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长正,你们带人去和军警说,我们可以不再往外运送传单,但需要粮食和药片,要求他们提供。咬死数量和时间。”
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觑:“啊?这行吗?”
苍木显露出一种格外让人信服的气场,语气坚定:“绝对可以。”
她认为,军方政府倒不是想饿死灾民。
别误会,这结论绝不是以任何委婉的方式宣传它们不存在的良心。
事实上,以苍木的经验来看,所谓资本主义政府,往往是一个松散、混乱、臃肿的机构,高层和底层简直如生殖隔离般陌生,仿佛猫的脑袋和尾巴,尽管前者负责指挥,能否实施却只能听天由命。
在这一点上,公司反而要远胜于政府,毕竟公司真的有一个明确的目标,“赚钱”。
而政府高层……坦白说,苍木一想到自己某些不及格的同学以后会混入其中,统领整个国家,她就在巨大的荒谬中领悟到了政治的精髓。
据她推演,事情大致如下——
横滨大爆炸的消息半夜抵达,这群匪夷所思的类人生物,被仓促叫醒开会,经过一夜的讨论、谩骂、推诿后,终于达成一致,决定封锁消息。
于是调来了军警封锁路口。
考虑到从决策到实施的效率,也可能是爆炸起因的重要性,以及中间居然没出现什么“害怕长官起床气决定睡醒再通知”……不得不说,对方的决策层中可能存在智力正常的人。
这当然是好消息,在政治中,如果周围都是恶毒、阴险、卑鄙狡诈又两面三刀的坏人,当然会非常辛苦。
但如果周围是蠢人……你完蛋了!你永远也摸不清对方会一拍脑袋,产生“精妙绝伦的好点子”,这些“好点子”又会怎么样意想不到的破坏力……
“他们会同意的。”苍木道:“用恐吓和威胁,没人能当得起本国群众大规模死亡的责任,况且,高层可能只下达了阻拦传单的任务。”
阻拦消息是重要的,是会被追责的,是关系着他们政治前途乃至生涯的,所以尽管各位高层再怎么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也必须硬着头皮把计划推进下去。
但救助灾民就不同了,上过班的人都知道,谁第一个提出计划,谁就会出力最多,还要被不想干活的同事阴阳怪气。
哈哈?你不提,那我也不提。对对,我们就保持这样的共识,总之先把日子过去,没准过几天泥腿子自己就解决问题了。
只让阻拦消息,封禁的决定多半是有人自顾自地加码,任何系统都有损耗,官僚体系也是如此。久而久之,就像建筑师画图纸时会预留包工头贪污的冗余,上下层形成了独特的默契——如果领导只要求1,那他下达命令时会说10,层层传达给底层时是5000,实际完成50.上下都欢喜。
仍有人心怀顾虑:“万一他们铁了心封锁怎么办,军警们有枪,还在召集人手。”
苍木嗤笑一声,某个声音却先她一步:“日本的军队不在本土。”
阿蒂尔·兰波的嗓子已不再沙哑:“包括物资,枪械,也优先供给军队,即便后续军警增人,武器上并不具备优势。”
见大家目光聚在自己身上,他抿了抿唇,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放低声音:“我……我也是听你们说,才想起这些。”
好吧,他毕竟是外国人,战场的消息总是要比众人灵通的。
这话点醒了大家:“对,他们要是人手够,横滨就不会那么多治安问题了。”
“还要在民众中扩散,让大家知道是军警不给让我们求援,也不给物资,一起施压。”
“那就照大姐说的去做。”
贝尔和长正点头,去召集人手。
苍木则继续吩咐:“雅子,本,还有丽塔,你们悄悄从还没封锁的捷径绕到东京,去教堂找牧师,请他们援助。”
横滨是租界,此次遇难者也以外国人居多,教堂是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当地牧师在此传教经营许久,有着无法比拟的人脉。
虽然丑闻频发,但相较于政府来说,主流宗教还是有那么点朴素的良心遗留。
“雅智,长义,玛丽,你们带上剩余的所有人,无论是夹藏也好,贿赂也好,把一部分传单送出去,去找愿意合作的报社发。”
此言一出,众人不解中恐慌更甚。
苍木目光灼灼:“如果他们害怕我们传递消息,那我们最好真的能把消息传出去。”
简直像是魔法一般。
原本在众人眼中无望的死局,听了她的话和分析,竟觉得敌人的天罗地网也不是毫无空隙。
“您快去休息吧。”有人心疼地扶住她:“剩下的我们来就好。”
苍木摇摇头:“我还有事要做,我需要一个会开船的人。”
这容易,横滨靠海,渔船和货船的掌舵总能找到。
“去哪?”
苍木平静道:“神秘岛。”
周遭的人声瞬间安静下来。
神秘岛,其实有个拗口的正式名称,英文报纸更习惯于用“神秘岛”来称呼它,在小报故弄玄虚的描述中,它是一座会在战争移动的岛屿,为军队提供增援和根据地。
苍木觉得,它应该是一艘超规模的巨型航母。
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报道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埃文斯·卡尔逊”,此人是美国特种部队的建立者,曾前往中国进修。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间点他会在横滨内海,但苍木已经习惯了混乱的历史进程,眼下她决定登岛,找此人寻求帮助。
物资,药片……其实日本政府多半也掏不出来,他们在战争上的狂热,已经将一切都投进了漩涡。
她希望能从对方手里获得货船的通行权,并直接绕过日本,宣传横滨爆炸现状以及政府阻碍救援的消息。
“这也太……”人群中,有人小声吸气。
苍木默然不语,她也知道这听起来像梦话一般,现在出海,要躲开海警的封锁,几乎相当于横渡整个战场,登入敌人大本营,然后跟对方说“希望你帮我个忙”
有这种胆子,你怎么不让对方跪着听呢?
“我愿意和您一起。”又是那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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