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马车驶过城镇,直往郊外去。车帘掀起,微风拂面吹来,还带着一股清新的青草气。
萧若怡见马车越走越偏,便问:“裴元昭,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眼见没得到回应,萧若怡将探出窗外的头缩回。在看向坐在身侧的人时,只收获一张带着幽怨的脸。
她心里咯噔一下,又是哪里惹这小祖宗不高兴了啊?
“裴元昭,你怎么了?”萧若怡问的小心翼翼。
“翩翩,咱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萧若怡很想说没有关系,但嘴上还是配合的说着:“定亲的关系?”
裴元昭的脸色稍稍好转些,但依旧是没有笑的。“那你还连名带姓的叫我,好似把我当陌生人一般。”
害,合着是那一声裴元昭,惹他不快了。
萧若怡唇角轻扬,重新唤了声:“阿昭,这样可行了?”
谁料裴元昭依旧是绷着脸,“不行,你我既然是未婚夫妻,自然得有个独特的叫法,就像我叫你翩翩,便只有我一人能这样叫。”
萧若怡是真没法子了,干脆直截了当问他:“那你说吧,想让我怎么叫。”
“阿砚如何?”裴元昭似是早就想好了。
阿砚,砚砚…萧若怡低声揣摩着二字,还未来得及问出缘由,马车忽然一抖,她的头便撞上了车厢。
郊外的路不似城里那般皆是平坦的石板,地上坑洼之处多见,也有大小不一的石子洒落。方才长庆便是为了躲开一处洼地,却不慎让车轮滚到了石块上。
“翩翩,撞到哪儿了?”裴元昭扶着萧若怡的肩,心急万分。
萧若怡抚着额头,一时觉得昏胀得很。方才那一撞竟让她脑中浮现出往日的情景来,一对男女贴身而立,男子将那女子揽在怀中,正提笔教她习字。
而纸上写的,赫然就是翩翩二字。
“翩翩佳人容姿绰约,砚砚君子才情卓然。往后,翩翩便是你的小字如何?”
“那砚砚就是夫君你咯。”
记忆到这便戛然而止,萧若怡抬头望向裴元昭,口中重复着那句:“翩翩佳人容姿绰约,砚砚君子才情卓然。”
裴元昭瞳孔微震,扶在萧若怡肩膀上的手忽然捏紧。
“你捏疼我了。”
他闻言骤然松手,转而语调轻松的说起夸赞的话。“翩翩好生厉害,竟然能做出这样一句绝妙得词来。”
萧若怡心中带着疑问,试探着说:“你让我唤你阿砚,难道不是因为这词的缘故吗?”
“什么词,我都没听过。砚砚二字,是因为我的头比砚石还要坚硬,否则怎会撞了下还能记得你呢。”
好生硬的理由啊,但萧若怡却挑不出错,因为脑中浮现出的那两对男女,都不是她与裴元昭的模样。
真是奇怪,她得记忆里怎会有别人的影子,还记得如此清晰呢?
***
马车又往前驶出一段,而后在大片的花海中停下。
裴元昭先下了车,沉声对长庆道:“回府后自去领罚。”
长庆到了声是,没问缘由。实则他心里明白,定是因着刚才马车磕顿之事,里头那一记碰撞声在车厢外都能听的清楚,这罚长庆挨的不冤。
莺歌站在车边,将萧若怡扶了下来。
而裴元昭,则是又转变回那个眼里只有未婚妻的痴情世子。“翩翩你瞧,那些花开的是不是很美?现在木槿花开的最是好看,我可是找了许久才寻到这里的。”
她瞧什么呀!花没看到几朵,眼睛却被烈日刺的睁不开了。
但想着裴元昭的一番好意,萧若怡还是夸赞道:“嗯,好看,阿砚找的地方自然是极好的。”
话说着,小步挪着,到了树荫下萧若怡才觉有些许凉意。但还没呆一会,又被裴元昭拽着往日头下走。
“这里还只是小部分,里头的花开的更多。”
裴元昭倒是兴致勃勃,拉着萧若怡从这朵红的看到那朵粉的,几棵树转下来,萧若怡鬓边的细发都沾在脖子上了。
看看,她说什么来着,不如头顶一个发髻来的利索吧。
“阿砚,我有些累了。”
裴元昭生怕萧若怡觉得无趣,这才四处找花样博她欢心。但瞥见她额间纱布上都被汗珠浸湿,心中顿生懊恼。
“都是我不好,明知你怕热还拉着你在日头下晒。”裴元昭从袖口拿出一块素帕,“这帕子是新的,翩翩莫要嫌弃。”
他细心的替萧若怡擦掉额头上的汗,生怕会碰到她的伤口。擦到鬓角处时,萧若怡闻到淡淡的檀香,正如裴元昭说的,这帕子的确是崭新未曾用过的。
“阿砚,你带我出来赏花我很开心,但是如果能找个不那么热的时候,我想我会更开心的。”萧若怡心知裴元昭的用心,她不想一盆冷水将那热情浇灭。
裴元昭从莺歌手里将团扇拿来,使了些劲儿给萧若怡扇风。“这样可凉快些?”
萧若怡眉眼弯起,“嗯,多谢阿砚了。”
“下回我定看好天气再约你出来,绝不会像今日这般草率了。既然你累了,那我们便回去吧。”
萧若怡道了声好,转身之际,却在粉艳的木槿花簇中瞧得一抹翠绿。
她绕过树桩走到了后头,果然。“阿砚你看,这里竟还长着棵李子树。”
靠着近的李子还泛着青,倒是上面些的已然是熟透了。不过凭萧若怡的个头,垫着脚尖都还是够不着。
裴元昭走到她身后,似是无奈的叹气。“翩翩当我是个摆件吗?你便喊一声叫我来摘,又有多麻烦呢。”
李子树不算高,裴元昭的身形又修长挺拔,只需将手伸直便能采到高处的果实。萧若怡仰着头,即便是这样刁钻的视野,裴元昭那张脸也没有半点丑态可言,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真是生了张好皮相。
“喏,你要的可是这样的果子?”
萧若怡点点头,从他掌心将李子拿起。“嗯,其时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够着,如果不行便算了,反正也不是真的很想吃,所以便没有喊你帮忙。”
裴元昭神态严肃,“翩翩,无论大事小事,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在。”
此时的裴元昭看不出半点傻样,难不成他的脑子还时好时坏的吗?萧若怡弄不懂,毕竟她的脑子也不清醒,罢了,先吃颗李子去去暑气吧。
枝桠顶端的李子照足了阳光,是以熟的最快。野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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