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安五年,冬雪初降,皇宫的琉璃瓦上铺满了薄薄一层霜雪,似一层洁白的纱幔,笼罩着这座华丽的牢笼。
东京汴梁一片银装素裹,当其他娘娘三五成群在聚景园赏雪时,万皇后依然缩在坤宁宫内,她历来是最厌恶这个时节的。
坤宁宫内有地暖,炭火烧的很旺,整个宫殿如暖春,可万皇后的双手仍然红肿发痒。
分明还不到三十岁,可她的一双手却布满了老茧,此刻因为冻疮发作看起来是那么可怖。
汪嬷嬷冒雪回了坤宁宫,进门前,她还特意抖了抖身上的雪。
万皇后坐在火炉前,隔着铁丝网,双手伸向那跳跃的火苗,仿佛要从中汲取一丝温暖。
可那红肿的冻疮,如同旧日的伤疤般刺眼。
听到外边的动静,她抬头望了一眼,然后将目光再次转移到跳动的火苗上,传出一道声音:“都办妥了?”
闻言,汪嬷嬷屏退了左右,这才回话道:“回娘娘的话,都已经办妥了,奴婢让人厚赏了彩兰的家人。”
万皇后没有说话,只是持起火钳,拨弄着炉中的炭火。
又过了片刻,汪嬷嬷上前几步,她福了一礼,而后压低了声音:“娘娘,永和宫那位似乎和万岁爷闹了一场。”
“噢?”
万皇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瞥了汪嬷嬷一眼,开口道:“她怎么闹了?”
汪嬷嬷四下张望了一番后,方才小声开口:“月前,万岁爷驾临永和宫,只是不知是何缘故,甄氏不依不饶,非要问死在东厂里那几个奴婢的案子,还说杨彩兰自尽是有人在灭口,事有蹊跷。”
“万岁爷劝了她几句,她非旦没见好就收,反而还哭闹不止,言辞上似有犯上之举。万岁爷当时就动了怒,好像还掌掴了甄氏。”
万皇后闻言,仅仅触动了一下,脸上就再次恢复到方才的古井无波。
“是吗?”
她站起身,目光随之来到汪嬷嬷身上,吐出一口浊气,“她……没有再牵扯旁人?”
汪嬷嬷闻言,心头微微一紧,她低下头,声音更低了些:“回娘娘的话,甄氏只是提了杨彩兰和那些宫人的事,并未牵扯旁人。”
话音刚落,汪嬷嬷又继续道:“据御前的人说,那日万岁爷出永和宫的时候,脸色黑的跟什么似的。”
万皇后闻言,她缓步走回火炉前坐下,双手交叠在膝上。
“本宫还以为她有几分胆子,会直接攀扯到坤宁宫来。看来,甄氏倒也不蠢,知道分寸。只是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感受到双手处传来的温暖,万皇后神色一缓,凤眸微眯。
“甄氏已经触怒万岁爷,又坏了身子,已经不成气候了。”
汪嬷嬷附和了一声。
万皇后却没有心思理会这些俗事,她掩面打了一个哈欠,“本宫有些乏了,你看着些时辰,万岁爷今儿要来坤宁宫用晚饭。”
“暧。”
汪嬷嬷应了声,然后上前扶起万皇后。
就在万皇后起身要进入内室时,汪嬷嬷突然开口了:“还有一事要请娘娘拿个主意……”
万皇后转过身,有些不明所以。
只见汪嬷嬷低着头,沉着声道:“昨儿晚上的时候,六尚局的郑尚食踩滑了脚,跌进金明池里淹死了。”
须臾,空旷的殿宇才传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看在她勤恳的份上,给她立个冢,厚葬了罢……”
“遵旨。”
汪嬷嬷低头福了一礼,她起身时,瞥了眼万皇后的双手,那红肿的冻疮显得格外刺眼。
见此,她心底不由暗叹一声。娘娘这些年,又何尝不是在火中煎熬。
可她不敢多言,悄然退下后,脚步声逐渐融入雪夜的寂静。
坤宁宫内,炭火继续燃烧,发出一阵噼啪声。
与此同时,永和宫内,宜含靠在床头,手中捧着一卷书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月前的那场对峙,如一根刺狠狠扎在她心上。
姬阆的那一巴掌,打碎了她最后的幻想。脸颊的红痕明明早已褪去,可仿佛依然隐隐生疼。
她日夜难安,身子越发虚弱了。
林太医的药吃了不少,可腹中的痛楚时隐时现。
“娘娘。”
周颐端着燕窝粥,看着身量单薄的宜含,她眼睛有些发酸,轻声劝:“您多少用些吧。您这些日子不思饮食,身子怎么受得住?”
“万岁爷虽动了怒,可他心底还是有您的。奴婢打听过,他这些天在乾清宫议事,福建倭寇的事闹得凶,只怕是没空来后宫。”
宜含勉强笑了笑,接过碗,却只抿了几口。她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心绪如这漫天雪花般纷乱。
“姑姑,万岁爷不来也好。万岁爷说我疯了,让我在永和宫禁足思过,你说……我是不是真的疯了?”
宜含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自嘲和绝望。
她将手中的碗递回给周颐,视线仍旧停留在窗外那漫天飞舞的雪花上,仿佛它们能带走她心中的寒意。
周颐接过碗,叹了口气,轻声劝道:“娘娘,您又是何苦呢?万岁爷那日不过是气头上罢了。他是九五之尊,哪能容得下旁人质疑?您身子不好,又刚失了孩子,心绪不宁也是情理之中。奴婢瞧着,万岁爷这些日子虽没来,但也没去旁人的宫里。他还是惦记着您的。”
闻言,宜含唇角微微颤动,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周颐那张布满关切的脸上。
宫中这几年,她最信任的便是这位姑姑,从进宫那日起,周颐就如母亲般照料她。
可如今,连周颐的话都让她觉得空洞无力。
“惦记?”
宜含苦笑一声,“姑姑,你不必安慰我了。我出身寒微,蒙万岁爷抬举,才封了贵妃。可这贵妃又算什么?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
听了这话,周颐却是面色一变,她一脸紧张地看着宜含。
自家娘娘这是丧失了斗志啊,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赶紧上前一步,握住了宜含那双冰凉的手,感受到手中寒冷,她鼻子一酸:“娘娘,您可别这么说啊!您如今是贵妃,一人之下而已。但凡男人,总有气头上的时候,更何况是万岁爷了。等这阵子的事儿一了,他早晚会想起您的好。奴婢求您了,千万别再钻牛角尖,伤了身子可怎么是好?”
宜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她望着周颐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忆起进宫之初的种种。
初见姬阆时,他那么温文尔雅,对她也是百般温柔。可如今,一切都变了。自己的孩子没了,真相也不明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