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暖炉的火苗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云昭肩头的伤已被南重锦仔细包扎好,布条缠绕间,还能隐约看到渗出的殷红血迹。刚系好最后一个结,袖口便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那时一枚小巧的环形玉扣。
是母亲留下来的,玉扣上刻着赵家的族徽,她自来这生日宴时就藏在那儿了,本来想在这密室无人打扰之时给他,让他逃走。
可方才被他一句“青蓝色更适合你”堵得羞愤交加,一时竟忘了。”
南重锦下意识攥了攥袖口,玉扣的棱角硌着掌心,像是在提醒她此行的初衷。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酝酿说辞,云昭的声音便轻轻响起,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但这几分探究。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龙涎香?刚才在偏殿,你特意让宫女提走熏炉,巧得很。”
这番话突然打断了她的思路,南重锦心猛地一跳,慌乱避开他的目光,支支吾吾地为自己找了个借口。
“我说过了,是我身子不好……闻着头晕,你,你怎么又问!”
“是你总不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再说……再说,龙涎香气味太浓,很多人都不喜欢,我只是……巧合罢了。”
南重锦捂着胸口悄悄喘了个长气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没发现云昭眼底的笑意更浓。他很清楚龙涎香在京城里的地位,本身此香难得,世家子弟又大多偏爱着厚重香气,觉得既能彰显身份体面,又显出家世富贵,真正不喜欢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她这欲盖弥彰的辩解,反倒让他心中多了几分探究。
但他并没有点破,看着这姑娘微红的双颊,嗔怒的语气,再到她不自觉紧张到微微颤抖的手指,心里突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陷害,似乎也不算太糟糕。
他想起在火场里她抱着她哭的模样,想起今日她为他据理力争的坚定,想起方才她上药时的小心翼翼,那些细碎的片段一幅幅串联成片,在他心底泛起温润的光。
他忽然开口,声音极其轻柔,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上次火场,你哭成那样,是不是也因为……认识我?”
南重锦的动作猛地一顿,抬头看向他,却正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眼里。眼眸中映着炉火的光,也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清澈而真诚,让她有些心慌。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认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低声的呢喃:“算……算是吧。”
她不敢对她说他们之间前世的渊源,不敢说他为她抵挡乱箭时的决绝,不敢说他万箭穿心而死的惨烈。她怕……
他为此而怀疑她,忌惮她,防备她,还有……讨厌她。
一番番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像串在一起的一根针,刺得她心口发紧。
她红着眼眶,再次避开了云昭的目光,手指也又一次触到袖口的玉扣,她还是没有说。
有些事太过沉重,像压在心底的巨石,怕一旦开口,就会改变既定的一切,让那些想要守护的人再次陷入险境。
这枚玉扣牵扯巨大,也正是陛下忌惮她外祖家的原因之一。
昔年高祖皇帝马上夺天下,建立大熙朝,建此宫殿之时,又暗中加盖了密道,而她外祖家的先祖,就是设计建造此宫殿的工部尚书赵衡稷。
宫殿完工后,高祖皇帝怕密道外泄,本欲除之,是先祖以玉扣为凭,承诺密道密钥只传赵家嫡系,且永世不以此为祸,才换得全族一时平安。
因此,这枚玉扣就成为了赵家世代传承的秘物。它既是开启密道的钥匙,也是外祖赵家与皇权之间一根脆弱的引线。
可帝王心术,从来容不得半点隐患。陛下继位,赵家因牵扯“诚王剿匪”一案,被所谓“匪患余党”截杀于前往老家樨陵的路上。
自那之后,陛下派人在赵家掘地三尺,也没找到这枚玉扣,他为此一直怀疑是外祖把这枚玉扣给了赵玉容,赵玉容又带着它去了南家,而后,沦落在南重锦身上。
如今的陛下,年岁渐高,疑虑更甚。总担心玉扣尚在人间,更担心有人会借着密道动摇他的江山。
这玉扣于她,哪里是传家宝,分明是催命符……
云昭看着她躲闪的眼神,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气氛再次变得安静,只剩下暖炉里火苗跳动的声音,还有彼此间悠缓的呼吸。
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似乎藏着太多不能说的秘密,可他没有逼问。
他自己,不也同样背负着血海深仇,步步隐忍吗?
他想起自己五岁那年,母妃姜清韵被赐毒酒身亡,他被那个他应该叫父皇的人,扔给了温贵妃抚养。
那时他懵懂无知,以为只是换了个地方生活,却不知从踏入毓阳宫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温家手中的一枚棋子。
温贵妃是温成业的亲女儿,骨子里浸透着温家的功利与狠戾,她厌恶姜清韵的清高,更恨她曾得到过皇帝的片刻宠爱,这份恨意,自然也迁到了他这个遗孤身上。
温贵妃对他的苛待,从来都不是藏着掖着的。她要的就是让他活得卑微、活得隐忍,让他明白自己的生死荣辱都攥在温家手里,日后才能心甘情愿地为温家所用。
可她又偏偏没有杀他,反而在他六岁那年,让自己的叔父,温成业的亲弟,手握京畿卫戍之权的温朔亲自教他武功。
温朔教武时格外严苛,招式稍有偏差,便是严厉的斥责与惩罚。
云昭至今记得,十岁那年,他因一时疏忽被温朔的长剑划伤手臂,伤口深可见骨,温贵妃却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说:“这点伤都受不住,日后如何成大事?”
后来他才明白,温家教他武功,从来都不是为了让他自保,而是想将他培养成一把锋利的暗刃,在朝堂上成为一枚钳制他人的棋子。
多年来,他一直藏着三分实力。他知道,若是暴露了真实水平,温成业只会更快地将他推到风口浪尖,卷入夺嫡纷争或朝堂厮杀,沦为任人摆布的棋子。
所以每次与温朔比试,他都会故意慢半拍,藏起力道,末了还会垂首恭顺地说“弟子愚钝,仍需师父点拨”。
只有在月凉如水的夜里,他才会躲在鲜有人去的地方,将温家没教过的招式练得炉火纯青,既为护己,也为将来能真正为自己活一次,为母妃和外祖家报仇。
心思百转间,密室的门突然被人撞开,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木板碎成几片,飞溅的木屑擦着南重锦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红痕。
兴王云晏平的怒吼紧随其后,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云昭!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逃掉?本王今日非要拿下你这个逆贼!”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利刃的侍卫,个个眼神凶狠,显然是做足了灭口的准备。南重锦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
这场刺杀,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太子与兴王不过是台前的刽子手,真正想要他们性命的,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
云昭查外祖姜家的冤案,查到了当年的核心,而她重生后屡次破坏温成业的计划,又与云昭走得极近,皇帝早已芒刺在背,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杀了他们,顺带还能将南家,这个与雍家、赵家牵扯过深的家族一并灭口,永绝后患。
云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势瞬间凌厉起来,他一把将南重锦推到密室最内侧的角落,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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