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用尽耐心,好歹把苏浅斟连哭带讲,断断续续的话给听明白了。
原来,苏浅斟当日死活赖在营中一名队正的身边,说是可以浆洗晨炊。那名队正哪敢私自留女人在军营,又跟她说不明白,便在行军的途中找个机会把人给丢了。谁知在凉州城,两人再次重逢。苏浅斟也不知道哪来的门路打听到金人消息,又将之透露给那名队正。果然靠此打赢了几次伏击。自此之后,那名队正便将苏浅斟当做斥候使了。
后来钦州一役,陆家军全军覆没,那名队正也死在钦州,自然无人顾及苏浅斟。
此事,陆沉略有耳闻。
所以,苏浅斟说是为了他,也未尝不可。
陆沉听她说完,也不叫她起来,想起顾流纨与这苏浅斟同时被俘,便打算去打听一二。
还未至南园,便听得顾流纨的声音:“你别拽我了,我不去。”
“男人都叫人给抢跑了,你咋不知道着急?”
陆沉:……
“陆沉那么大一个家伙,又不是东西,怎么给人抢跑?”
陆沉再一次:……?
园子里刘银巧似乎停了下来:“吶,别怪我没告诉你,生米做成熟饭就是这一瞬间的事情,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你确定不去?”
另一边流纨竟然默了。
刘银巧继续循循善诱:“虽说男人有个三妻四妾也寻常……”
“什么寻常?哪里寻常?寻什么常?”
刘银巧大拇指一翘:“你这么想就对了!咱们这就捉奸去!”
陆沉讶然:有生之年自己还能被人捉奸?!
顾流纨本是本能地反对这就话,误打误撞竟成了捉奸小队的一员。
两人虎虎生风从南园来到东园。
陆沉常呆着的书房,果然房门紧闭。
刘银巧如临大敌:“指不定正入港,咱们去把它搅黄了。”
到这一步,流纨倒有些懵了。
陆沉他真的……把个女人藏在书房里?
大白天关着门,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一边的刘银巧摩拳揎袖,倒叫顾流纨看得有几分热血。
但是万一两个人正行好事,这样闯进去不尴尬吗?
她还在犹豫,“砰”一声!刘银巧已把门踹开了。
流纨有些不敢看。
还好,还好,没什么限制级的东西上演。
还好……吗?
陆沉坐在椅子上,上身半倾,一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则虚托着面前女子的下巴。
那女子听到响声,回过头来。
竟是……苏浅斟?
流纨双眼瞪得像铜铃。
这两人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哦!
陆沉把苏浅斟扶起来,在她又肩上轻轻拍了拍,柔声道:“你的事,我自会为你做主。”
苏浅斟委屈可怜,说话打着弯儿:“节帅说话可得算话。”
刘银巧气得不行:“瞧见了没?狐媚子找到家里来了你还不信!”
陆沉这才看向二人:“你们怎么来了。”
刘银巧道:“家里水葱似的仙女你不要,倒跑去招惹些来历不明的臭鱼烂虾……我白把你看那么大!”
苏浅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陆沉早习惯刘银巧说话的方式,脸色如常,只一双墨色的眸子,深深朝顾流纨看去。
顾流纨尚且有些懵,怔怔地看着苏浅斟。
当初这丫头为了求财,跟她换了身衣裳。
兵荒马乱的,要说这丫头是为求财求到这里来了,倒也是有本事的。
当时陆沉在一排俘虏当中挑中了自己,并不为色,是演给齐粟的人看的。
但是,当时他的确在苏浅斟身边停留了片刻。
那是……看对眼了?
陆沉见顾流纨的视线始终没离开苏浅斟,不知为何,微微扯开了嘴角。
刘银巧只顾大骂,顾流纨见她骂得实在是脏,听不下去了,回身道:“你少说两句吧。”
“我是在替你出气!”
“出什么气,人家故人相逢,有你什么事?”
“我的傻丫头,你怎么那么好说话?狗屁的故人!”
“将军自有主张,这事与咱们没关系。”
从始至终,顾流纨没看他一眼。连称呼都变了。
越来越对味了。
陆沉目送顾流纨转身而去,眸色更深。
暮色西沉时,顾流纨叫人将桌椅搬到院子里,摆上几样小菜,与刘银巧一起用膳。
刘银巧絮叨了一个下午的媳妇儿经,流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刚落座,陆沉就来了。
刘银巧“哼”了一声。
陆沉在流纨对面坐下,无人搭理他,他对身后亲兵道:“去取一幅碗筷。”
刘银巧拿筷子指着他:“你要怎么安置她?先说好,有她没我。”
陆沉也不理她,看向顾流纨:“她走投无路,千里迢迢来投奔,与你也算相识一场,你不拿个主意?”
顾流纨心里“咯噔”一声。
这,这是在问大婆的意见?
她没有当大婆的经验啊!
刘银巧气得脸都白了:“我看错你了。”
顾流纨捧着碗,犹豫道:“我倒没什么意见……但是当时我俩虽同在雾山被俘,但是她也不是雾山人,她的来历,将军需打探清楚了才好。”
好个通情达理的大婆!流纨对自己这番言辞还有些得意。
陆沉眸子里盛着笑意:“这个我查过,虽不是雾山人,身家还算清白,家住雾山附近的泥塘镇,乃是小商户之女。其父母都健在。”
刘银巧道:“这么快你就查清楚了?一个晚上都等不得了?”
流纨想了想又道:“这姑娘机灵,当日我俩被俘,还是她照料我多一些。”
陆沉不太懂顾流纨的意思:“那么依你所见……”
“你要不问问她自己,若是求财呢,倒也好说;若是求别的……”
顾流纨自觉这番暗示已经够直接的了。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小心给她骗了。
陆沉似乎有些为难:“我听她的意思,倒像是对初次见面印象深刻。”
刘银巧道:“狐媚子是这样的,能装。”
顾流纨见陆沉冥顽不灵,不禁有些恼火:“你就非要今天晚上纳妾,等个一两天,接触接触,了解了解能怎么地了?”
陆沉面目比这晚风还要柔和几分,但是言辞间并不让步:“你的意思我知道,我再考虑考虑。”
刘银巧:“那哪能等,吃屎要趁热乎的。”
亲兵将碗筷送了上来,见陆沉已然起身:“节帅不吃了?”
“不吃了,我还有事。”
刘银巧气得摔了筷子。
顾流纨扒着饭,碗已要见底。
晚上,东园果然热闹,声音大得南园都能听得见。
刘银巧坐不住:“咱们去东园闹吧,掀桌子还是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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