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
姜绾睡到下午才醒,睁眼时发现自己还躺在陆凛营帐的小床上。
旁边大床上已经没了陆凛的人影。
铁头就守在旁边,看到她睁眼,狗腿地晃着尾巴凑过去舔她的脸。
身上的烧早已经退去,宿醉过后也不头疼。
身体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常萦绕于胸口的闷痛也淡了不少。
她察觉不对,心念微动,在脑海中问:【系统,我的生命值还有多少?】
系统:【1年65日22小时34分11秒!】
!
姜绾垂死病中惊坐起,【怎么会多了这么多?】
【我昨晚做什么了?】
她只记得昨晚和陆凛一同过年守岁。
然后喝了点酒……
那一杯酒下去,火辣辣的麻烧上头,头皮一阵发麻,她就不记得后面的事了。
她忘了,她是千杯不醉,但这具身体的原主因着身子骨弱,从来都是滴酒不沾。
那一大碗烧酒下去,人没事已是万幸。
系统弱弱道:【我只看到了你给陆凛压岁钱,还要去看烟花,后面的都没了,画面被打了马赛克消音,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姜绾:【……】
脑中第一反应是酒后乱性,随即又摇头否了这个猜测。
她喝醉了但陆凛并没有。
她若真酒后乱性想对他做什么,还没靠近他,怕是就已经被掐断脖子丢出去喂铁头。
哪还能好好躺在他营帐中睡觉?
许是因为她昨日陪他过年,他感受到了亲情与家人般的陪伴和温馨,所以心情很好?
这是姜绾绞尽脑汁能够想到的唯一可能性。
思及至此,她只觉刷生命值的路径又明晰了许多,连带着心情也好了起来。
她洗漱完起身掀开帘子出去。
外面又是个大晴天。
积雪虽厚,好在日头明盛。
她伸了个懒腰,问旁边的守卫:“侯爷人呢?”
士卒恭敬道:“昨夜丑时突厥偷袭北境城,想抢粮抢肉,侯爷连夜带了一队人去护城。”
姜绾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极远处,一身穿华服的老妇人疾步而来。
走近才发现,竟是李嬷嬷。
李嬷嬷像是恐惧着什么,不敢近主帐,只远远地朝她招手,满脸急色。
姜绾心念微动,走过去:“嬷嬷这是怎么了?”
李嬷嬷拉着她就走:“快随我来,我家夫人又病发了,烦请你给她施针!”
姜绾被拉着上了马车,坐稳后她细细询问贵人这几日的膳食与休息情况。
马车飞快到了妇人营。
姜绾都没来得及跟周围娘子打招呼,便被拉上二楼。
与粗糙简陋的妇人营木屋外面不同,房间内肉眼可见的奢华,应该是精心布置过。
不论是紫漆描金八仙贺寿乌木香几还是屏风后的紫檀雕瑞兽花卉缠枝床,都不是军营这种地方会有的东西。
分量敦实的实木家器放在阁楼的木地板上,几乎要将木板压弯变形。
为了承这些家什重量,木屋底下一楼根本没有搭房,而是用数根比男人腰还要粗壮的木桩打着地基撑着二楼木地板。
上次她来的时候就发现了。
只是上次来时,房间里格外明亮,点着香。
这次房间要比上次昏暗多了,而且一进去便能闻到弥漫的血腥气。
很浓重。
还有妇人压抑的哼痛声。
李嬷嬷拉住了她:“您请留步。”
姜绾点头,在原地站定。
李嬷嬷绕到屏风后,对着床上疼得死去活来的人温声道:“夫人,姜大夫过来了。”
“让她进来!”妇人的声音异常沙哑,仿佛嗓子被火灼烧过,是那种撕裂破音又低缓诡怪的声音。
姜绾不是第一次来,也并非第一次听到,因此并未有太多惊讶。
她见过的病患不在少数,各种情况的都有。
因而并未太在意。
上次来房间里还很正常,但今天过来她却发现房间里到处都贴满了黄符。
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桃木剑和铃铛,混杂着某种符纸燃烧的恶臭气息。
跟血腥气交杂在一起,算不上很好闻。
姜绾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等李嬷嬷准许了,她才绕过屏风进去。
那位贵人依然躺在那张紫檀雕瑞兽花卉缠枝床上,如鲛纱般轻盈透气不透光的床幔严严实实垂落,只在床榻边开一道小口子。
里面的贵人探出一只枯瘦干瘪手腕,垂落在床沿边上。
姜绾告了罪,将带来的手枕塞到她腕下,开始细细诊脉。
片刻后,她温声道:“夫人,还是让我下针吧?几针止痛下去,您会好受些。”
上次诊脉,她就发现了,这年迈妇人其实就是子宫里长了息肉,久病不治格外严重。
因而每次来月经时量极大且伤身,时常会十天半月止不住。
并且伴随严重下腹痛。
而帐中人早已绝经,出血异常,越发伤身损耗气血。
疼痛只怕是常人的数倍。
那妇人扯着沙哑诡异的声音:“这点痛楚于我而言,不过皮毛,开你的药便是。”
姜绾有些为难:“即便不止痛,您的病也是堵出来的,开了药我也得替您行针辅助,疏通下腹气血经脉……”
忽然,外面响起异动,隐约有妇人的惊叫声。
“啊!你们是什么人?”
“王老虎小心!”
“啊啊啊!你没事吧?”
李嬷嬷脸色微变:“夫人莫怕,我出去瞧瞧!”
说罢,她出了房间,还不忘关上房门。
姜绾心头有不好的预感。
她拢紧身上的披风,轻咳两声。
帐中妇人已经收回了手,声音却好似有些疯魔:“恶鬼来了……恶鬼来索我命了!”
“别过来,别过来!”
挣扎间,她挥舞着手扯开了床幔。
一双血腥狰狞布满红血丝的眼忽然凑到姜绾脸上。
她吓一跳,下意识要后退,手腕却被一只枯槁的手死死攥住。
妇人力道极大,疼得她蹙起眉心:“夫人……”
她这才看清对方的容貌。
满脸都是疤痕,从脸上蔓延到脖颈底下衣领里,像是烧伤后,又用刀胡乱划开。
在烧伤的黏着疤痕上又平添了胡乱纵横的细疤。
一侧耳朵如同被火烧得蜷缩了的头发,卷成一团,几乎没了完整的样子。
饶是她见过不少破相的病患,也被她狰狞的模样吓到。
呼吸一粗,胸口的胀痛便涌上来,激得她剧烈咳嗽。
妇人将她拉至身前,忽然凑近在她身上闻了闻,眼神变得骇然恐怖,一把扑倒她,掐住她的脖子:“你身上有那畜生身上的味道,你们是一伙的!”
“你也要来害我性命!”
姜绾这才察觉,妇人的双脚都被镣铐锁住,只能在寸尺地方活动。
根本不可能逃跑。
外面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姜绾觉得,即便挣扎呼救,这会大抵也是没人有空顾及她的。
李嬷嬷的声音由远及近,小跑过来:“夫人!不好了夫人!突厥人偷袭,来抢女人,我带您走!我我我……”
人刚一近房门口,便被身后一柄弯刀砍成两半,滚烫热血溅在窗户纸上,绽出一支血腥红梅。
模糊间,只能看到李嬷嬷趴在门上,死死攥住门不让开,撕心裂肺大吼:“夫人!”
姜绾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推开了身上的妇人,转身就要跑。
那妇人却一把将她拽住,拖回床上,骑在她身上:“你不许走!你是我儿子的女人是不是?我用你威胁他,他定能放我离开北境!”
“嘎嘎嘎……”
她的喉咙里发出嘶咂难听的笑声,眼神狂热地盯着姜绾。
姜绾挣扎无果,这具身体实在太羸弱,连个病弱的老妇人都掰扯不过。
针包放在药箱里,药箱在床底下,她的脚根本够不着。
忽然,房门被一脚踹开。
李嬷嬷的尸体倒了进来。
老妇人被吓住,丢开她,用被子蒙住头:“凛儿,我是你娘!你不能打我!不能这样折磨我!”
“我是你娘啊!你这个畜生!你杀了你爹,会遭天打雷劈的!”
“你不能恨我们,这都是你活该!你应得的!我们都是为你好,你凭什么恨我们……”
“报应啊!报应!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怪物,你去死!去死啊!”
姜绾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来不及消化这些,连忙扑倒床榻前去打开药箱翻找针包。
人忽然被大力提溜起来。
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呛得她恶心。
高大魁梧的男人头上戴着鹿皮毡帽,穿着突厥服饰,手里还拿着弯刀。
姜绾对上他惊艳后狂热又兴奋的眼神,只觉一股凉意从头席到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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