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炽热的烈日高挂天际,晒得大地一片干裂。
双河县桂花巷巷口的水井前,日夜都有人拎着空桶排着长队,整条巷子的住户都靠着这口水井过活。可就在半刻钟前,原本还算规整安静的队伍却出现了混乱,变得嘈杂起来。
排在队伍后方的人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不少人探头探脑的张望着,直到队伍前方不知谁高喊了一声:“没水了,井里没水了!”
这话一出,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倒了水,轰的一下就炸开了。
禹州地界已经三个月没有下雨了,再往前也只陆陆续续下了几场小雨,其实从年后就已经有了干旱的迹象。只是桂花巷的人住在县城里,多数人不会亲自下地种田,那么只要井里还有水足够家里的吃用,众人唯一需要发愁的也就只有日日攀升的粮价。
可如今城里的水井也断了水,大家不用想也知道城外旱得有多厉害,干旱终于触动了这些人的切身利益。于是一群人蜂拥而上,扒在井口向下张望。
井里黑漆漆一片,但放下去打水的木桶果然没有碰撞出水声,这井果然是干了。
井边围拢的街坊们面面相觑,眼里都是茫然和恐慌——井里没水了,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办?是继续在这里等着水浸出来,还是带上家当背井离乡的去逃荒?
有人开始四处找门道,寻找县城里还没干的水井。也有人带着满心茫然回到家,然后看着满屋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家当不知道该不该走。还有人不甘心,继续在水井前排着队,奢望着已经干涸的水井里晚些时候还能再冒出一些水来。
颜姝拎着空桶站在巷口的阴凉处,额头上也满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她咬着唇站了一会儿,许是觉得继续等下去也没什么用,终于抱着空桶回了家。
颜家住在巷尾,门口正好有两棵百年桂树,往年这时候枝叶正茂,如今却都被烈日晒得蔫蔫儿的。
颜姝推门进了院子,屋里却是空荡荡一片,只剩了她自己——颜姝当然不是孤儿,一个月前她还有父有母,一家和乐。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两个月前她父亲颜秀才去了府城参加科举,一个月前城里因旱情发生暴乱,她母亲受了惊吓一病不起,到如今这家里便只剩了她一个人。
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已是物是人非,时常让颜姝感到不安。
她并不是天真不知世事的无知少女,她知道一个女儿家独自生活有多难,哪怕她如今并不缺钱。秀才父亲的荫庇让她暂时还算安稳,左邻右舍对她也偶有照拂。可没了水,城里很快就会乱起来,到时候谁还在乎一个离家的秀才?
颜姝反手关上了院门,又站在门后想了想,终于下定了决心——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她得去府城找父亲。只是怎么走,还得想个稳妥的法子。
想通这一点,颜姝便放下了手里的空桶,径自去了屋里收拾行李。
她只是一个弱女子,能带的东西并不多,好在她家并不穷困,银两还是有不少的。再就是水和干粮了,前者她家里只剩自己,之前排队提回来的水还剩下大半桶,足够她路上喝了,再多的她也背不动。至于后者,或许可以去街上看看有没有现成的,贵一些也无妨。
颜姝把家里的钱都收拢了起来,打算待会儿就去买干粮和水囊,接着又去衣柜里拿了两套衣裳。只是少女的衣裳大多鲜亮,夏衫又很轻薄,穿着逃荒显然不合适。
她想了又想,还是去她爹娘的衣柜里取了两套衣裳,好歹不那么起眼。
两套夏衫裹了钱,也只一个小小的包袱,颜姝收拾好就出了门。
巷子口还聚着许多人,时不时就有人把打水桶扔进井里试图打上来水。可惜折腾来折腾去也都是徒劳,排队的人也逐渐焦躁起来,偏又不甘心放弃离开。
就在这时,有个脸熟的街坊忽然跑了回来,冲排队的众人喊了一声:“快,凉水巷那边的井里还有水,要打水的赶紧过去。”
这话一出,原本排成长队的人一下子激动起来,呼啦啦一下全冲着凉水巷跑了过去。
就连路过的颜姝听了这话,脚步都有一瞬间的迟疑。可望着那乌泱泱的人群,她很快又清醒了过来,这么多人去一口井里打水,凉水巷的井水肯定也支撑不了多久。
与其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留下,不如趁着真正乱起来之前赶紧离开!
……
颜姝在城里寻了一圈,最后终于花高价买到了两个水囊和一袋子干粮。
等她抱着这些东西回到桂花巷时,巷口的水井前已经没人了。再走几步进了巷子,远远的就看到巷尾桂花树前,一个年轻人正“哐哐”拍着她家大门。
颜姝脚步不由一顿,细看之下又觉得那身影眼熟,于是出声喊道:“别拍门了,家里没人。”
那人闻声回过头来,露出一张有些熟悉的清隽脸庞。年轻人见到她眼睛就是一亮,快步跑了过来:“姝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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