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风风火火的赶往镇上，按照记忆寻找李家。
可敲开门出来的并不是李家人，一问才知道，李家在几年前就已经搬走。
再一问，原来李大柱的单位分房子，李家现在已经住上楼房了。
张秀又多方打听，终于找到李家所住的楼房。
她站在大门口朝院里望去，一栋栋红砖水泥的五层楼房，看着就让人喜欢。
张秀看得眼红，李家住上楼房，汪小萍这个瘟大灾的还真掏上了。
但又一想，瘟大灾的都住楼房了也不知道拉吧一下家里人，真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今年回来，还以为她真是想帮衬家里，哪知道她就是个害人精！
现在钱没捞到，人还进去了。
张秀想到这就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就往院里进。
今天，她要是不扒下汪小萍那身貂皮，就不姓张！
张秀拉长着脸，进院就跟人打听李大柱家住哪栋楼。
那人一愣，问她，“你是谁啊？我咋没在院子里见过你呢？”
张秀笑笑，“我是他丈母娘，我这也第一次来。”
“啊？”那人震惊，“李大柱不是说他丈母娘死了嘛，小萍也说家里没有亲人了啊。”
“啥玩意儿？！”张秀气得鼻孔都变大，下一秒直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起来，“哇，我这命苦啊，养了个闺女嫁到镇上，嫌弃家里穷居然说自己爹娘死了！”
“呜呜！我要是不来，我还不知道呢，我咋这么苦啊....”
她的哭声很快就吸引了一群老太太过来，这些人不顾寒冷，站成一圈，听她哭诉。
不一会儿，这些老太太就听明白了，原来是汪小萍结婚9年都没回过娘家，对外还说自己爹娘死了。
“小萍这丫头心可真狠，不回去就算了，咋还能咒自己爹娘死呢。”
“这老李家也不是个玩意儿。”
“这样的闺女还要她干啥，就当没生过得了！”
“小萍！那不是小萍嘛！还有她小姑子！”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众人的视线立即挪过去。
张秀也从地上站起来，定睛看一眼，然后就朝汪小萍跑去，“小萍，娘找得你好苦啊！”
她瞪着眼睛，看汪小萍的眼神，像是看仇人。
汪小萍这会儿正被自己小姑子训斥，听到张秀的声音吓了一跳，“妈，你咋来了？”
张秀张口就哭，“哎呀我滴天老爷啊，你还问我咋来了，你九年不回家，我这当妈的能不想你吗？”
“你知不知道你爹想你想的都有病了，就想见你一面，你快跟我去见见你爹吧！”
说着，张秀就要拉汪小萍离开。
她清楚，卖汪小草的事儿肯定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所以，张秀打算把汪小萍先整走，然后再仔细说说这事儿，最后让汪小萍掏钱。
汪小萍看眼李芳，快速说道，“妈，你先回去，我这还有事儿，等我办完事儿，我就回家。”
她不想让张秀看到自己被李芳训斥。
张秀哪能同意，“啥事儿能有你爹重要？”
汪小萍面色难看，转头看向李芳，小心地说道，“小芳，要不你先回去，我跟我妈去一趟。”
李芳沉着脸，“去啥去？我看你还是先回家跟我妈说说吧。”
汪小萍想到婆婆那张脸，心就忍不住发颤，“妈，我先回家一趟。”
说着她就要离开，却被张秀扯住胳膊。
汪小萍一个头两个大，怨恨地看着张秀，为什么她总要难为自己。
她甩开张秀的手，快速说道，“你先跟我一起回家。”
张秀眼珠一转，同意了。
三人一走，周围的人也没热闹看了，三三两两的离开。
李家，张秀一进屋就到处打量，看啥都觉得新奇。
李老太看她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有点得意，又有点瞧不上，“亲家母，先坐下吧。”
张秀没坐下，看看这屋又看看那屋，最后说道，“你这也不行啊，还没我家大呢。”
李老太拉长着脸没说话，看向一旁的汪小萍问道，“你不是送小芳去上班了嘛，怎么你俩还一起回来的？”
没等汪小萍说话，李小芳立即说道，“妈，汪小萍根本没办成，我去上班，刚上柜台，就被人赶回来了。”
“当时所有人都看着，我都丢死人了！”
“妈，你要给我做主，狠狠收拾汪小萍！”
张秀震惊，转头看向汪小萍，合着这个瘟大灾的就敢在自己亲爹妈跟前耍横啊。
在人老李家，都被小姑子骑头上拉屎了，她都不吭一声。
张秀看着低头的汪小萍，严重怀疑汪小萍身上的貂是假的。
汪小萍抬头急切地说道，“妈，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儿，李干事明明都答应我了，让小芳去上班的。”
“我真的办成了！”
“小芳也上柜台了啊。”
李老太不爱听她说这些没用的，直接问道，“那你们没去找李干事吗？”
李小芳轻哼，“我们连人都没见到。”
张秀听得一知半解，也没说话。
她觉得这事儿跟自己没啥关系，巴不得李家人全下岗才好呢。
哪知道李老太突然看向她，“亲家母，你今天来找小萍是啥事儿？”
张秀看她一眼，“我的事儿不用你管，你们也帮不上。”
李老太又问，“你家小草在家吗？”
张秀心里一慌，警惕地瞪着她，快速说道，“我家小草嫁人了。”
李老太，“那这么说小草没在家。”
张秀看她，“你到底要干啥？”
李老太明白了，自己闺女没有上成班，估计就是汪家那小闺女的原因。
她站起来，“小萍，你照顾好你妈，我出去溜达溜达。”
李老太穿上棉袄，叫了李小芳一起。
李家人一离开，张秀立即凶相毕露。
等李老太再次回来时，已经是傍晚，张秀早就离开。
她坐在椅子上直叹气，“小芳，看样子你这工作要等等了。”
李小芳瞪着低眉顺眼的汪小萍，“都怪你！你那个村姑妹妹还敢跑，真是给脸不要脸！”
“她消停地嫁给李干事不好吗？浪货不要脸，跟你一样！”
汪小萍脸色微白，一声都不敢反驳，喃喃道，“小草咋会跑呢？”
“小草很老实的...”
张秀也没说小草跑了啊。
李小芳嗤笑，“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你爹被派出所抓走了，说是偷盗呢。”
“金额就是500块，你说是不是有点巧。”
汪小萍揪着手指没说话，张秀跟她说了这事儿，还管自己要钱呢。
她也没钱，最后实在没办法，把那件衣服给了张秀。
想了想，汪小萍问道，“小芳，你知道是咋回事儿吗？”
李小芳嘲讽地笑了一声，“你可真是笨呢，我都说得这么明白，你还问，笨死你得了！”
“实话跟你说，李家可是镇上的土皇帝，李干事的姑父是派出所所长，他爹是咱们木材厂厂长，你们家得罪了李家，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我只是不能工作，你爹可是要蹲大狱的！”
“你还是趁早把那个小草找回来交给李家，说不定还有点用。”
汪小萍心慌成一团，六神无主，“我...我去哪里找啊，我也不....不知道小草....”
她是不喜欢自己的爹娘，但也没想着让他们蹲大狱啊。
......
四月初，汪奇被打的半个月后。
她走在森林里，地上的雪已经化了不少，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这个时节野菜正在疯长，汪奇偶尔蹲下观察那些刚冒芽的猫耳菜，不知不觉便离村子更近。
她拐过一棵树，看到前方有人蹲在树根下，不知道在干嘛。
汪奇摸着树干，呼吸不稳。
半个月过去，她脸上的肿胀已经消失一部分，但嘴角和眼睛周围还是有一些青紫的痕迹。
汪奇感到心慌，下意识要跑开。
可是那人已经抬起头，是白东。
他看到汪奇，微微一愣，开口叫住她，“小草！”
“你是小草吧？你咋在这里？！”
“你不知道村子里的人都在找你吗？”
“你爹被放回来了，他也在找你呢。”
他的这句话就像是在她面前摆了一碗发光的大米饭。
汪奇停下来，看着他没有说话。
白东往前走几步，汪奇侧着身子往后退。
于是白东停下，快速说道，“你这段时间都在这里吗？”
“你爹娘找你都快找疯了，我还看到你三姐也来了。”
“你为啥不回家？”
汪奇怪异地歪着脑袋，斜着眼睛问道，“还有其他人吗？”
她已经好久没有听到村子里的消息，也好久没有人跟自己说话。
她想听他多说说话。
白东视线落在她身上。
自己在村子里碰到过她几次，但一碰到她，他就会想起小时候在河边打架却没打过的事。
所以，白东以前有点躲着小草。
但现在的她变高侧脸也很好看，虽然还是那么不爱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白东就是觉得小草跟村子里那些女的都不一样。
现在，森林里只有他们两个。
白东觉得这或许是一个重新认识的机会。
他摇摇头，“我没听说，应该没有吧。”
停顿几秒，白东忍不住又问出刚才那个问题，“小草，你咋了？为什么要藏在林子里不回家？”
“我爹说林子里以前有老虎，这太危险了，你不害怕吗？”
汪奇摇头，“我不怕。”
她这一动，白东倒是看出了点什么，“你的脸咋了？”
他又走近一些，汪奇还是后退，侧着脑袋躲开他的视线，“没事儿，我先走了。”
她抬腿要往林子里走。
白东叫住她，“你不回家吗？”
汪奇摇头。
白东趁机追问，“那我可以来林子找你吗？”
“我要去哪里找你？”
汪奇转头看他，与人产生交集，最终的结果都是自己会受伤。
或者自己不应该告诉他。
但最终，她还是告诉了他，“在这里就可以。”
白东高兴地笑了，“行，那我下次就来这里等你。”
汪奇转身离开，清冷的声音传过来，“我并不是每天都会来这里。”
白东不在意，笑呵呵地下了山。
回到村子，他听到他娘说，“汪顺现在知道找孩子，早干啥去了？”
“我看他就是想让小草回来赚工分。”
白东听了一会儿，并没有把遇到小草的事儿说出来。
小草的脸上还有伤，说不定就是她爹娘打的。
所以，她才不回家。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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