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微睡了一觉醒过来,才觉得浑身力气回来了个七七八八。
她下床后,进来服侍她的还是陈见月身边的春山。
袅袅婷婷地如春雾拂面笑着将她扶着,春山是个美人,也许是因为跟陈见月久了,气质也像陈见月,感觉都仙气飘飘的。
陈知微心道受累,把大半力气都压在春山身上,春山倒有一把好力气,搀着她往外头走。
侍郎府就这么大点,朝哪走都避不开小花园。
陈知微站在廊下看见假山旁边的池子到底还是填了。
春山说:“大公子亲自填的砖呢。”
“那些鱼呢?”陈知微问。
“都放生了。鱼是夫人养的,填池子的时候她还难过了一阵呢。但老爷和大公子都同意了,她也拦不住。我看还是填了好,小姐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陈知微见池子旁边还有人端着香炉子走动,檀香味很重。
她站这不动,自然碍了别人的眼。
陈侍郎的现任夫人领着俩丫鬟走过来瞅见她很是关切。
穿金戴银,描眉簪花的美妇人笑吟吟地:“是知微啊,身体可好些了?”
陈知微只瞅着她。春山在旁边拉她胳膊的手收紧了些。
陈夫人又道:“瞅着倒好好的,可不敢再靠近这里了哦,今天撞邪明天撞鬼,还不得把整个园子都拆了。”
陈夫人仗着陈知微听不懂撇了撇嘴:“一个傻姑娘命倒是挺好,自己是快活了,光膈应别人了。”
春山听着刺耳朵皱了皱眉:“夫人言重,小姐受不起。”
陈夫人看了春山两眼,知道她是陈见月身边的得力丫鬟,一腔怒火压了又压。
“我也是她母亲,说两句还能掉块肉不成。”
只她到底还是住嘴了,拧身朝前院走去了。
陈知微没在意她,她说的又不算自己,不痛不痒的话算得了什么,她以前听过的话比这难听多了,到底还是侍郎夫人,说话比普罗大众雅多了。
“可怜了一群大鲤鱼了。”陈知微叹息。
她也可怜,环顾四周,陌生还是陌生,唯一的锚点现在被填了,她不就被困在这里了。
“小姐在说什么?”春山没听清。
陈知微恹恹地挥了挥手,拖着步子又回去了院子。
春山紧跟着,可不敢再有闪失了,再来一回,她家大公子非得吓死不可。
陈见月终究是不放心。
陈侍郎这段日子也忙,家里陈夫人是个没什么心气管家的,陈侍郎每日早出晚归,京城里的工程还好,就怕京城外还有些大工程得他监督。
闺女三番两次地落水,眼瞅着半死不活,他还撂不下皇帝的差事。
有时候陈侍郎都恨恨地想,这蠢女儿不如死了算了。
回府的时候天色都暗了,对面宋侍郎府的大红灯笼挂得高高的亮亮的,上面硕大一个喜字。
反观他的府邸,一片黯然。
陈侍郎心头老血都要吐出来。
陈夫人早早地过来迎接陈侍郎,给他端茶更衣。
陈侍郎原本还打算先去女儿院子里瞅一眼呢,陈夫人给他拍拍肩膀上的灰,声音柔美。
“知微好好的呢,都该早就睡着了,您还不够累啊,赶紧跟我回院子休息吧。”
陈侍郎拍了拍陈夫人的手,心思荡漾。
他这一美妻就连宋侍郎都艳羡,与他从中州一同出来,又共同搀扶着在京城里落根,情谊非常人能比的。
他正要应下朝外走。
前厅明暗闪烁的灯火后面突然出现一张清清冷冷的脸。
陈侍郎惊了惊,定睛看,咳嗽一声:“见月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
陈见月动了动,一双眼静静地瞅着陈侍郎:“儿一直等爹呢。”
“什么要紧事?”
“知微许是魇着了,我打算带着知微去清风山住两天,请那里的高僧为知微祈福念经。”
陈夫人嘀咕:“有这个必要吗……”
陈侍郎皱了皱眉,背着手不让陈夫人多说话。
他也有些不满意,但不好拂大儿子的面子,便道:“那你可也别忘了带上你的书,恩科的日子不远了,你虽进京晚,但以你的能力早就该入仕为皇上做事了。也得好好照顾你妹妹。”
“对了,记得赶在宋侍郎嫁女之前回来。”
陈见月点了点头。
陈侍郎要走,陈见月站在原地道:“爹明早去送一送知微吧,她这几天都没见着爹,临出门前看见爹心里就没那么害怕了。”
陈夫人跟在身后,陈侍郎胡乱点了点头。
陈知微一大早就被人拉了起来,一番梳洗,屋子里又翻箱倒柜。
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外面的天明明还黑着呢。
脖子上被围了圈暖融融软乎乎的兔毛围脖,陈知微耳朵边似乎听到了吉祥如意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
一眨眼的功夫,陈知微已经被拉出院子走到府门口了。
她这段时间没有活力,躺床上的日子最多,谁来看她都说她是被吓掉魂了。
这会是她离床最远的时候了,就是外面黑雾雾的,看不清楚什么,只有马车前面挂着一盏灯笼。
陈知微迷茫不解,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要把她送走?
不至于吧。
过了会,陈见月的身影也从府里出来。
陈知微这才知道,原来这一大早是陈见月要带她赶车去清风寺。
怕陈知微不习惯,吉祥如意也被带过来跟着她了。
陈见月身后跟着的小厮将一只大箱子放进马车后面,春山挎着个两个包袱先上了马车。
早上风还有些冷的刮脸,陈见月冰凉的手摸了摸陈知微的脸,冷得她一个激灵。
陈见月笑了笑,给她又将兔毛围脖紧了紧。
“跟哥哥出去玩高兴吗?”
陈知微仗着天色暗,斜撇了他眼,这是出去玩吗,这不就是封建迷信,要带她去见大能驱邪治病吗。
陈知微早知道就装一装了,省得大清早地折腾。
春山侍弄好了马车,从里面探出头来问:“公子,还要再等会吗?”
陈见月回头看了一眼暗沉沉没有动静的侍郎府,摇头,沉声道:“走吧。”
一辆马车并不多大,陈见月只带了个春山,陈知微身边坐着吉祥如意。
她这几天觉得自己头脑昏沉,脚跟落地都没有实感。
出了门坐马车上被冷风一吹反而清明多了。
吉祥话多,没一会就跟春山攀谈上了,两个人捂着嘴笑。
尤其是春山,她知道大公子在妹妹面前就是个好哥哥的形象,也不像自己独处时那样闷葫芦。
时不时给陈知微倒杯水,怕她无聊了还掏了瓜子果干出来,把几个丫鬟的活全抢了去。
春山跟吉祥咬耳朵笑道:“咱大公子出门被女子们说是冷面君子,那是她们没见过府里三小姐面前的大公子,真真跟个良母无异了。”
吉祥面目憋得涨红,暗地里掐春山,不让她胡说。
“要被大公子听见了你还能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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