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vebecomesonumbIcan'tfeelyouthere,I'mtiredofbeingwhatyouwantmetobe.”
(我心如冰封般僵冷,对你的摆布已漠然无觉,我已经厌倦了你期望我变成的那个样子。)
存在证明的演出以一首乐迷耳熟能详的《Numb》作了结,享受着台下的掌声和尖叫。
陆言大喘着气,笑着对台下挥手谢幕。
他紧盯着宋愿的方向,流里流气吹了声口哨,随机退离舞台。
留下宋愿微张着嘴呆愣愣坐在座位上。
她感受到自己叫嚣着的每个细胞,不知疲倦地沸腾燃烧,随着鼓点节奏不停跳动。
像跳跳糖一样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和父母的对话再次在眼前上演。
“……宋愿,你真是反了天了?!”
“我怎么了!我不过就是想去学音乐……”
“学音乐?!我们花了那么多钱让你出国留学,好吃好喝供着你,好跟周家二少爷成为校友,以后能帮助我们宋家站稳脚跟,你倒好,想学音乐?你是不知道搞音乐的都是群什么不三不四的二流货色!”
“爸——!那是让我读书吗?我看你就是拿我当联姻工具吧——”
脸上火辣辣的触感记忆犹新,宋愿眼神恍惚,手抚上脸,下一秒,脸颊就被人轻掐抬起,捏着她的脸颊肉晃了晃。
“宋愿——!你又呆住了哦——”
是跑过来的大主唱陆言,丢下被乐迷鲜花包围的队员,穿过重重阻碍也要来到宋愿身边。
露出的山根很高,好像刘海撩上去和放下来是两个人,却都帅得很惹眼。
要是朋友在这里,肯定会被惊掉下巴——
一向对别人触碰很有洁癖的大小姐宋愿,此刻居然没有一拳打在面前掐她脸的人的肚子上。
到底是看花了眼,还是真假宋愿。
无知者无罪,陆言肆无忌惮地勾过宋愿的发丝,将手中的手捧花递给她:“在想什么?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在台下蛮有兴致的在跟唱吗?怎么我们刚退场就一副这个表情啊?”
他拖长尾音:“舍不得我们啊——那要不然单独给你表演一场?一场五十块怎么样?”
“你神经啊还收钱。”宋愿被逗笑,推了他一把。
“是啊,我太喜欢钱了嘛。”陆言假装捂住胸口,“要不要听啊宋同学,我可比市场价便宜多了,买一个呗。”
“……我没钱。”
陆言嬉皮笑脸:“那等你有钱了买,不着急喽。”
宋愿:“……”
非得赚她的钱吗?
不过不得不说,陆言的插科打诨让她心情好了很多,也从回忆里抽出身来,短暂逃离内心的桎梏,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一会儿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一如往常,陆言发出了邀请。
宋愿跟在他后面,低着头翻看手机里抓拍的照片。舞台中心的陆言侧对着话筒,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身后的鼓手叉叉,贝斯viki,身边的吉他手小岛都拍出了自己的特色。
宋愿为自己的摄影技术得意。
“可以呀。”她同意了邀请,前面人却突然停下,她没留神,一头撞在他后背。
“哎——”
“小心。”
陆言没回头,反手轻轻挡了一下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
宋愿这才看到,前面围了三四个人,其中一个明显喝多了,手里还攥着半瓶酒,看见陆言眼睛一亮,立马嚷嚷着:“主唱!主唱牛逼!再来一首!再来一首给哥几个赏赏脸!”
陆言挡在宋愿面前,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愿和他们过多纠缠,扯出一个笑:“多谢喜欢啊哥,不过今天我们下班了。明天吧,明天演出您再来捧场行吗?”
旁边有人在拉他:“行了,行了,人都演完了,你让人休息会儿——”
“我不!我还没听够呢!”那人胳膊一甩,也不知道是激动了还是没站稳,手中的酒瓶脱了手,冲宋愿方向飞来。
玻璃瓶在空中旋了半圈,宋愿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陆言几乎是本能地往左跨了一步,整个人挡在她面前。他一只手推开宋愿的肩膀,把她往后推了两步,一只手抬起来想去挡,但昨夜直到今天的疲惫让他脚底一软,酒瓶擦着他的手背飞过去,砸在旁边墙壁上,碎片反弹回来,一块锋利又尖锐的碎片划破他额角。
陆言闷哼了一声。
血一下子涌出来,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他抬手去捂,指缝间全红了。
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宋愿抬头就看见陆言半张脸上全是血,额角那道口子不大,但位置刁钻,血流得很凶,沿着下颌线滴到衣领上,晕出一小片深色。
她大脑宕机了一瞬。
“陆言——”
“没事。”陆言说,声音还算稳,笑着掩饰,但脸色白得厉害,“你没被砸到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始作俑者吓得酒醒了大半,连连道歉。
陆言摆摆手:“没多大事,碎碎平安,都散了吧。”
周围人七嘴八舌围了上来,其他人也听到动静连忙跑过来,叉叉急得跳脚:“言哥言哥!!你流血了你流血了,好多好多——!!”
小岛惊得捂住嘴,viki则在一旁皱着眉拨打了救护车电话。
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宋愿终于回过神,忙着掏出口袋里的手帕,凑上前去。
“你别乱动,”她声音在抖,“你手拿开,让我看一下……”
陆言低头看她。
他额角的血还没止住,大概是想开玩笑,扯着嘴角逗人玩儿:“你这手帕挺好看啊,弄脏了别心疼,我可没钱赔。”
宋愿没理他,小心翼翼拔开他的手指,看了眼伤口,轻轻按了上去。
她问:“你为什么不躲?”
睫毛上沾了血,眨眼的时候像红色的眼泪。陆言皱着眉回:“笨呐,我要是躲开了,你不就被砸了?”
“你这多漂亮的一张脸,留了疤可不好看。”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叉叉大声挥动着手说“这里这里”,viki和小岛拎着陆言的吉他包跟在后面。
宋愿跟着一起上了车,陆言半靠在担架上,闭着眼让护士清理血迹,注意到旁边女孩担忧的表情,他气笑出声,嘴一张一合。
不出所料,宋愿立马凑上前,紧张的眼睛眨啊眨,满眼只剩陆言的身影。
“怎么了?”
她真的好漂亮,眼下的泪痣搭配锋利的眉眼,白净的脸上没有一丝瑕疵,眼神灵动,俏丽若三春桃花。陆言想,眼神一寸寸滑过,流连忘返。
他动了动嘴,宋愿听不清,弯腰侧耳,贴近他的脸:“说的什么啊,我刚没听清,你能不能再讲一遍?”
陆言使坏,哑着嗓子:“疼啊……”
“我说……我要疼死了。”
宋愿很担心:“那,那怎么办?我也不是医生,你,你别疼。”
陆言笑出声,肩膀耸动,偏头大笑,搞得人莫名其妙,所有人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你帮我吹一下,我就不疼了。”他说。
–
“你还好吗?”
坐在医院走廊外的长椅上,小岛小声地问宋愿。
宋愿点点头,直愣愣盯着急诊科门头闪烁的红灯。
灯灭了,门打开,陆言被护士扶着出来,额角贴了块纱布,龇牙咧嘴地抽出手说自己这么大个人了又没伤着胳膊又没伤着腿的,不用护士姐姐扶。
他脸白嘴白,残留的彩妆还没卸掉。
护士好脾气解释:“手脚没事不代表头就没事,你这被酒瓶子砸伤,有脑震荡的风险,随时可能头晕失衡,万一摔倒,很有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这么严重?”陆言开始担心起自己的身体。
护士继续叮嘱:“伤口不深,但位置在额角,容易留疤。这几天不要沾水,每天记得换药,明天来复查,今晚就在医院观察一晚上吧。”
陆言一听急了:“住院就不用了吧姐,就一小口子——”
viki这时候接话:“住着吧老大,不是说可能脑震荡吗?”
陆言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盼着我好吗?”
viki:“医院比你家大。”
陆言:“……”
实话。陆言没脾气摆摆手:“行呗,我住院。”
–
病房三人间,另外两张空着,陆言被安排在靠窗那张,被当做国宝一样躺下,viki和小岛就得回去了。
小岛家有十点门禁,viki同样,陆言点点头:“那你们快回去吧,viki记得把小岛送回家报个平安,我就不起来送你俩了。”
“没问题言哥,那我们先走了。”
“走了老大。”
陆言躺下,终于露出点疲态。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宋愿坐在在床旁边的折叠椅上,问:“要喝水吗?”
“要。”
她倒了半杯温水,顺手将药数清拆开递给陆言喝下,重新坐回来。
注意到她的自责,陆言笑笑:“这么晚了你不回去?打算陪我一夜啊?”
“嗯。”
没想到宋愿点点头,他一愣:“嗯你个头啊宋同学,在这儿陪我有什么好处吗你就嗯。”
他气笑了,“是不是担心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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