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两岁半那年,我正式成为了东京大学的一年级生。
入学式那天,我把她托给楼下保育园的阿姨,自己穿着租来的西装站在礼堂里。周围都是十八九岁的同龄人,他们谈论着社团、联谊、新生活,眼睛里闪着那种对未来毫无保留的期待。我安静地站着,手里还捏着手机,正在查看信息。
屏幕上是保育园阿姨五分钟前发来的照片:昭坐在地板上,正把积木塞进嘴里。
可爱又可气。
“伏黑君,你是哪个高中的?”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友好地搭话。
“啊,地方的普通学校。”我含糊地回答,眼睛还盯着手机。照片又更新了一张,昭已经把积木吐出来了,但开始用蜡笔在墙上画画。
非常可爱的妹妹。
“你看起来好成熟啊,像已经工作了一样。”男生笑着说。
我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成熟吗?也许吧。毕竟我已经当了快两年的“家长”,处理过幼儿急疹、食物过敏、半夜高烧,以及无数次在打工和作业的间隙冲奶粉换尿布。我的生活不是社团和联谊,是保育园接送时间和超市打折时段。
但真正让我意识到“成熟”这个词有多沉重的,是昭进入两岁半之后。
两岁半,人类幼崽的叛逆期,俗称“人嫌狗憎”的年纪。
她学会了说“不要”。
“昭,该吃饭了。”
“不要!”
“昭,该洗澡了。”
“不要!”
“昭,该睡觉了。”
“不——要——!”
最后一个“不要”是尖叫着喊出来的,同时她把刚递过去的胡萝卜泥碗打翻在地。橙色的糊状物溅得到处都是,我的裤腿、地板、还有她自己刚换上的干净衣服。
我站在一片狼藉中,深呼吸。
数到三。不,数到十。
“昭,”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不可以这样。”
她坐在地板上,仰头看着我,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明明是她先动手的,现在却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不要凶凶……”她瘪着嘴,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那一瞬间,我气到心梗。
是真的心梗,胸口发闷,太阳穴突突直跳。我想吼她,想问她知不知道我为了让她吃上营养均衡的辅食研究了多久食谱,知不知道胡萝卜泥里的高汤是我昨晚熬到半夜的,知不知道我今天的报告还没写明天早八有课现在却要收拾这一地残局。
但我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蹲下来,开始用抹布擦地板。擦得很用力,一边用力一边暗示自己妹妹只是个小孩子,很正常,不要生气。
更生气了!!!
昭还在哭,声音从嚎啕变成抽噎。我擦完地板,把她抱起来,脱掉弄脏的衣服,用湿毛巾擦脸擦手。整个过程我们都沉默着,只有她偶尔的抽噎声。
换好干净衣服后,我把她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重新热辅食。微波炉运转的嗡嗡声里,我听见她小声说:“哥哥……对不起。”
我没回头,盯着微波炉里旋转的碗。我故作冷淡说:“昭知道错了吗?”
“嗯……”声音带着鼻音。
我把热好的辅食端过去,在她面前坐下。她乖乖张嘴,一口一口吃,偶尔偷瞄我的表情。
吃到一半,她突然伸手,用还沾着米糊的手指碰了碰我的脸。
“哥哥,笑。”
我愣了一下。
“哥哥不笑,昭难过。”
我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忽然就泄了气。所有怒火,疲惫,委屈,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下去。我扯了扯嘴角,大概露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
她却满意了,继续低头吃饭。
那天晚上,等她睡着后,我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发呆。报告才写了两行,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打翻的碗,尖叫的“不要”,还有最后她碰我脸时温热的触感。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看昭的照片。从一岁半时趴在我怀里流口水,到两岁生日时满脸蛋糕,再到最近开始有自己的脾气。每一张都在提醒我,她在长大,在以我追不上的速度长大。
而我在变老。不是年龄上的老,是心理上的。
我的同学们在讨论暑假要去哪里旅行,我在计算暑假多打几份工能不能让妹妹生活过的更好,比如买一件好看又舒适的衣服;他们在为恋爱烦恼,我在为昭不肯好好刷牙头疼。他们的未来是展开的地图,我的未来是一条必须走稳的独木桥。
手机震动,是保险公司发来的邮件,最后一笔款项到账了。数字很可观,足以让我们未来几年过得宽裕。
但我盯着那串数字,忽然觉得空洞。
钱能买来奶粉,尿布,好一点的保育园,但买不回我失去的睡眠,买不回我可以随意挥霍的时间,买不回那个不用在深夜一边赶报告一边担心昭会不会踢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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