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宫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连连磕着,吓得脸色惨白,身体抖若筛糠。
“公主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脚滑没站稳,污了公主的衣裙,求公主开恩,饶了奴婢这一次!奴婢再也不敢了!”
“贱人!”
平宁公主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案,身边的玉如意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也震得桌上的茶盏都晃了晃。
温热茶水随之溅出,大半泼在一名宫人手上,那宫人不敢躲闪,只能硬生生忍着,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废物,没用的东西!”
她的语气尖利,一双眼狠狠地盯住跪在地上的宫女,眼底翻涌着暴戾地怒火,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这裙子是父皇赠与的本宫,镶金绣凤,价值千金,你也敢玷污?本宫看你是活腻了!”
说罢,她作势要抬脚去踹,却在脚尖离宫女心口寸许处生生收住,转而对着殿外厉声呵道:“来人,把这个贱婢拖下去,掌嘴四十!再罚去浣衣局做苦役三月,日夜不许停歇,要是敢偷懒,直接杖毙!”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都吓得浑身一僵,都知道平宁公主蛮横,却没想到她的心肠竟如此狠辣,不过宫人失手泼了点酒,便要置人于死地。
太子云晏恒连忙打圆场,想要博个宽仁的名声:“平宁,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宫人,教训几句罢了,又何必动这么大气?好歹今日是你生辰,气坏了身子岂非不值?”
平宁公主却不依不饶,语气里满是不屑:“太子皇兄是心太软,但本宫的东西,哪容奴才随意践踏?今日不杀一儆百,往后这些宫婢岂不是要爬到本宫头上来?”
她嘴上说得凶狠至极,趁人不备,却飞快地给身旁徽玉使了个眼色。徽玉何等机灵,瞬间会意,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看着宫女被拖下去,平宁公主才故作余怒未消地哼了一声,对徽玉道,也对众人道:“本宫裙子脏了心烦,扶本宫去寝宫换一件过来,免得被这些不长眼的东西污了本宫今日的心情!”
徽玉立刻上前,恭敬扶着平宁公主的手臂,又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殿内围观的宫婢们,语气严厉:“都看什么,还不快各司其职!再敢乱议,下场就与刚才那婢子一样!”
宫人们吓得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瞧一眼,殿内的氛围又恢复了表面的热闹,却再无人敢随意议论。
平宁公主的寝宫在昌华宫,与设宴的倚阑殿隔着一条长长的廊道。
二人走得极快,不多时便进入昌华宫西暖阁,徽玉反手关上沉重的木门,暖阁瞬间隔绝了窗外的寒气,只留下风声卷着雪花打在窗上,发出簌簌地声响。
昌华宫的西暖阁不算大,布置得却极为精致,鎏金镂空的暖炉昼夜不停,散发出温暖的热气,随着热气一起的,是散落暖阁各处的小熏炉,熏着特制的静栖安谧香,是平宁公主特意嘱咐人熏上的,既能安神,又能掩盖伤药的气味。
徽玉从暖阁角落的暗匣中取出大小不一的各色瓷瓶,且又捎上一件干净的衣衫,快步走到平宁公主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殿下,快换下来吧,伤口沾了酒气发炎,属下赶紧给您擦干净上药。”
平宁公主歪在软榻上,将沾了酒渍的上衫随手递给徽玉,想了想,又专门交代:“小心点拿,这料子可是金贵得很,别勾坏了绣线,我还穿呢。”
说着,又小心翼翼地褪下里衣,露出肩头那一道长长的疤痕,是上次在雍家的京郊别院,与雍临溪交手时,被他手中精铁扇尖划伤的地方。
其实伤口并不算很深,但那扇尖好似淬了毒,所以一直未能完全愈合,伤口泛着淡淡的红色,边缘还有些红肿,碰一下就疼得厉害。
平宁公主蹙了蹙眉,眼底闪过一丝冷厉。这个雍临溪,不仅招式刁钻,行事还如此阴狠,若不是她反应快,如今伤势只会更重。
这样难缠的对手,必须尽早掌控在手中,否则后患无穷。
徽玉接过外衫,轻轻放在一旁,转身时,正看见平宁公主蹙着眉,眼睛盯着肩头的那道疤,转向徽玉的时候,她的语气甚至还有些委屈。
“你动作轻点,别弄疼本宫。”
平宁公主扭头看着徽玉,主动调整了自己的姿势,更方便她为她上药:“药膏别省着用,本宫不想留疤。若不够,再让暗影的人配些,左右也不是什么珍惜药材。”
“够的殿下,这药膏效果好,不用一口气敷那么多,就是那雍三公子的扇上有毒,所以伤口好得慢了些。”
徽玉应着,小心翼翼用干净的锦帕擦拭掉伤口周围的酒渍,接着打开瓶盖,一股清凉的草药味弥漫开来。
她用指腹蘸了少许药膏,轻轻敷在伤口上,一面给她上药,一面汇报着近期的情况。
“殿下,上次抢芙蓉糕的事失利了,雍临溪已经起了疑心,派人查过咱们的行踪,幸好我们手脚干净,没留下破绽。”
“主上吩咐务必盯紧雍家,尤其是雍临溪,要想办法接近他,获取雍家情报的动向,以及芙蓉糕背后的线索。主上怀疑,芙蓉糕里的蚀骨香,与当年赵玉容的死因有关,赵玉容又与赵家灭门案息息相关,而雍家很可能掌握着关键证据。”
“雍临溪?”
平宁公主听到这个名字,双手猛地攥了一下,随即又松开,语气里满是冰冷的不耐与轻蔑,忍不住咬牙切齿道:
“那个惺惺作态的伪君子,心思缜密得可怕,又爱装腔作势,碰过的东西都要反复擦拭,连与人交手都不痛快,招式刁钻得很,寻常手段根本近不了他的身,纯粹碍本宫的事!”
上次交手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雪夜里,他一身天青色锦袍,手持精铁折扇,扇招凌厉狠辣,却又处处透着算计,若不是她技巧精妙险险脱身,恐怕早已吃亏。
徽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平宁公主:“属下倒是想了几个法子,可以接近雍三公子,您看是否可行?”
平宁公主“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徽玉道:“其一,可借着苏青鸾的字画邀约他品鉴,毕竟他与南重锦都牵扯到苏青鸾兄长一事,想必不会轻易拒绝,还能顺势打探消息。”
“其二,可托南重锦引荐,两人自幼相识,情同兄妹,由她开口,雍临溪应该不会设防,更容易接近。”
“其三,可在下次贵女宴邀请雍家小女,芷荇姑娘。届时雍三公子必定出席,我们在宴上小设个局,安排人假意对公主不利,逼雍临溪出手解围,顺势欠下人情,日后便能名正言顺地接近,甚至提出让他保护您的要求。”
“不可。”
平宁公主听完,想也不想地摇头:“其一,雍临溪生性多疑,我此前从未关注过字画,突然邀约,只会让他加倍提防,反而打草惊蛇。”
“其二,南重锦心思缜密,让她引荐,无异于把线索往他们手里送,徒增麻烦。”
“其三,法子老套且低效,以他的头脑,一眼就能看穿是算计,到时候不仅接近不了,还会让他彻底警惕,后续更难动手。”
她的分析字字句句,条理清晰,耳鬓的步摇因为语速稍快而微微晃动,徽玉沉默片刻,觉得此番话也并无道理。
“依公主所言,又该如何?”徽玉躬身应命,面上一派郑重,“属下愚钝,还望殿下明示。”
平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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