涌出,一齐闯入院内,奔向了俞非晚。
不过三四息功夫,俞非晚被跪压在了原地,双手反剪,动弹不得。
俞非晚拼尽全力挣扎着:“放开我,不然我去韶京告你们私闯民宅,公器私用!”
公器私用是大罪!
可领头的差役置若罔闻,浑不在意,他恭敬递上干净的帕子,讨好问道:“许大人,需不需要按律处置?”
许敛之用力捂住前额破皮处止血,闭眼缓了缓眩晕感,故意缓声问道:“妻殴打夫,按律该如何处置?”
那差役回头看了眼俞非晚的好相貌,谄媚道:“妻只要动手打夫,杖打一百;折伤以上,在凡人斗殴刑罚基础上加三等;致残绞刑。大人伤在头,金贵地儿,可按折伤处理,杖八十、徒二年,可休妻。”
“都听到了。”许敛之拿下帕子,对折,用力抹过沾染着血液的眼睑,可血液入眼,哪有那么容易擦干净,他的一只眼睛视物都是粉蒙蒙的。
许敛之深深吸了一口长气,调动为数不多理智劝说自己:没了俞非晚,势必得另娶官宦之女为妻。他愿意,可身体不允许,而且像俞非晚这般貌美、顺从、好把控的妻子着实可遇不可求。
左右他这辈子不可能有子嗣,与其让更多的人知晓他的秘密,不如等时机到了,留子去母,再树立一个痴情不娶人设,谋一个好名声。
想必俞非晚生下的儿子样貌也不会丑到哪里去。是了,忘记她那个奸夫相貌也很好。
如此,万一俞非晚有孕,倒也极易接受,虽然他吃了个大亏。
许敛之耐着性子上前蹲下,“先前是我不好,但这些时日你在破草房做了什么坏事,你我心知肚明。晚娘,不如你我各退一步,原谅彼此如何?杖八十,徒二年,你这小身板可受不住!”
许敛之这话等于变相承认他给俞非晚下了蛊。
“我呸!”俞非晚冷笑一声,朝许敛之啐了一口唾沫,眼底满是嫌恶:“原谅?许敛之,你摸着自己的良心想想,你是我的丈夫吗?你身.下有那二两肉吗……”
“简直粗俗不堪!晚娘你变了!在外头学坏了!”许敛之反应极快的截断俞非晚的话语,抬袖抹去挂在脸上的唾沫,同时一脸阴鸷的吩咐:“把这泼妇的嘴给我堵上!”
俞非晚偏头避开堵嘴的巾帕,高声喊道:“许敛之,我忘记了,你已经没有良心了!骗婚的畜生怎么会有良心!唔……唔唔唔……”
她用力顶了顶口中堵物,发现根本抵不开。
从见到差役出现的那一刻,她便明白许敛之是有备而来,更明白他不会按律处置她,更不会休了她,因为严格算,他根本就不是个男人,可他又想做男人——要妻要子,人事不行,心底却有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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